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丧標:老登,你已有取死之道!
  整整三天时间,朱梦和朱標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自从吴延被抓后,杭州府那边就爆出来了一大堆事情,虽然大多数事情都交给了胡惟庸去处理,毕竟这也是胡惟庸愿意的事情。
  那既然没啥事了,朱標和朱梦就乾脆用任意门回了应天府,每天在应天府好好享受。
  虽然朱標不会亲手处理杭州府那边的善后事宜,但也是每隔半天就回去一趟,看一眼现场处置得如何,然后立马就回应天府。
  毕竟朱標是老朱钦点的监察,虽然吴延被抓后主要审问归刑部和锦衣卫,但他这个太子一直不在,说不过去。
  好在锦衣卫办事利索,吴延下面的那些官员,该抓的抓,该杀的杀,杭州府官场已经是血流成河。
  朱梦也懒得去管那些破事儿,只要回回应天府,他就能享受人生。
  “啊~爽~”
  朱標躺在一张软塌上,眯著眼,舒服得哼哼唧唧。
  背后,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子正在给他按摩,手法老道,力道適中,每一根手指落在穴位上都是恰到好处。
  老头子的手在朱標的背上游走,时不时按压几下,发出“咔咔”的骨头响声。
  朱標舒服得脚趾头都在打颤。
  “大哥,当时把这老头带回来真是明智之举啊!”
  朱梦躺在旁边的竹椅上,手里捧著个削好的梨,啃得汁水横流,他小小的肩膀上搭著块帕子,刚被那老头按完,浑身舒坦。
  这个头髮花白的老中医,是朱標从杭州府回来的时候,特意抓...不对,是朱標好心好意地从杭州府请回来的。
  那吴延是真会享受,专门在画舫里养了个老中医,据说是杭州名医,平日里就给吴延调理身体,治治腰腿疼痛什么的。
  锦衣卫衝进画舫抓人的时候,看见这老头还以为是吴延养的面首,差点嚇得当场失禁。
  后来一审才知道,这老头只是纯粹给吴延治病的,没犯什么罪。
  朱標就想著,反正这老头子也没犯罪,吴延落网,这老头在杭州府也混不下去了,一身好医术总不能埋没吧?
  所以朱標就把人带回了应天府,本想著是送到太医院,但老头子不愿意去,毕竟太医院也算是官场,没那么乾净。
  最后老头子强行要求之下,成了朱標和朱梦的按摩师,別的不说,就这一手推拿按摩,那是真牛逼啊!
  不过可惜的是,这老头子不咋养眼,但好在朱梦从自家三哥那里借来了好几个侍女,往后就专门学习中医推拿,给他们按摩。
  “那是,这么舒服,都不想去找父皇述职了。”
  听到朱梦的话,朱標又哼哼了两声,闭著眼睛,语气里满是愜意。
  杭州府的善后问题处理得差不多了,就等吴延一行人被押解进京,然后当眾处刑,以儆效尤。
  朱標估摸著,按照大明律,像吴延这种贪污九十万两白银的货色,应该是跟苏州府知府陈寧在去刑场的路上搭个伴。
  正想著,朱標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朱元璋的身影出现在门外,脸色黑得像锅底,一双虎目扫视著屋內。
  这些日子,老朱火气可是大的很啊!
  先是被杭州府的事情气的上火,本来想著朱標能帮著点自己,结果没想到三天时间,朱標也就三天前露过面,其余时间全都消失不见。
  更关键的是,丞相胡惟庸也不在,所有的政事都堆在了他桌子上,本来天气就热,又被吴延的事情气的上头,现在朱元璋看到奏章就头大。
  这不,一听说太子在朱梦这儿,朱元璋那是马不停蹄地就衝过来了。
  见到老朱,朱梦啃梨的动作一顿,眨巴著眼看著来人。
  朱標从软塌上坐起身,朝自家父皇拱了拱手:
  “父皇。”
  老头子按摩的手一抖,差点按错了穴位,他惊恐地看著门口那个穿著龙袍的男人,心里直打颤,这,这位就是大明皇帝?!
  不敢犹豫,老头当即就跪了下去。
  “父皇,您怎么来了?”
  朱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不动声色地问。
  朱元璋没理会朱標,他走进屋,目光冷冷地扫过桌上摆著的寒冰,扫过一旁放著的水果,最后落在朱標背后的老头子身上。
  “呵。”
  朱元璋冷笑一声,开口就是一句:
  “这段日子不见太子,本以为是回了杭州府处理政务,没想到啊,竟然是躲在十皇子这儿享福啊?”
  此话一出,朱標脸上笑容一僵。
  “父皇,儿臣....”
  “闭嘴!”
  朱元璋劈头盖脸,指著朱標的鼻子就骂:
  “標儿,你作为大明太子,竟然如此贪图享乐?!这几天你在哪儿?咱以为你在杭州府,结果你倒好,天天窝在这儿享受?!你让咱如何放心把大明交给你?!”
  那唾沫星子都快飞到朱標脸上了,朱標脸上笑容更僵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骂开了。
  臭老登,你丫的!
  本太子现在可是出巡期间啊!
  杭州府的事办完了,我回京休息会儿怎么了?
  应天府的政务什么时候轮到我一个外派的管了?更何况,我之前说过的,谁他妈逼我干活,我丧彪就干谁!
  臭老登,我看你已有取死之道!
  当然,这些话朱標不敢说出口,更不敢当著老朱的面说,作为大明皇帝,朱標胆子还是差了点,主要是真说出口了,等著的就是男女混合双打了。
  好歹是长子,打起来不带一点心慈手软的。
  “父皇教训得是。”
  朱標低著头,恭敬地拱了拱手:
  “儿臣知错。”
  朱元璋冷哼一声,目光又扫向朱梦。
  朱梦正躺在竹椅上,手里还捧著半个梨,悠哉悠哉地啃著,见朱元璋看过来,朱梦还衝老朱咧嘴笑了一下,丝毫没有起身行礼的意思。
  朱元璋:......
  这个小兔崽子!你看看都把咱的好太子標儿带成什么样子了?!
  “你!”
  朱元璋指著朱梦,声音拔高:
  “梦儿,你好歹你是大哥的弟弟,你就看著你大哥在这儿贪污享乐吗?你也不拦著点?!”
  朱梦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老朱,我拦了啊。”
  朱元璋更起劲了,问道:
  “那你大哥怎么还在这儿,都不去帮咱处理政务?”
  “誒,此言差矣,老朱你也说过长兄如父,所以我想了想,怎么也不能累著我大哥,就只能累著你了啊。”
  说著,朱梦摊了摊手,语气特真诚:
  “而且啊,大哥都这么大人了,我也拦不住啊,更何况,大哥自己也说了,他现在人在应天,但心却牵掛著杭州府的政务,不適合处理应天府的政事。”
  朱元璋:“……”
  朱標:“……”
  不是,小十,大哥平日待你不薄啊!你就这么把你大哥给卖了?!
  朱標没好气瞪了朱梦一眼,心中不由得发苦。
  小十,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老朱瞪著朱梦,朱梦也瞪著老朱,没有丝毫要退让的意思。
  “都给劳资滚出来晒太阳!!!”
  朱元璋怒吼一声,转身走出了朱梦寢宫。
  ......
  “哦~爽啊~”
  一炷香后,朱元璋趴在朱標刚才躺的那张软塌上,眯著眼享受著。
  他背后,那个老中医正胆战心惊地给他按摩,手指都在发抖。
  “往左一点。”
  朱元璋闭著眼,开口道。
  老中医连忙照做,手心里全是汗。
  “对对对,就这儿,使劲按。”
  听到老朱的话,老中医心里鬆了口气,他是真怕啊!
  这皇帝当著自己的面骂太子,看著火气就大的很,老中医自己也瞅了瞅,这皇帝的额头髮黄,明显火气上头,万一惹他不高兴了,自己这脑袋怕是要搬家。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朱梦躺在床上,呼呼睡著午觉。
  朱梦睡觉姿势极其囂张,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开,嘴角还掛著笑,不知道做什么美梦了。
  至於朱標?
  丧標超勇的好吧!
  朱元璋命令丧標去处理政务,结果丧標去了御书房,发现老朱没跟来,回来一看,老朱享受上了。
  那能忍?
  朱標直接理直气壮地跟朱元璋据理力爭,说他现在是出巡期间,应天府的政务跟他没关係,他也没道理在批什么奏章。
  朱元璋被朱標说的怒火上头,把朱標抽了一顿,然后让朱標把奏章搬来了坤寧宫。
  但哪怕搬来的坤寧宫也无济於事,老朱依旧在享受,而朱標...
  现在正坐在旁边的桌子上,埋头批奏章。
  “...这个户部尚书是不是脑子有坑?”
  朱標看著手里的一本奏章,几乎是咬牙切齿:
  “这才三天,就弹劾了七位布政司!”
  朱標挠著头,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群大臣怎么这么能作妖?!
  吴延才刚落网,怎么就这么多人上奏弹劾户部?
  还有不少的人往上弹劾吴延的各种罪状。
  不是,这些东西锦衣卫都还没来得及去查,你们就给说出来了?这不是摆明抢锦衣卫的活吗?
  关门!放毛驤!
  光是这些也就算了。
  关键的是各地布政司,那是被嚇到了,不断上奏弹劾锦衣卫,说什么“锦衣卫滥杀”“越权行事”之类的。
  朱標自然不会理会,他直接在那些奏章上批了个“已阅”,然后丟到一边。
  其他的,一概不管。
  並且他已经在心里暗暗决定,等吴延这档子事处理完,就要去那些弹劾锦衣卫的地方看看,他朱標倒是要瞧瞧,是谁在背后搞鬼!是谁,敢让他丧標加班!
  “標儿啊。”
  朱元璋忽然喊了一声。
  朱標抬起头,虽然气的牙痒痒,但还是一副恭敬模样:
  “父皇有何吩咐?”
  “你看看这些奏章,都是各地布政司那边弹劾锦衣卫的,你什么想法?”
  “没想法。”
  朱標答得乾脆,似乎是觉得这样会惹老朱生气,自己又要挨抽,又补了一句:
  “这些各地臣子弹劾的起劲,怕是心里有鬼,他们想弹劾就让他们弹,反正儿臣是不会理的。”
  朱元璋咧嘴一笑,说道:
  “好小子,你这么说咱就放心了,要是你正想取缔掉锦衣卫的话,咱就拉你这臭小子出去操练操练。”
  “父皇说笑了,锦衣卫如今有多好用,儿臣也是体会过的。”
  “儿臣只是觉得,锦衣卫虽有权柄,但毕竟是为父皇办事,若是被人隨便弹劾就跟著起鬨,那岂不是自乱阵脚?”
  朱標轻笑一声,说道。
  朱元璋没说话,只是看著朱標,眼神里多了一丝深意。
  不得不说,標儿真不愧是他朱元璋的嫡长子啊,这办起事儿来倒是有几分像他年轻时候的样子。
  ......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欞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朱標终於放下了笔。
  不是批完了,是批不动了。
  朱標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两只眼睛空洞无神,完全就是一副燃尽的状態。
  朱標:燃尽了,只剩下了惨白的灰...
  在一旁的摇椅上,朱元璋翘著二郎腿,看著自家太子这副模样,不屑地说:
  “现在的年轻人,体质太差,连点奏章都批不完。”
  朱標:“……”
  您老还真会扎心啊!
  朱標深吸一口气,心里暗暗发誓,下次要是还有这么多活,他丧標一定要奋起反抗!
  “老朱啊。”
  朱梦忽然开口,打断了朱元璋的思考。
  朱梦见朱標閒下来了,坐起身,看向朱元璋,问道:
  “现在咱们大明的土地丈量怎么样了啊?”
  这话一出,朱元璋和朱標都愣了。
  朱元璋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小兔崽子会问这种问题。
  他还以为朱梦只关心怎么整人,怎么贪玩呢。
  “呵。”
  不过说起土地丈量,朱元璋得意地笑了。
  不是他吹,他朱元璋可是农民出身,非常关注土地一事,基本每年都会要求负责丈量土地的官员匯报两次。
  “早在年初的时候,王利云就上奏了这件事,那土地丈量也快完成了,也就户部的鱼鳞册慢了点儿...”
  不等朱元璋说完,朱梦就打断了他:
  “老朱,你確定丈量出来的土地都是真的吗?”
  话音落下,空气忽然安静了。
  朱元璋的笑容僵在脸上,眉头慢慢拧紧。
  “你这话什么意思?”
  “单纯字面意思啊。”
  朱梦摊了摊手,一副无奈模样。
  这时,朱標坐直了身子,严肃地开口:
  “父皇,儿臣要跟您说一件事。”
  “说。”
  “吴延勾结禪院侵吞土地一事。”
  朱標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句:
  “由於禪院的特殊性,那些土地並不会被丈量,更不用缴税。这种事情绝不是个例。”
  说话间,朱標看向朱元璋,目光灼灼:
  “早在三天前,儿臣就已经跟父皇聊过这件事了。”
  朱元璋沉默著,脸上神色变幻莫测。
  朱標继续说:
  “现在当务之急是杭州府那些禪院名下的土地该如何分配。”
  “其余的地区还不清楚,但先紧著杭州府这边解决一下,往后其他州府至少有范例可做参考。”
  “......”
  朱元璋没说话,脸色稍显难看。
  说实话,这些天他对於这件事也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
  李善长在朱標离开应天府的时候就又一次告老还乡了,胡惟庸也不在身边,刘基早就死了,身边也没点人给他出谋划策。
  至於马皇后,现在马皇后都在因为朱元璋上次猜忌朱梦的事情生气著呢。
  想解决这件事,一时间也没有眉目。
  “父皇儿臣敢问一句。”
  朱標眨了眨眼,故意问道:
  “父皇现在有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朱元璋:“……”
  他脸颊微微一红,咳了两声:
  “这件事情,咱会去想办法的。”
  看自家父皇这样,朱標就清楚了,这老登也没想出来。
  朱標嘆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一道清脆的声音。
  “大哥。”
  朱梦眨了眨眼,朝朱標狡黠一笑:
  “俺有办法!”
  朱元璋和朱標同时看向朱梦。
  朱梦笑眯眯地开口:
  “老朱,大哥,你们知道什么叫『摊丁入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