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怕你……
  那十个保鏢依旧像雕塑一样站在门口。
  江屿推开门,走进病房,站在床边。
  年轻护士跟著江屿走进病房,给厉梟换上输液瓶,就退出去了。
  江屿在摺叠床上坐下,看著厉梟。
  厉梟还在睡,呼吸平稳,眉头舒展。
  江屿伸出双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刚才嚇我一跳。”
  他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病房里像是说给自己听:
  “还以为坏人又来了。”
  厉梟没有回应。
  但江屿握著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心温温热热的,很踏实。
  他低下头,把那只手的手背贴在自己额头上,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躺下,侧过身,看著厉梟。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江屿看著厉梟的侧脸,看著他的眉峰,他的鼻樑,他微微抿著的嘴唇。
  “厉梟。”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快点醒好不好?”
  “我想听你说话。”
  “想听你叫我老婆。”
  “想看你笑,想看你皱眉,想看你赖在我身上不肯起来的样子。”
  他的睫毛颤了颤,眼眶有些发酸:
  “你这样躺著,我害怕。”
  “虽然医生说你在好转,虽然我知道你正在努力醒过来——”
  “但我还是害怕。”
  “怕你一直不醒。”
  “怕你忘了我。”
  “怕你……”
  他的声音哽住了。
  江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眶里那点湿意已经被逼了回去。
  他把厉梟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声音很轻:
  “所以你快点醒。”
  “醒了之后,你想怎么赖著我都行。”
  “想亲就亲,想抱就抱,想——”
  他顿了顿,耳朵微微发热:
  “想做什么都行。”
  说完,他闭上眼睛。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和江屿渐渐平稳的呼吸声。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远远地透进窗帘缝隙,在深灰色的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不知过了多久。
  江屿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绵长。
  他睡著了。
  握了一整天的厉梟的手,也终於慢慢鬆开,放在自己胸前。
  就在他鬆开的那一瞬间——
  厉梟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监护仪上的数字,似乎也跳动了一下。
  然后一切归於平静。
  江屿侧躺在摺叠床上,脸朝著厉梟的方向。
  他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呼吸平稳。
  这是他这几天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窗外,夜色深沉。
  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
  天边,渐渐泛起淡淡的灰蓝色。
  新的一天,快要来了。
  ……
  江屿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野里是一片暖金色的光斑,在深灰色的地板上跳跃。
  几点了?
  他侧过头,看向病床上的厉梟。
  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正好落在厉梟脸上。
  那张脸在光里显得没那么苍白了,眉峰舒展,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著,看起来……像是在做一个很安静的梦。
  江屿盯著他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然后他动了动,想坐起来——
  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摺叠床太窄太硬,躺了一夜,腰背像被人打过一样酸痛。
  江屿皱著眉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右掌心传来一阵钝痛,他低头看了一眼,绷带边缘有些泛黄,该换药了。
  江屿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阳光猛地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窗外,城市的天空很蓝,几朵白云悠閒地飘著。
  江屿转过身,看向病床上的厉梟。
  “早。”
  他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厉梟没有回应。
  但江屿已经习惯了。
  他走到床边,俯身,伸出手背轻轻碰了碰厉梟的脸颊。
  温热的。
  比昨天更暖了一点。
  江屿满意地收回手,转身走进病房自带的洗漱间。
  他拧开水龙头,用左手捧了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温刺激得皮肤发麻,让他从刚睡醒的迷糊中彻底清醒过来。
  他抬起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眼下的青黑淡了一些,脸色也没那么苍白了。
  江屿拿出毛巾擦了擦脸,走回病房。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十七分。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微信,是卡希尔凌晨两点多发来的:
  “怀特那个落脚点一直没人出现。我们的人还在蹲著。有新消息马上通知你。”
  江屿盯著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打字回覆:
  “辛苦了。”
  发送。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转身看向病床上的厉梟。
  阳光已经完全照进来了,落在厉梟身上,把那些冰冷的管子和绷带都镀上一层暖色。
  江屿的目光落在厉梟的嘴唇上。
  乾裂起皮,泛著淡淡的灰白色。
  昨天他一直注意著监护仪上的数字,注意著厉梟的脸色,却忽略了这么简单的事。
  江屿转身走进洗漱间,从柜子里拿出几根棉签,在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走回床边。
  他在床边坐下,一手端著水杯,一手拿起一根棉签,在温水里蘸了蘸。
  然后,他俯身,用棉签轻轻点在厉梟乾裂的嘴唇上。
  一下。
  又一下。
  很轻,很慢。
  江屿的动作很专注,睫毛低垂著,呼吸放得很轻。
  温水一点点渗进那些细小的裂口,原本乾涸的唇瓣慢慢变得柔软了一些。
  “舒服吗?”
  江屿轻声问,像是在和清醒的厉梟说话。
  他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润著,把整片嘴唇都润了一遍。
  然后他换了一根棉签,重新蘸了水,继续润。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江屿的指尖偶尔会不小心碰到厉梟的嘴唇,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忽然想起,这双唇亲他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软软的,带著一点微凉,然后被他吻热。
  吻著吻著就会得寸进尺,撬开他的齿关,深入进去,纠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