第211章 给我轰出去
  江屿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瞒不住了。
  “你厉哥哥出了很严重的车祸。”
  他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但语速明显慢了下来:
  “现在还在昏迷。我们在医院。”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江晴的声音响起来,带著颤抖:
  “什么医院?哪个病房?我现在过去!”
  江屿报出了医院的名字、地址和病房號。
  “你过来的时候小心点。”
  他叮嘱道:
  “別著急,路上注意安全。”
  “我知道!”
  江晴说完,直接掛了电话。
  江屿握著手机,盯著黑下去的屏幕看了几秒。
  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握住厉梟的手。
  “厉梟,妹妹要来看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
  “她知道你出事了,很著急。”
  “但她来了也好,你就能听见她的声音了。”
  厉梟安静地躺著,没有任何回应。
  江屿站起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打开保温袋。
  他慢慢吃著,目光一直落在病床上的厉梟身上。
  吃完早饭,收拾好餐具,走回病床边。
  他拿起棉签,蘸了温水,俯身,轻轻点在厉梟乾裂的嘴唇上。
  江屿的动作很专注,睫毛低垂著,呼吸放得很轻。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就在这时——
  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你们不能进去!”
  保鏢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著警惕和压抑的怒意:
  “这是vip病房区,閒杂人等不能靠近!”
  “让开。”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
  “我是厉梟的外公。”
  江屿的手指猛地顿住。
  他放下棉签,直起身,快步走向门口。
  拉开门。
  门外,两拨人正在对峙。
  一边是江屿这边的保鏢,像一堵人墙死死挡在病房门口。
  另一边,是七八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个个身形精悍,眼神锐利。
  人群最前面,站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
  他穿著深灰色的大衣,拄著一根乌木手杖,身形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
  那双眼睛浑浊却锐利,像鹰一样,直直地盯著病房门。
  是厉正华。
  江屿的心臟在胸腔里狠狠跳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厉正华脸上扫过,落在他身后那些保鏢身上。
  然后他看向自己这边的保鏢,声音平静:
  “让他进来。”
  保鏢们愣了一下,但还是让开了一条路。
  厉正华拄著手杖,一步一步走进病房。
  他身后那些保鏢想跟上,被江屿伸手拦住:
  “只许他一个人进。”
  厉正华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江屿。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然后他挥了挥手:
  “都在外面等著。”
  那几个保鏢恭敬地退后几步,站在门口两侧。
  厉正华转过身,继续往里走。
  江屿关上门,跟在他身后。
  厉正华走到病床边,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厉梟身上。
  缠满绷带的头,右臂的夹板,左腿的固定架,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管子和仪器。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盯著厉梟看了很久。
  江屿站在他身后,没有出声。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的滴声。
  过了很久,厉正华才缓缓开口:
  “怎么伤的这么重。”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江屿没有接话。
  厉正华转过身,看著江屿。
  “你就是江屿?”
  他的声音恢復了那种久居上位的沉稳。
  “是。”
  江屿迎著他的视线,没有一丝躲闪。
  厉正华盯著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讽刺:
  “厉梟为了你,跟我断绝关係,放弃厉家的一切。结果呢?”
  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结果他躺在那里,而你……好好的站在这里。”
  江屿的拳头猛地攥紧。
  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厉先生,如果您今天是来指责我的,那请您回去,厉梟需要静养。”
  “我看你才应该出去!”
  厉正华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杖在地板上狠狠顿了一下:
  “如果没有你,厉梟能变成这个样子吗?!”
  他往前迈了一步,浑浊的眼睛里翻涌著压抑的怒火:
  “厉梟肯定又是为了你得罪了什么人,才被人报復。上次是陈家,这次又是哪家?!”
  江屿盯著他,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难道不是你做的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直直刺向厉正华:
  “你现在是来看厉梟?还是来確认什么?或者还想对他做什么?”
  “你在胡说什么?!”
  厉正华的声音里带著震惊和压抑的怒意。
  “我在说什么,你心里一定很清楚!”
  江屿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一米之內。
  他盯著厉正华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已经查到老k了。”
  厉正华的眉头皱了起来:
  “老k是谁?”
  江屿没接话,继续试探厉正华:
  “而且我已经查到,和厉家有关。马上就会有警察找上你。”
  厉正华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讽刺和轻蔑:
  “有证据就拿出来。没证据,少在这胡说八道。”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给我出去。”
  江屿没动。
  “我凭什么出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厉正华的手杖在地上狠狠顿了一下:
  “就凭我是厉梟的外公!我不允许你待在我外孙的病房里!”
  “不好意思。”
  江屿迎著他的视线,一字一句:
  “现在我是厉梟的监护人。只有我可以代表厉梟的意愿。您要是想探视,需要经过我的同意。”
  厉正华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厉梟的监护人。”
  江屿的声音没有起伏:
  “他在出事之前,已经签了指定监护人的声明。如果他因为意外丧失行为能力,由我全权代他处理一切事务。”
  他从茶几上拿起那份文件,翻开,亮给厉正华看。
  白纸黑字,厉梟的签名清晰可见。
  厉正华盯著那份文件,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几秒钟后,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来人!”
  他朝门口喊了一声:
  “把他给我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