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嫌我烦了?
  “嗯。”
  厉梟夹了块排骨放进江屿碗里:
  “其他几个要么搭配不合理,要么口味太重。这个刘阿姨以前照顾过骨折病人,懂行。”
  江屿看著碗里的排骨,心里那股胀胀的感觉又涌上来。
  厉梟连请个做饭阿姨都这么上心。
  江屿的睫毛颤了颤,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心里那片冰封了太久的荒原,正在被厉梟一点点,温柔而坚定地融化。
  吃完饭,厉梟收拾碗筷,江屿想帮忙,被他按住了。
  “病號就好好休息。”
  厉梟把碗碟放进洗碗机,动作熟练。
  江屿靠在厨房岛台边,看著他。
  冬日下午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厉梟身上。
  他穿著简单的家居服,头髮还有些湿,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这个画面……有种说不出的温暖。
  “看什么?”
  厉梟放好最后一个盘子,转身看向江屿,嘴角勾起笑。
  “……没什么。”
  江屿移开视线,耳根微红。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厉梟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调到一部老电影。
  “看会儿电影放鬆一下。”
  电影演了不到一半,江屿就开始犯困。
  吃了止痛药后的身体容易疲惫,他的眼皮渐渐沉重。
  “去睡会儿?”
  厉梟关掉电视,轻声问。
  “……嗯。”
  江屿揉了揉眼睛。
  厉梟跟著他走进主臥,帮他调整好枕头的位置,让他躺下。
  然后又细心地把江屿打著石膏的右臂安放在合適的位置,给他掖了掖被角,手指轻轻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
  “睡吧,我就在外面。”
  江屿看著他温柔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在安心的氛围中沉沉睡去。
  厉梟坐在床边,看著他安静的睡顏,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俯身,在江屿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好梦。”
  他低声说,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江屿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已是下午四点。
  冬日的阳光已经西斜,房间里染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发现床头柜上又放著一杯温水。
  江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好。
  他下床,走出臥室。
  客厅里,厉梟正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放著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神情专注。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江屿时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醒了?”
  厉梟合上电脑,站起身走过来:
  “睡得怎么样?”
  “……很好。”
  江屿点头,看著厉梟:
  “你一直在工作?”
  “处理点事情。”
  厉梟很自然地伸手,帮他理了理睡得有些乱的头髮:
  “头髮睡乱了。”
  江屿睫毛颤了颤,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
  “……我自己来。”
  “我来。”
  厉梟坚持,手指从发顶滑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江屿的耳廓。
  温热的触感让江屿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厉梟收回手,两人一起坐到沙发上。
  “厉梟……”
  “嗯?”
  “你……”
  江屿顿了顿,抬眼看他:
  “不用工作?”
  厉梟挑眉,嘴角勾起笑:
  “怎么?嫌我烦了?”
  “不是。”
  江屿別开视线,耳根微微泛红:
  “我只是觉得……你好像把所有时间都花在我身上了。”
  厉梟低笑,身体往后靠了靠,双臂环抱在胸前:
  “纠正一下——我不是把时间花在你身上。”
  他顿了顿,看著江屿的眼睛:
  “我是把时间花在我乐意做的事情上。而照顾你,就是我目前最乐意做的事。”
  江屿的心臟重重一跳。
  他看著厉梟,看著他眼中的认真,喉咙有些发紧。
  “……你公司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江屿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受伤后的这些天,厉梟几乎每天都在照顾他。
  江屿知道厉梟有自己的公司要打理,这样长时间陪著他,怎么可能不影响工作?
  厉梟笑了,那笑容里带著点无奈:
  “我的公司在国外,不需要我过去,线上就可以处理。”
  他站起身,走到沙发旁,拿起刚才放在那里的笔记本电脑,重新走回江屿面前,单手托著电脑,另一只手在上面快速操作了几下。
  然后,他把屏幕转向江屿。
  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项目进度表,各项任务条整齐排列,大部分都显示著“已完成”的绿色状態。
  “看到没?”
  厉梟语气轻鬆:
  “远程办公,视频会议,线上审批。该处理的事情一样没落下。”
  他合上电脑,隨手放在一旁,重新在江屿面前蹲下身,双手撑在江屿旁边的沙发上,仰头看著他:
  “所以,別担心。我能处理好所有事,包括工作,包括你。”
  江屿被他圈在沙发和身体之间,脸颊又开始发热。
  “……谁担心你了。”
  他小声嘟囔,別开视线。
  厉梟低笑,没反驳,只是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江屿的左手手指:
  “手酸吗?中午看你用左手吃饭,动作有点僵。”
  江屿愣了一下。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点细节。
  “还好……”
  “我帮你揉揉。”
  厉梟说著,很自然地握住江屿的左手,拇指指腹轻轻按压著他的指关节和掌心。
  江屿的手指修长,但因为常年调酒和打工,指腹和关节处有薄薄的茧子。
  厉梟的指腹摩挲过那些薄茧,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发疼。
  “以后……別那么辛苦了。”
  厉梟的声音很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江屿没听清:
  “什么?”
  “没什么。”
  厉梟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我是说,调酒师手很重要,平时要多保养。”
  江屿看著厉梟专注按摩他手的样子,心里那股胀胀的感觉又涌上来。
  “厉梟。”
  江屿忽然开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