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厉梟……
  “好看吗?”
  江屿问。
  “好看。”
  厉梟的声音低了几分:
  “特別好看。”
  他从背后轻轻环住江屿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
  “捨不得带出门了。”
  江屿的耳朵微微发热,用手肘轻轻撞了撞他:
  “別闹。”
  厉梟低笑,鬆开他,拿起两人的大衣外套:
  “走吧。”
  车子驶出酒店地下车库时,阳光正好。
  冬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厉梟一只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著江屿的手。
  “还有多久到?”
  江屿看著窗外陌生的街景。
  “快了,大概二十多分钟。”
  厉梟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著江屿的手背,嘴角噙著温柔的笑意。
  他今天心情很好,眼睛一直亮晶晶的,时不时侧头看江屿一眼。
  “看什么?”
  江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我老婆穿西装。”
  厉梟理直气壮:
  “帅得我想掉头回酒店。”
  江屿瞪他一眼,但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厉梟。”
  “嗯?”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江屿又问了一遍。
  厉梟神秘地笑了笑,握紧他的手:
  “到了你就知道了。是我想了很久很久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
  “从决定要和你在一起的那天起,我就在想,有一天一定要带你来这里。”
  江屿的心臟轻轻一跳。
  他看著厉梟专注开车的侧脸,阳光在他脸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江屿没再追问,只是反手將厉梟的手握得更紧。
  窗外,城市的街景飞速倒退。
  十字路口遇到红灯,厉梟停下车,侧过身,忍不住凑过去在江屿唇角亲了一下。
  “快等不及了。”
  厉梟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太开心了。”
  江屿看著他这副孩子气的兴奋模样,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暖暖的。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厉梟的脸:
  “好好开车。”
  “绿灯了。”
  厉梟笑著重新握住方向盘。
  车子继续向前。
  江屿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光束里闪著细碎的光。
  厉梟一只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再次伸过来,指尖轻轻勾住江屿的手指。
  “紧张吗?”
  厉梟侧头看他,嘴角噙著笑。
  “不紧张。”
  江屿回握住他的手,拇指指腹摩挲著他手背:
  “就是好奇。什么神秘的地方,让你藏这么久。”
  “还有十分钟。”
  厉梟眼睛弯起来,把江屿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手背:
  “很快你就知道——”
  话音未落。
  江屿的余光瞥见右侧路口衝出一辆黑色轿车,车速极快,发动机轰鸣声尖锐刺耳。
  那辆车直直朝他们撞过来!
  “厉梟!”
  江屿的声音还没落地,厉梟已经猛打方向盘。
  轮胎髮出刺耳的尖叫声。
  黑色suv车身剧烈倾斜,江屿整个人被安全带勒住,眼前天旋地转。
  “砰——!”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耳膜生疼。
  安全气囊瞬间弹开,砸在江屿脸上、胸口,钝痛从肋骨蔓延到喉咙。
  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了几秒。
  江屿的意识被撞得有些涣散,视野里一片模糊的白。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
  然后,他听见厉梟的声音。
  “江屿……江屿!”
  声音很近,带著压抑的颤抖。
  江屿的视线缓缓聚焦。
  他侧过头。
  厉梟正看著他,安全气囊同样弹在他面前,脸上有几道细小的血痕,额头渗出血珠。
  但他的眼中只有江屿。
  “受伤了没有?哪里疼?说话。”
  厉梟的声音又快又急,手已经探过来,不敢用力碰他,只是轻轻抚过他的脸、肩膀、手臂。
  江屿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乾:
  “……我没事。”
  他动了动身体,除了胸口被安全气囊撞得有些闷,四肢都能动。
  “你呢?”
  江屿抓住厉梟的手,视线落在他额头的伤口上。
  “皮外伤。”
  厉梟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明显垮下来,拇指擦过江屿脸颊:
  “嚇死我了……”
  他的声音还在抖。
  江屿的心臟狠狠一跳。
  厉梟低头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就在这时,江屿的余光扫到车窗外的后视镜——
  那辆黑色轿车,正在不远处掉头。
  发动机再次轰鸣,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它朝厉梟所在的右侧驾驶座方向再次冲了过来!
  “厉梟!!!”
  江屿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厉梟猛地转头。
  车头越来越近,速度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
  下一秒,厉梟整个人扑了过来。
  他的身体像一道屏障,紧紧护在江屿身旁。
  江屿被他按在座椅里,视线被厉梟宽阔的肩膀遮得严严实实。
  然后——
  世界被撕碎了。
  “砰——!!!”
  江屿感觉整个车身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当胸击中,猛地朝左侧横移出去。
  他的身体被安全带死死勒进座椅,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往车门方向甩去。
  轮胎在地面上刮出尖锐的哀鸣。
  金属扭曲变形,发出牙酸的咯吱声。
  玻璃从四面八方炸开,碎屑在车厢內飞溅,像一场透明的、致命的暴雨。
  江屿的视野剧烈震盪。
  他什么都看不清,只感觉到那股巨大的衝击力从车架传导过来,震得他牙关发麻、五臟六腑都在震颤。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闷响。
  很近。
  就在他上方。
  是骨骼撞上金属的声音。
  江屿的瞳孔骤然收缩。
  厉梟的身体在他上方剧烈一震,环著他的手臂骤然收紧,隨即像断了线的木偶,力道缓缓松下去。
  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江屿的脸侧。
  一滴。
  两滴。
  江屿的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住了。
  他拼命仰起头。
  厉梟的头正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撞在车窗边框上。
  那是撞击结束的瞬间,车身横移把他整个人甩向侧后方,后脑结结实实地砸向了玻璃与钢架的交界处。
  血。
  很多血。
  从厉梟的额角涌出来,顺著眉骨往下淌,漫过眼瞼,在脸颊上衝出好几道细长的红痕。
  他的头无力地垂著,碎发被血黏在额前。
  那辆黑色轿车调转方向,驶离现场。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江屿的眼前是厉梟后颈的碎发,耳畔是他越来越轻的呼吸声。
  他闻到了血腥味。
  浓得呛喉。
  “厉梟……”
  江屿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又哑又抖。
  厉梟没有回应。
  他的手臂还环著江屿,但已经没有了任何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