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打起精神来
  江屿坐进去,两个保鏢一人坐进副驾驶,一人坐在他旁边。
  车子驶出医院停车场,匯入清晨的车流。
  江屿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这几天他一直在医院里,几乎忘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阳光很好,街道上人来人往。
  和出事那天一样好的天气。
  车子停在酒店楼下。
  江屿推开车门,对司机说:
  “麻烦您等我一下,我洗个澡换个衣服就下来,咱们就回医院。”
  “好的江先生,您慢慢来,不著急。”
  司机点头。
  江屿带著两个保鏢走进酒店大堂。
  电梯上行。
  出了电梯,江屿对两个保鏢说:
  “辛苦你们在这等我一会。”
  保鏢点点头,一左一右守在房间门口。
  江屿用房卡刷开门,走进去。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房间里很安静。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江屿站在玄关,看著这个熟悉的房间。
  沙发、茶几、落地窗、旋转楼梯……
  前几天,他和厉梟还在这里——
  厉梟给他戴项炼时手指蹭过他后颈的温热。
  厉梟在他被下药后抱著他衝进来的紧张和心疼。
  江屿的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他迈步走进去,踩著旋转楼梯上了二楼。
  推开主臥的门。
  床铺得整整齐齐,是客房服务每天打扫的痕跡。
  床头柜上还放著厉梟的手錶,是他换衣服时隨手摘下的。
  江屿走过去,拿起那块手錶。
  金属的表壳冰凉,但握在掌心,很快被体温焐热。
  他低头,在錶盘上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錶重新放回床头柜,转身走进浴室。
  脱掉衣服的瞬间,江屿愣住了。
  镜子里,他的胸口有一大片青紫。
  从锁骨下方一直蔓延到肋骨,整片皮肤都泛著骇人的紫黑色,边缘还透著淡淡的黄绿色,是淤血正在慢慢吸收的跡象。
  他低头,又看见自己的小腿。
  同样是大片的青紫,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脚踝。
  肋骨是被安全气囊和安全带弄伤的。
  小腿应该是被撞的时候磕到了。
  这几天他的注意力全在厉梟身上,完全没注意到自己。
  现在看到这两片触目惊心的淤青,他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钝钝的疼。
  但江屿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他走到花洒下,打开水龙头,热水冲刷下来。
  江屿避开右手掌心那道伤口,用左手快速冲洗著身体。
  十分钟后,他关掉水,擦乾身体,穿上浴袍。
  走到洗漱台前,拿起刮鬍刀,把下巴上那些乱糟糟的胡茬一点点剃掉。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青黑的眼圈还在,但至少脸乾净了,头髮清爽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江屿满意地点点头,走出洗漱间。
  他走到衣帽间,找了一身乾净的衣服,换上。
  正准备出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江晴的视频通话请求。
  江屿接起。
  屏幕里,江晴的脸挤得满满的,眼睛亮晶晶的:
  “哥!冬令营结束了!我刚到家!”
  江屿的嘴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好。自己在家照顾好自己。你打电话联繫刘阿姨,来给你做饭吃,別自己凑合。”
  江晴眨了眨眼,盯著屏幕看了几秒,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哥,你黑眼圈怎么那么重?而且你好像又瘦了……”
  江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偏了偏脸:
  “没有,昨天睡得太晚了。瘦是因为这边的饭不好吃。”
  “是吗?”
  江晴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怀疑。
  “嗯。”
  江屿转移话题:
  “冬令营怎么样?学到东西了吗?”
  “学到了!特別多!”
  江晴立刻被带跑了话题,开始嘰嘰喳喳地讲这几天的见闻:
  “有个清北的教授来讲课,讲的算法我居然能听懂!他还夸我基础扎实……”
  江屿听著,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
  妹妹的声音,隔著半个地球传过来,带著熟悉的温度和活力。
  这一刻,他才真正从这几天的阴霾里,透出一口气。
  “……哥,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江晴讲完冬令营的事,又问了一遍:
  “都快过年了。”
  江屿沉默了一秒:
  “不好说。厉梟这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完。”
  “那你们处理完快点回来。”
  江晴的声音认真起来:
  “我都想你了。”
  江屿的睫毛颤了颤:
  “……嗯,我们儘快回去。”
  又聊了几句,江屿掛了视频。
  他握著手机,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出房间。
  两个保鏢还守在门口。
  “走吧。”
  三人快步下楼,坐进车里。
  司机发动引擎,车子驶向医院。
  到医院时,已经快十点了。
  江屿和两个保鏢下了车,快步走进医院大楼。
  他没有直接回icu,而是拐进了急诊室。
  值班护士还是上次那个金髮碧眼的年轻女人,看见江屿,认出了他:
  “先生,伤口恢復得怎么样?”
  江屿把右手伸给她。
  护士解开绷带,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恢復得这么差?你这几天是不是经常用力?”
  江屿没说话。
  伤口確实恢復得不好。
  边缘有些红肿,最深处隱约能看见粉红色的嫩肉,有几处结痂的地方又裂开了,渗著淡黄色的组织液。
  护士嘆了口气,开始重新清创上药:
  “这伤口得好好养著,不能再用力了,也不能再挤压。”
  “知道了。”
  江屿简短地应了一声。
  上完药,重新包扎好,江屿站起身,带著两个保鏢快步走向icu。
  卡希尔还坐在那张椅子上,看见江屿回来,站起身:
  “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让你在酒店睡一觉吗?”
  “洗个澡就行。”
  江屿走到玻璃窗前,目光落在里面那张病床上。
  卡希尔看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嘆了口气。
  他知道劝不动这个人。
  “赌场那边有消息吗?”
  江屿转身,坐到卡希尔身边的椅子上。
  卡希尔看著江屿,摇头:
  “还没。”
  江屿看向卡希尔:
  “行。你先去忙吧,我自己在这守著就行。”
  “那好。有事隨时打电话。赌场那边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卡希尔说著,站起身。
  江屿点点头:
  “嗯。”
  卡希尔转身离开。
  江屿一个人坐在icu门口,守著那扇紧闭的门。
  下午三点多,他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阿成发来的消息:
  “江先生,监控查到了。”
  江屿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立刻回覆: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