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老部下
  黄忠平日里虽然严肃,但是严肃与恼怒,他们还是分得出来的。
  更令眾人感到好奇的是,黄忠这个恼怒里面,仿佛又还带著几分羞愧。
  能让黄忠那么纠结的,肯定是军队出事了。
  大家的笑容都收了起来。
  黄忠顶著眾人的目光,快步走到刘晟身前,拱手行礼,不敢去看刘晟的眼神,低头道:“將军,属下御下不严,属下闯出大祸,请主公降罪!”
  刘晟闻言,又看了看黄忠那羞愧的表情,心里隱约猜测到了些什么,看著他道:“何事?直言便可,可是下面的人闹出了什么事来?”
  他倒没太过紧张,黄忠的表情不像强敌来犯。
  时间也太短了,他们造反的事情,现在也应该还没传到朝廷去。
  黄忠恨得咬牙切齿,缓了一会才慢慢讲了起来:“我丙字营一名屯长,入城之后劫掠绸缎商铺,玷污了掌柜的女儿。”
  “那女子不堪受辱,事发之后,便在商铺里上吊自尽,没能救回来。”
  在场眾人闻言,都有些意外,黄忠治军比较严格,想不到竟会闹出这般事情。
  在场的文武將领多少都知道刘晟的性子,这个事情犯了刘晟的忌讳,也难怪黄忠一脸羞愧,不敢直视刘晟的眼神。
  眾人纷纷侧目看向刘晟。
  果不其然,刘晟听完了黄忠的话,久久无言,半晌才开口道:“事情確认了吗?是哪个屯长?”
  一个屯长管两个什,也就是管20个人。
  而如今驻扎在本地的军队,是原来的靖难军士兵以及后来的郡兵合併,总计7000余人。
  其中屯长接近400人,而这400人的名字,刘晟基本上都有印象。
  除了邹靖之外,其他人都知道刘晟博闻强记,所以对刘晟问出这个问题都没有感到意外。
  黄忠说道:“那人叫做何悦。”
  刘晟想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四周。
  “何悦……我想起来了,这人跟著我,差不多有两年半了吧,我记得他当年……”
  说到这里,刘晟停住了话头。
  他思索片刻,开口道:“把他带过来吧。”
  黄忠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问道:“带到这里来吗?”
  刘晟看了看周围,说:“带到太守府去。”
  黄忠刚要准备离开。
  刘晟又突然说道:“把他的部下也全部都带过来,还有巡城防营的士兵和军官也都带过来。”
  黄忠听到这话点了点头,回过头来,对刘晟行礼领命。
  刘晟看著眼前堆著满仓的鎧甲和兵器,顿时感觉到意兴阑珊。
  他手里刚提起来,想要试的弩,也没有什么心情试了,隨手扔给了旁边的典韦。
  典韦伸手接过,放好之后,连忙跟上刘晟的步伐。周围的文武军官都纷纷跟上。
  眾人骑上马,刘晟一个鷂子翻身上了马,也不多招呼身后的人,直接往太守府赶去。身后的人连忙上马追了上去。
  等到了太守府,卫兵们看到刘晟下马,连忙上前接应。
  刘晟把马鞭递给了卫兵,直接往太守府的正堂走去。
  没过一会儿,又看到一大群文武官员骑马赶了过来。
  眾人都下了马,胡乱的把手里的韁绳往卫兵手里一塞,急冲冲地往里面冲了进去。
  一个卫兵手忙脚乱地去牵好几匹马,小声说道:“我的乖乖,主公这是怎么了?还有戏军师他们,脸上的表情可不好看。我都没见过將军他们何时有如此严肃的表情。”
  一旁年长一点的什长骂道:“別说话,把马带下去安置好,怕是有人闯祸了。”
  刘晟在正堂上坐了下来。
  一大群文武將领进来之后,对著刘晟行礼。
  刘晟摆了摆手,眾人连忙找准了自己的位置坐好。
  没过一会,外面传来稟报:“將军,那名涉事的屯长和士兵们都带过来了,城防营的士兵们也都带过来了。”
  刘晟端著手里的茶,往案桌上重重一放,冷声道:“带进来。”
  “是。”
  外面一阵熙熙攘攘。
  黄忠带著20来个城防军士兵,压著十几个犯事士兵、屯长,走了进来。
  何悦此时头髮凌乱,脸上有两道鞭痕,此时正往外滴著血。
  黄忠站在何悦一侧,对著上手的刘晟行了个礼:“主公,犯事的士兵们都押过来了。”
  眾人看了一眼黄忠的站位,再看看那些显然已经被鞭打过的士兵,心里都有了几分明悟,纷纷在心里嘆了口气。
  大家都清楚,黄忠看著是鞭打了这些人,实际上是想保住这些人。
  这些人毕竟算是刘晟的老部下,虽说犯下了错,但黄忠先动手打了他们一顿,再带到刘晟的面前来,就是想让刘晟看到他们悽惨的模样,起码能留他们一条性命。
  刘晟看到了这些士兵脸上的鞭痕,又看了一眼黄忠,脸上露出了几分冷笑。
  “黄將军,入座吧。”
  黄忠听到刘晟冰冷的语气,心里一咯噔。
  这件事他恐怕帮不了这些士兵了。
  何悦和一眾士兵抢掠来的绸缎赃物也被送了进来。
  没过一会,又有人抬了一具女子的尸体进来,旁边还跟著一个掌柜,那掌柜脸上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
  看得出来,这人就是苦主了。
  何悦被那么多的眼神注视著,当场脸色变了变。
  他看向城防营的军官,脸上也满是恨意。
  在他看来,要不是这伙人非要拦著他们,他们早就脱身走了,也不会惹上今天的麻烦。
  城防营的赵忠带著手下士兵站在人群当中,神色犹豫,眼神频频飘向邹靖。
  他是邹靖的老下属。
  邹靖余光瞟了他一下,隨即低下头喝著手上的蜜水,再也没有往他这边看一眼,看似在盘算著什么。
  刘晟见何悦到了这个地步,还敢如此囂张,当即开口:“来人,掌嘴。”
  何悦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下跪,对著刘靖拼命磕头:“家主,我错了,我错了,求家主饶命,求家主饶命啊!”
  眾人都暗嘆,这个何悦其实不蠢。
  就从他对刘晟的称呼就可以看出来了,他很机灵。
  他没称呼对方为主公,也没称呼对方为將军,反倒称呼对方为家主。
  这个称呼只有刘晟麾下的老部下,才会这样称呼他。
  赵忠听到何悦的这个称呼,看了一眼上面的刘晟,心顿时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