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几顿乾饭换颗头
  这典韦,是早些年刘晟游歷天下的时候收留的。
  当时典韦为友杀人,躲在山野。
  刘晟刚好看见在山中驱赶猛虎的典韦,又怜其情,就问他愿不愿意跟隨自己,给他管饱饭,还可以將他老娘接到涿郡,给她宅院厚待。
  如此优厚的条件,典韦便带著老娘投奔了刘晟,一直跟著刘晟,负责给刘晟训练亲卫。
  在这个院子里面的,有一千多人,这些人全部都是粗壮流民组成的。
  刘晟给他们家人安置田地,不收他们租税,让他们当了护卫,名义上是商队护卫,实际上这里上千人都是部曲私兵。
  这些人没有,只是手上拿著长矛,腰悬著环首刀,在训练著。
  这不足以惊世骇俗,因为此时的世家豪强,都少不得养上一批部曲的。
  刘晟家原本就是豪强,养些庄户部曲,那也是很正常得很的事。
  这世道,没部曲的小门小户也敢称豪强?
  部曲们看到刘晟来了之后,纷纷上来施礼,口中大声喊著家主。
  刘晟对这些人,显然要热情得多,对他们挥手,询问近况。
  这里上千人的名字,刘晟甚至大多数人都能喊出来。
  这上千人是跟隨他最久的人,甚至有很多是原先的佃户,收留的也都是一等一的猛汉。
  这些年,刘晟派他们去给商队护卫,积攒了不少廝杀的经验,再由典韦这等猛汉带领,这股战力已经很不凡了。
  涿郡的世家大族自然知道这个事情,这也是他们一直不敢轻易对刘晟下死手的原因之一。
  刘晟跟他们敘著旧,每个人看向刘晟的眼神里都带著光芒,带著期盼。
  毕竟是刘晟给他们饭吃,让他们活了下来。
  刘晟看著一人说:“老张,听说你的二儿子出生了。”
  老张头听到这话,抹了抹眼泪,看著刘晟说道:“要不是家主收留,我等早已经饿死了,焉能有现在的生活。”
  刘晟听到这话,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歉意,看著那老张,说道:“既然如此,把命给我如何?”
  那老张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没想到刘晟竟然会这样说。
  只见他沉默了几瞬,眼神里面也流露出了几分凶狠,说道:“我这条命都是家主救回来的,家主若是要,拿去便可,我若是犹豫一瞬,那便算不上一条汉子。”
  刘晟听到这话,哈哈大笑,大力拍著老张的肩膀,说道:“你这话我可记下了,几顿乾饭,换一颗大好人头,可是亏本买卖。”
  “到时候人头落地,可怨不得我。”
  老张听言更是倔强,一声不吭,但是眼神里面的光芒愈发坚定。
  说著,刘晟又跟其他几个人敘了敘旧。
  他离开前回首看著老张,眼神里面露出了一丝黯然。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是造反,是打仗,这里很多人,很多他熟悉的人最后会死。
  一旦走上这条路,这里起码一大半的人,甚至所有人都要死。
  但是路已经走到尽头了。
  刘晟离开山庄的时候,对典韦说道:“好好训练他们,很快就要办事了。”
  典韦显然是知道刘晟想要干什么的,他狠狠地点了点头说道,拍著胸膛说:“家主你放心,真要办事的时候,我们这些人,没有一个怂包。”
  刘晟点了点头,离开了田庄。
  带著十几名护卫,確定没有人跟著之后,一路西进,进入了西边的黑山。
  黑山就是太行山的一部分,涿郡的西边已经跟太行山接壤了。
  他们进入了山区,很快进入一个山寨。
  还没到山寨路口,已经被巡逻的士兵看到,再见到来人正是刘晟,便纷纷上前行礼。
  刘晟觉得此时的自己,很像那西游记中的妖怪山大王,手下的小嘍囉们纷纷上来见礼。
  这些巡逻的十几名嘍囉竟然穿著皮甲。
  他们拥护著刘晟通过数个盘查,来到一处山寨。
  山寨建在一处山谷里面,占地颇广,竟然是一个军营,军营里面人头涌动,竟有数千人之多。
  一个身材高大的將领,得知了消息,急匆匆带著手下军官走了出来,来到了刘晟面前行礼,说道:“黄忠,拜见家主。”
  刘晟脸上的笑容颇为和蔼,说道:“汉升,两个月没见,依然是那么健壮。”
  没错,这个人就是黄忠。
  原本这人应该在荆州。
  两年多前,刘晟游学时路过荆州,特意去找过黄忠这个人,最后见到了黄忠儿子黄敘的情况。
  刘晟心生怜悯之心,花了许多力气,终於搞出了土法青霉素,救了黄忠儿子黄敘的性命。
  黄忠因而感念刘晟的恩德,跟隨著刘晟来到幽州做事。
  这个军营,就是刘晟在两年前,觉得事情不对,慢慢建立起来的。
  这里的人有將近四千多人。
  里面至少有七八十套铁甲,其他的人几乎人手都有一件皮甲。
  这是刘晟往北边鲜卑种乌桓贩卖陶锅,换回来的牛皮製成的。
  所以那范阳卢氏说刘晟私造兵甲,这个不是假事情。
  原本卢復只是为了嚇唬刘晟、威胁刘晟,谁知道这其实就是事实。
  刘晟视察了黄忠的军队,尤其是其中的两千骑兵。
  黄忠的士兵训练得相当不错,射箭时,四十步之外,能够十中三矢,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射艺了。
  刘晟看了看黄忠,说道:“汉升,辛苦你了。”
  黄忠对刘晟说道:“要不是家主救我儿性命,我恐怕早已丧子,如今能为家主做事,那也是应当的。”
  他看见刘晟脸色似有几分忧愁,说道:“家主莫非是范阳卢氏的人又来了?”
  刘晟脸上露出了苦笑,將范阳卢氏管家来说的事情尽数告知。
  黄忠听到之后,怒不可遏,说道:“这些世家大族,果然猖狂。我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刘晟听到这话,面露悲伤说道:“若只为钱財,那白纸的技术与细盐的技术我可以捨弃。”
  “只是这两样东西没了,百姓们如何能生存?每日来投奔我的流民,少则七八十人,多则百余人。”
  “他们已然没有了活路,方来投我。我若不能给他们一条活路,只怕这些人最后会易子而食,性命难保。这样我如何能够心安?”
  说著,忍不住拿出衣袖拭泪痛哭,悲苦不已。
  黄忠看到这一幕,大受感动,说道:“家主莫忧,他们想要巧取豪夺,得先看看他们的牙够不够硬。”
  刘晟缓缓点了点头,在旁边的座席上坐下,示意黄忠在旁边坐下,问道:“令郎和夫人安置好了吗?”
  黄忠点了点头:“都安置好了,安置在荆州的旧友家中,早已暂时改名换姓。將来若事有不逮,也寻不到他们。”
  刘晟长出了一口气,露出了几分笑容,说道:“那我便放心了。”
  黄忠说道:“家主,准备行事了吗?”
  刘晟缓缓地点了点头:“等戏志才回来。”
  “一旦志才回来,確定我派往朝廷求举孝廉买官的事情失败,我们便马上动手。”
  “我已打探到消息,那太平道已准备行事,我们便借著这股东风,为流民百姓们求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