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出边关去,到北元去,拐个公主回家去
  北平,居庸关。
  炎风烈烈,捲起漫天黄沙。
  太阳毒辣辣地掛在天上,像个烧红的大铁锅,扣在人头顶上,烤得人皮都要裂开。
  城墙上的砖石摸著烫手,站岗的士兵们盔甲里全是汗,一个个晒得跟黑炭似的,嘴唇乾裂出血。
  前段时间虽然下了几天的雨,解了旱情的燃眉之急,但这大太阳始终还是热的,地里的水汽被蒸腾起来,空气又闷又潮,比单纯的乾热还折磨人。
  可即便如此,边关上的將士们依旧挺直了腰杆,眼睛死死盯著关外那片苍茫的草原。
  洪武九年,北元虽然被赶出了中原,但那帮韃子亡我之心不死,復国的念头从没断过。
  这些年来,北元残党时不时就派骑兵来骚扰边关,抢粮,杀人,放火,什么缺德事儿都干得出来。
  尤其是古北口那边,三天两头就有动静。
  居庸关上,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大汉正靠在城墙垛子上,袒胸露乳,手里抓著个牛皮水袋,仰头灌了一大口。
  水顺著下巴淌下来,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这人不是別人,正是大明开国第一功臣,魏国公徐达!
  徐达今年四十四岁,正是一个武將最鼎盛的年纪,虎背熊腰,双臂粗壮得跟柱子似的,一双虎目炯炯有神,眉宇间自带一股杀气。
  可这会儿,徐达那张威严的脸上满是烦躁。
  “他娘的。”
  徐达抹了把嘴,骂骂咧咧地嘀咕:
  “这鬼天气,热得跟要死似的,韃子还tm的贼心不死,成天来骚扰,烦不烦?”
  话音刚落,一个副將匆匆跑上城楼,单膝跪地:
  “大將军!”
  “说。”
  徐达头也不回。
  副將脸色凝重,开口说道:
  “稟大將军,古北口那边昨夜有动静,北元韃子派了一支小队骑兵袭扰周边,抢了三个村子,杀了二十多个百姓,火烧了半个村子的粮仓。”
  咔嚓!
  徐达手里的牛皮水袋瞬间被捏瘪了,里面的水喷了一地。
  他转过身,那双虎目里布满血丝,眼底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又是那帮畜生?该死的北元韃子!”
  “是。”
  副將低下头,態度恭敬:
  “末將已经派兵去追了,但韃子的马快,咱们追到关外三十里就失去了踪跡。”
  “废物!”
  徐达猛地一拳砸在城墙上,那磅礴的怒气仿佛让整个城墙都震了一下。
  周围將士们的呼吸都停了,大气不敢出。
  徐达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
  “北元,北元,老子迟早有一天要踏平你们的王庭,把你们这帮畜生一个个剁碎了餵狗!”
  徐达的声音不大,却透著刺骨的寒意。
  副將跪在地上,心中也满是怒意,恨不得现在就杀出关去。
  只是那草原茫茫,终究不是他们大明的主战场,贸然追击只会让北元钻了空子,更不要说眼下大明遭灾,军用补给更是勉强够用,根本不足支持他们以主动攻打北元的。
  “下去吧。”
  “加强戒备,別让韃子钻了空子。”
  “对了,儘可能的让边关外的村民往关內聚拢,我不希望大明子民再受灾害。”
  徐达摆了摆手,叮嘱道。
  “是!大將军。”
  副將领命之后,连忙起身退下。
  徐达转过身,看著关外那片辽阔的草原,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这些年来,他驻守边关,不知道打了多少仗,杀了多少韃子。
  可北元这个毒瘤,就是割不掉!
  每次打跑了,过段时间又捲土重来,像苍蝇一样,打不死,赶不走,噁心至极。
  “tmd,这群死臭的东西,跟羊屎球似的噁心。”
  徐达说著,低声骂道:
  “老子迟早马踏北元王庭,看看你们有个几斤几两!”
  徐达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无他,现在的北元根本不足以与大明抗衡,如果不是大明这两年缺钱,他徐达今年就能让北元皇帝去看看应天府的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更何况,前两年他徐达还担心那王保保,毕竟在王保保手里吃过大亏,可去年王保保就死了,北元无人能拦住他徐达!
  只是徐达这边还在豪情壮追,背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好!徐达將军有志气!”
  徐达一愣,这声音....怎么听著有点耳熟?
  好奇之下,徐达下意识转过头,循声望去,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城楼拐角处,一个穿著皇子袍的小男孩正站在那里,手里抓著一个奇怪的铁罐子,鼻樑上还架著一副黑色的靉靆。
  那靉靆的样式很古怪,不是大明常见的款式,镜片黑漆漆的,看不出眼睛。
  小男孩正仰头看著徐达,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小白牙。
  徐达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十,十皇子殿下?!”
  徐达失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不是,小子,你tm怎么在居庸关?!你在这里上尉他知道吗?马皇后她知道吗?!
  对於徐达的惊骇,朱梦只是笑了笑,举起手里的铁罐子冲徐达晃了晃:
  “徐叔,好久不见啊。”
  徐达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徐达怎么也想不到,会在居庸关上看到这个小祖宗!
  朱梦,朱元璋第十子,马皇后最受宠的皇子,整个大明都知道的小魔王!
  前几天应天府那边传信来,这小祖宗是仙人弟子,有通天的本事。
  对此,徐达本来是不相信的,只当是上尉也开始玩起了刘基那老头子装神弄鬼的把戏。
  可现在....
  带著惊骇和几分的不可置信,徐达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再看过去。
  朱梦还是站在那里,笑盈盈地看著他。
  不是幻觉,不是,小子你tm怎么来的啊?!
  应天府距离北平边关有多远?凭藉马车,怎么说不得走上个大几天的?
  可是...这个小皇子是怎么来的?难道说上尉也来北平了?
  徐达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子,压低声音问:
  “十皇子殿下,您怎么在这儿?陛下和皇后娘娘呢?”
  “他们没来。”
  朱梦喝了口雷碧,隨口说道:
  “就我一个人来的。”
  “什么?!”
  徐达的声音猛地拔高,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您一个人来的?!从应天府到北平,这得走多少天?!您怎么来的?!谁护送您来的?!”
  徐达一连串问题砸过去,急得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这小祖宗要是在他这齣了什么事,他那脑袋还不得搬家?
  朱梦见他急得快蹦起来了,也不解释,反手又掏出来一个奇怪的铁罐子丟在了徐达手里:
  “徐叔,別急,先喝点东西压压惊。”
  徐达一愣,低头看向那个铁罐子。
  罐身冰凉,上面写著两个奇怪的符號,闻著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这是什么?”
  徐达接过铁罐,感觉入手冰凉,心里更疑惑了。
  “啤酒,冰镇的。”
  朱梦咧嘴一笑,自己也举起雷碧喝了一口:
  “你们这居庸关太热了,我特意带了些凉快的东西来。”
  徐达皱著眉头看了看那罐子,又看了看朱梦。
  他再不喝,这小祖宗怕不是又要整什么么蛾子。
  徐达嘆了口气,学著朱梦的样子,把那罐子举到嘴边,试探著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带著一股麦芽的香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刺激感,一下子衝散了胸口的闷热。
  “嘶——”
  徐达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异:
  “这玩意儿有点意思啊。”
  “好喝吧?”
  朱梦笑眯眯地问。
  徐达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大口,然后才放下罐子,继续追问:
  “殿下,您到底是怎么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危险?”
  “我说了,我一个人来的。”
  朱梦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旁边。
  徐达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墙角靠著一扇奇怪的门。
  那门是粉红色的,方方正正,看著很奇怪,与徐达平日里见到的那些雕花木门完全不同。
  徐达愣了一下,问道:
  “靠这个门过来的?”
  “对啊,现在这门后边都还是我的寢宫呢。”
  朱梦轻描淡写地说著,完全不在意已经崩塌世界观的徐达。
  徐达此刻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什么叫靠一扇门就从应天到了北平?
  什么叫这扇门后面就是紫禁城?
  这是什么?!难道说是仙术里的缩地成寸?!
  但也不对啊!从应天到北平少说千里之遥,再怎么逆天的仙术也做不到这样吧?
  徐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很想否定这扇门的能力,可朱梦就站在跟前,徐达也不得不信了。
  徐达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里的震动,站起身来:
  “殿下,您稍等,我这就派人送您回去。”
  “回去?”
  朱梦挑了挑眉,问道:
  “我才刚来呢,你就赶我走?”
  “殿下,这里是边关,太危险了!”
  徐达急了,连声劝说:
  “韃子隨时可能打过来,您要是有个闪失,皇上和皇后娘娘不得把末將的皮扒了?”
  “放心吧,我有办法保护自己。”
  朱梦摆摆手,说得满不在乎。
  徐达急得直跺脚,额头上儘是汗水:
  “殿下,您別闹了!快跟我走!”
  说著,徐达伸手就要去抓朱梦。
  朱梦往后一缩,躲开徐达的咸猪手:
  “徐叔,你放心吧,我从这扇门就回去了。”
  说话间,朱梦抬手指了指任意门。
  徐达愣了愣,下意识朝著任意门看过去,隨后一把抄起朱梦,迈开大步朝著任意门走过去。
  开玩笑,这祖宗可得早点送回去啊!
  再不送回去,那应天府不还得炸了?
  “誒呀!徐叔你放开我!我自己会回去的!”
  被徐达抱著,朱梦不断挣扎。
  没办法,徐达身上这股糙汉子的味儿啊!
  本来天气就热,徐达身上还满是汗,朱梦现在觉得自己很需要漂亮小姐姐的安慰才能抚平內心的伤。
  只是徐达武將出身,力气多大就不用说了,朱梦的挣扎根本没用。
  “十皇子,您就老实回去吧,不然上尉该揍你了。”
  徐达说著,来到任意门跟前,抬手推向房门。
  门开了,而在门后面,是一座无比熟悉的宫殿。
  红墙黄瓦,金碧辉煌,正是应天府的紫禁城!
  徐达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门后的景象,又转过头,看向门另一边,依旧是那居庸关的城墙。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整个人彻底傻了。
  千里之地,一扇门就过去了?!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叮!来自徐达的情绪值+15】
  系统的提示音在朱梦脑海里响起。
  趁著徐达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朱梦轻轻一跳,从徐达怀里挣脱出来,然后一个箭步钻进了任意门,回到了居庸关上。
  隨后朱梦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任意门里,呆立在紫禁城前的徐达,摇了摇头,伸手把那扇门一拉。
  粉红色的门瞬间消失不见。
  居庸关上,只剩朱梦一个人。
  徐达那边,过了好半天,徐达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转身惊嘆一下那扇门的玄妙,却发现周围空空如也。
  门没了。
  小皇子也没了。
  徐达呆立当场,脸上满是懵逼。
  不是,人呢?门呢??
  他刚才还在居庸关上呢,怎么就...怎么就...回应天了啊?
  徐达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冰镇啤酒罐,然后又抬头看了看面前朱梦的寢宫,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忽然有种想骂人的衝动。
  “十皇子殿下…老臣…老臣还没上车啊!!”
  徐达的声音在空旷的宫城里迴荡,透著无尽的无奈。
  但朱梦此刻是不可能回来接徐达了,意识到这一点后,徐达嘆了口气,举起那罐冰镇啤酒,仰头喝了个底朝天。
  然后,他转身,朝著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上尉啊,你这孩子,咱真的没招了!
  ……
  居庸关上。
  朱梦把徐达送回去之后,独自站在城墙垛子前,眺望关外那片辽阔的草原。
  说实话,朱梦也没想到任意门会把自己送到这儿来。
  他本来只是想隨便找个地方玩玩,结果一开门,就到了居庸关。
  不过,这会儿朱梦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他想去北元王庭看看。
  虽然他现在才六岁,但身上有的是强力手套,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能一拳打飞敌人。
  更何况,他还有桃太郎糰子,能驯服任何动物。
  而且,有著【强力手套】的百倍增幅,朱梦现在完全可以在北元王庭不吃牛肉。
  毕竟他朱梦现在会飞,一拳能轰碎城墙,他就是小超人。
  朱梦不让北元王庭的人迎接自己的狮子之牙都算是朱梦性格仁善了。
  想到什么,说做就做。
  朱梦毫不犹豫地掏出了任意门,拧开门把手,一脚跨了进去。
  ……
  漠北,和林行宫。
  北元王庭所在之地。
  正值盛午,毒辣的太阳照射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上,映出一片绚烂的霞光。
  行宫深处,一处温泉浴池里,水汽氤氳,香气瀰漫。
  水中泡著一个少女。
  那少女大约十一岁左右,正愜意地靠在池边,闭著眼睛,享受著沐浴的舒適。
  她生得极美,肤白如雪,黑髮如漆,眉若远山,目如秋水,五官精致得像是上天亲手雕琢出来的。
  高挺的鼻樑,显出黄金家族的血统高贵;眉宇间却带著几分高丽贵族的纤柔温婉。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融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魅力。
  她是北元昭宗之女,阿里温公主。
  名如其人,圣洁如雪。
  此刻,阿里温正舒舒服服地泡在温水里,顺手捻起一颗高丽进贡的葡萄,轻轻放入口中。
  虽然北元现在势弱,被大明压製得死死的,牧民们连生存空间都被压榨得所剩无几。
  但作为高贵的黄金家族后裔,阿里温依旧享受著皇族的待遇。
  这温泉,这些水果,都是她应得的。
  “呼~”
  阿里温满足地呼出一口气,正准备再拿一颗葡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什么东西。
  她猛地睁大眼睛,转头看去。
  只见浴池对面的水汽中,一扇粉红色的大门正缓缓浮现。
  门凭空出现,穿透了水汽,穿透了墙壁,无声无息地矗立在浴池边。
  阿里温愣住了。
  什么情况?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扇门便被人推开了。
  一个穿著大明皇子袍的小男孩,从门里走了出来。
  六岁左右,个子矮小,鼻樑上架著一副古怪的黑色靉靆。
  那男孩一抬头,正好看见了泡在浴池里的阿里温。
  阿里温也正好看向了他。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