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傻子
  躺进被子里时,厉梟立刻贴过来,把江屿整个人圈进怀里。
  “江屿。”
  厉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而温柔。
  “……嗯?”
  “谢谢你陪我。”
  江屿的嘴角扬起,在黑暗中轻轻吻了吻厉梟的下巴:
  “睡吧。”
  “嗯。”
  厉梟收紧手臂,闭上了眼睛。
  窗外,夜色深沉。
  而房间里,两人相拥而眠,温暖而安心。
  江屿在厉梟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右手臂因为復健还有些酸胀,他无意识地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
  厉梟立刻察觉到了。
  他鬆开一点,在黑暗中摸索著握住江屿的右手,拇指指腹轻轻按压他的掌心:
  “还酸?”
  “……有点。”
  “明天让周明调整一下强度。”
  厉梟的声音里带著心疼:
  “別太拼了。”
  “没事。”
  江屿摇头,手指轻轻勾住厉梟的手指:
  “不用调整强度。”
  他又往厉梟怀里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厉梟回握住江屿的手,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缓缓闭上眼睛。
  两人很快沉沉睡去。
  ……
  第二天清晨,江屿是被右臂传来的、持续而温热的按压感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侧躺著,背对著厉梟的方向。
  而厉梟……正半撑在他身后,一只手隔著睡衣布料,轻轻地、有规律地按压著他右臂的肌肉,从肩胛一路揉捏到小臂。
  力道恰到好处,酸胀的肌肉在这种专业的按压下一点点舒展开。
  “……你在干嘛?”
  江屿的声音还带著刚醒的沙哑,他没动,任由厉梟动作。
  “醒了?”
  厉梟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同样带著晨起的低哑,热气喷在江屿后颈:
  “昨晚感觉你睡得不太安稳,手一直在动。帮你按摩一下,肌肉放鬆了会舒服点。”
  他的手指按到一处特別酸胀的肌肉,江屿身体微微绷了一下,轻轻“嘶”了一声。
  “这儿特別酸?”
  厉梟立刻放轻力道,拇指指腹在那处打著圈轻轻揉按。
  “……嗯。”
  江屿应了一声,闭上眼睛,感受著那温热手掌带来的舒適感。
  厉梟按得很认真,从肩膀到手臂,再到手腕,每一处都没放过。
  动作专业得像学过一样。
  “你……怎么会按摩?”
  江屿忍不住问。
  “专门学的。”
  厉梟的声音很平静:
  “跟周明学了几手简单的放鬆手法。怕你復健后肌肉太酸,我能帮你按按。”
  江屿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翻过身,变成平躺,仰头看著厉梟。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勾勒出厉梟深邃的轮廓。
  他穿著深灰色的睡衣,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头髮有些凌乱,垂在额前,眼神却很清明,专注地看著江屿的手臂。
  “……傻子。”
  江屿轻声说,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厉梟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骂谁呢?”
  “骂你。”
  江屿抬起手,轻轻戳了戳厉梟的脸颊:
  “学这些干嘛,缓缓就好了。”
  “我乐意。”
  厉梟抓住他捣乱的手,低头在他指尖亲了一下:
  “我就想伺候你。”
  江屿的耳朵又开始发热。
  他想抽回手,但厉梟握得很紧。
  “还酸吗?”
  厉梟问,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著江屿的手腕內侧。
  “……好多了。”
  “那就好。”
  厉梟鬆开他的手,身体往下挪了挪,重新躺好,手臂却自然而然地环住江屿的腰,將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再躺十分钟,然后起床吃饭。”
  江屿靠在他怀里,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鼻尖縈绕著厉梟身上乾净好闻的气息,混合著晨起的温热体温。
  “厉梟。”
  江屿忽然开口。
  “嗯?”
  “旅游的地方……定了吗?”
  “定了。”
  厉梟收紧手臂,將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蹭著江屿柔软的发顶:
  “南方,一个临海的小城。有沙滩,有阳光,还有个保存得很好的古镇。我们可以白天在海边散步,晚上逛古镇,吃当地最新鲜的海鲜和特色小吃。”
  江屿的睫毛颤了颤,仰起头看向厉梟。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厉梟深邃的侧脸上。
  他嘴角噙著温柔的笑意,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已经迫不及待要带江屿去看那片海。
  “……听起来很好。”
  江屿的声音很轻,但眼底闪著期待的光。
  “我已经订好了民宿,是栋靠海的小別墅,带私人沙滩。”
  厉梟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著江屿腰侧的睡衣布料:
  “二楼臥室有整面落地窗,早上醒来就能看到日出。楼下厨房设备很全,我们可以自己买菜做饭。民宿老板说,附近有个早市,渔民每天凌晨捕鱼回来,就在那儿卖,特別新鲜。”
  他说得很详细,像是已经把整个行程在脑海里排练了无数遍。
  江屿听著,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像是被温热的潮水一点点浸润。
  “等后天送妹妹去冬令营了,咱们就出发。”
  厉梟低头,在江屿额头上亲了一下:
  “玩个十天左右,正好接妹妹回家过年。”
  “过年……”
  江屿重复这两个字,愣了一下。
  他已经好几年没有“过年”的概念了。
  父母还在的时候,过年是热闹的——贴春联,包饺子,看春晚,父母会给他们兄妹压岁钱,虽然不多,但那种温暖和圆满,是他记忆里最鲜亮的一块。
  父母走后,过年就变成了一种……需要咬牙熬过去的日子。
  第一个春节,他和江晴在出租屋里,守著一个小小的电暖器,吃了一碗速冻饺子。
  窗外烟花绚烂,屋內寂静无声。
  后来每年除夕,酒吧生意最好,调酒师根本走不开。
  外卖订单也多到爆,他骑著电动车在寒风里穿梭,手脚冻得麻木。
  江晴会做好简单的饭菜等他,两人会沉默地吃完那顿算不上团圆的年夜饭。
  “今年我们一起过。”
  厉梟的声音將他从回忆里拉回来,很轻却很坚定:
  “在我……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