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陪你一起去
  厉梟走到客厅时,江屿正背对著他站在厨房炉灶前,用左手拿著勺子有些笨拙地將醒酒汤从锅里盛入碗中。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背影。
  深灰色的睡衣穿在他身上有些宽鬆,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厉梟看著那个背影,心里那片因为老宅而冰封的角落,瞬间被温热的潮水融化。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江屿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
  厉梟的热气喷在江屿耳畔。
  江屿刚端起汤碗,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来,耳根开始泛红:
  “汤香。”
  “是你香。”
  厉梟耍赖,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嘴唇轻轻碰了碰江屿的耳垂。
  江屿的脸彻底红了,左手端著汤碗,右手臂被石膏固定著动弹不得,只能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厉梟的腰:
  “鬆开,汤要洒了。”
  “不松。”
  厉梟嘴上这么说,却还是鬆开了手,接过他手里的汤碗。
  他端著碗走到餐桌边坐下,江屿跟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厉梟喝了一口汤,温度刚好,甜中带著姜的微辣,很舒服。
  “妹妹呢?”
  他抬头问。
  江屿看著他喝汤:
  “上学去了。”
  厉梟皱眉:
  “元旦才放两天?”
  “高三了,能放两天就不错了。”
  江屿的语气很平静:
  “不过今天周六,晚上不用上晚自习。”
  厉梟点点头,又喝了几口汤,觉得胃里舒服多了。
  “头还疼吗?”
  江屿问。
  “好多了。”
  厉梟放下碗,伸手握住江屿放在桌上的左手,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著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谢谢老婆煮的汤。”
  江屿的睫毛颤了颤,想抽回手,但厉梟握得很紧。
  “咱们今天出去逛逛吧”
  厉梟忽然说:
  “去剪个头髮?新年新气象。”
  江屿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长的头髮,又看向厉梟,他的头髮也確实该修剪了。
  “好。”
  “那我给刘阿姨打电话,让她中午不用过来了。”
  厉梟拿出手机:
  “咱们直接去外边吃。”
  电话刚拨出去,还没来得及接通,另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屏幕上显示著三个字:厉文柏。
  厉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盯著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按掉了刘阿姨的电话,却没有立刻接。
  “怎么了?”
  江屿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没事。”
  厉梟扯了扯嘴角,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键,语气冷淡: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著刻意维持的客套和一丝紧绷:
  “厉梟,你现在在哪儿呢?”
  “有事直说。”
  厉梟的声音没什么温度。
  “你外公住院了,在医院要见你,让你现在过来一趟。”
  厉文柏顿了顿,补充道:
  “市一院,vip病房区。”
  厉梟的眼神冷得像冰:
  “不去。”
  “厉梟,你——”
  “我说,不去。”
  厉梟打断他,直接掛了电话。
  他將手机反扣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脸色很难看。
  江屿看著他,轻声问:
  “怎么了?”
  “我舅舅……说我外公住院了,要见我。”
  厉梟的声音很平静,但江屿能听出那平静底下的压抑。
  “住院了?怎么突然……”
  江屿的心微微一紧:
  “是不是昨晚……你说了什么,气到他了?”
  “没有。”
  厉梟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我们『聊』得特別好。”
  江屿明显不相信,但看著厉梟紧绷的侧脸,没再追问。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道: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不去。”
  厉梟的態度很坚决。
  “不管怎么样,他也是你外公。”
  江屿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他住院了……去看看总是应该的。”
  厉梟嘆了口气,抬手捏了捏江屿的脸颊:
  “行,听你的。”
  江屿看著厉梟,语气认真:
  “我陪你一起去。”
  厉梟的心臟狠狠一颤。
  他看著江屿,眼神复杂:
  “你不怕他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不怕。”
  江屿摇摇头,左手轻轻握住厉梟放在桌上的手。
  厉梟看著江屿清澈而坚定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退缩,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支持。
  厉梟握紧江屿的手:
  “我自己去就行。你在家等我,我很快回来。”
  江屿点点头:
  “那……千万別吵架,有话好好说。”
  “嗯。”
  厉梟起身去换衣服。
  江屿坐在餐桌边,看著他走进臥室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
  他能感觉到,厉梟和外公之间的关係,比想像中更复杂,也更伤痛。
  十分钟后,厉梟换好衣服出来。
  黑色大衣,深灰色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挺拔利落,但眼神里却带著一丝疲惫。
  “我走了。”
  厉梟走到江屿面前,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等我回来。”
  “……嗯。”
  江屿点点头:
  “开车小心。”
  厉梟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出门。
  门关上的瞬间,江屿轻轻嘆了口气。
  有些事,他帮不上忙。
  只能等厉梟自己消化。
  ……
  市一院vip病房区。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偶尔传来细微的声响。
  厉梟推开病房门时,厉正华正靠坐在病床上,手上还打著点滴。
  老人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看见厉梟进来,没什么表情。
  病房里除了厉正华,还有厉梟的舅舅厉文柏和两个保鏢模样的人。
  “你们出去。”
  厉正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威严不减。
  厉文柏看了厉梟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带著保鏢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祖孙两人。
  空气安静得可怕。
  厉梟站在病床尾,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著厉正华。
  “你不是不来吗?”
  厉正华率先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那双眼睛死死盯著厉梟。
  厉梟仍然面无表情:
  “江屿让我来的。”
  “那个江屿……”
  厉正华顿了顿,眼神暗了暗:
  “就那么好?值得你……为了他,不惜跟厉家撕破脸?甚至……拿厉氏来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