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云托仙童,瑞虎相隨,抬手雨来,神仙下凡
  抽奖结束,一共获得了三个道具,一块铜锣烧和若干金银。
  能拿到三个道具已经远超朱梦的预期了,平復一番心情后,朱梦这才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云diy套装】。
  盒子不小,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朱梦打开盒盖,却见里面东西不少。
  几包密封的颗粒,每包顏色不同,包装上画著不同的云朵图案——有乌云,有积雨云,有卷层云,还有画著闪电符號的雷雨云。
  颗粒亮晶晶的,像是某种塑料或者凝胶材料。
  旁边放著一把造型奇怪的刮刀,刀刃是软的,就像是橡皮似的。
  最后,是套装的核心部件:云朵製造机。
  那机器看起来像个改良版的榨汁机,黄色的底座上托著一个透明的圆柱形玻璃罩,后面连著一根弯曲的小烟囱,烟囱口还套著个防尘套。
  朱梦按照记忆里的使用方法,先把机器搬到屋子中央。
  然后朱梦跑到外间,从水缸里舀了一大桶水,吭哧吭哧拖进来。
  拿起水瓢给机器里倒水,很快,玻璃罩下半部分被清水填满。
  朱梦看著那几包颗粒,想了想,拿起画著普通云彩的那包,这种云就是很普通,但相比起其他的,这种云也是最好看的。
  朱梦撕开封口,把里面亮蓝色的颗粒倒进水里。
  颗粒入水即化,没有声音,但清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浑浊,泛起一层淡淡的乳白色。
  朱梦按下机器侧面的开关。
  “嗡——”
  低沉的震动声响起。
  玻璃罩里的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乳白色迅速扩散,整个玻璃罩里的液体都变成了牛奶般的质地。
  紧接著,一缕缕白色的,絮状物从液体中分离出来,轻盈地向上飘浮,聚集在玻璃罩顶部。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有人在天花板下塞了一大团棉花糖。
  机器后面的小烟囱开始吐气。
  一小团拳头大小的白云从烟囱口挤出来,飘飘悠悠地升到空中,停在房间半空,不动了。
  朱梦仰头看著,伸出手,试探性地戳了戳。
  触感很奇妙。
  不像棉花那样有实体的纤维感,也不像雾气那样一触即散。
  软,但有一种柔韧的弹性,指尖陷进去,能感觉到细微的,潮湿的凉意。
  真的能摸到!
  朱梦眼睛亮了。
  他又倒进去一包画著七彩祥云图案的颗粒,机器再次工作。
  这次从烟囱里吐出来的云,边缘泛著淡淡的金粉色,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晕开一层梦幻的光泽。
  朱梦满脸笑意,隨后尝试著將两朵云彩糅合在一起,隨后又添加了一番自己的小巧思。
  很快,半个寢宫都被云朵填满了。
  ……
  午时。
  应天府南郊,山川坛。
  烈日像一盆烧融了的铁水,从头顶毫无遮拦地泼下来。
  山川坛是洪武初年修的,青石垒成,三层圆台,每一层都有汉白玉栏杆围著。
  坛顶正中摆著香案,青铜香炉里插著三柱还没点燃的高香,香炉两旁是整猪整羊的祭品,在太阳底下晒得油光发亮,苍蝇围著嗡嗡打转。
  在坛下黑压压全是人。
  官员按品级跪在最前面,緋袍青袍,补子上的飞禽走兽都被汗水浸得顏色发暗。
  后面则是皇室宗亲、勛贵子弟,再往后,是自发跟来的百姓,挤挤挨挨,怕是有好几千人。
  没人敢大声说话,只有压抑的喘息声,还有官袍摩擦石地的窸窣声。
  实在是太热了!
  在阳光的炙烤下,地面烫得跪不住膝盖,空气扭曲著,远处的山峦像在水里晃动。
  汗水顺著鬢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可没人敢抬手擦。
  所有人的目光,都偷偷瞟向最前方那个穿著明黄龙袍的背影。
  朱元璋背对著眾人,站在山川坛第一层台阶下。
  此刻的老朱站得笔直,像一桿插进地里的枪。
  可那龙袍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晕开,紧紧贴在身上。
  朱元璋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
  此刻的老朱浑身火气都能拿去烤肉了。
  朱梦呢?!那个小王八蛋跑哪儿去了?!
  准备祈雨之前,朱元璋就派人去坤寧宫找,偏殿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问马皇后,马皇后也摇头,说没见著人。
  文华殿,武英殿,甚至御花园都翻遍了,那小子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朱元璋牙根咬得咯吱响,他现在怀疑那混小子见事情闹大了,怂了,溜了。
  要真是这样的话...
  朱元璋袖子里的拳头攥紧。
  他今天事了,非得把那小子的腿打断不可!
  只是可眼下怎么办?
  正午时马上就到,坛下这么多官员百姓看著,若是十皇子不出现,这祈雨的戏还怎么唱?
  难道真让他这个皇帝,上去对著老天爷磕头,走那套毫无用处的流程?
  朱元璋胸口堵著一团火,烧得朱元璋喉咙发乾,他微微侧眼,瞥了下身旁。
  朱標跪在那里,脸色也有些发白,额头上全是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
  太子垂著眼,嘴唇抿得很紧,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地面缝隙里长出来的几根枯草。
  朱標现在也慌了,朱梦消失不见,这件事情很大!而且非常大!
  对於朱標的慌,朱元璋自然看得出来。
  这个长子,性子重情,如果朱梦今天祈雨不成功,朱標不会说些什么,可现在朱梦消失了,不知去向,恐怕现在最煎熬的就是朱標了。
  朱元璋心里那团火,忽然就弱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灼热的空气呛进肺里,带著尘土和晒焦的草叶味。
  算了,若是老十真跑了,这烂摊子,他这个当爹的,当皇帝的,不扛谁扛?
  丟脸就丟脸吧。
  总不能让天下人看大明皇室的笑话。
  ......
  坛下的百姓队伍里,议论声渐渐压不住了。
  “这都啥时辰了,咋还不开始?”
  “不是说有位小皇子要求雨吗?人呢?”
  “六岁的娃娃求雨,我听著就觉得玄乎。”
  “嘘!小声点!不要脑袋了?”
  “可这大太阳晒著,谁受得了啊……”
  抱怨声,质疑声,担忧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了的粥。
  人群边缘,几个穿著粗布衣裳、看起来像是读书人的年轻人聚在一处,低声交谈著。
  “以童稚之身行祭祀之礼,於古礼不合啊。”
  “旱情紧急,陛下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若是求不来雨,今日这局面...如何收场?”
  其中一人抬头,眯眼看向坛顶那空荡荡的香案,摇了摇头:
  “只怕,要成一场闹剧。”
  ……
  时间一点点爬过去。
  日头升到了正当中,阳光垂直砸下来,晒得人头皮发麻。
  几个年纪大的官员已经开始摇晃,被旁边人悄悄扶住。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鼓响,从坛侧传来。
  所有嘈杂声瞬间消失。
  “咚!咚!咚!”
  又是三声。
  四道鼓毕。
  一名穿著祭祀礼服的礼部官员快步走到坛前,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高喊:
  “吉时已到——”
  “迎——神——”
  悠长的尾音在山谷间迴荡。
  朱元璋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帝王的威严和决绝。
  老十,你最好是真的跑了。
  不然,你今天晚上赛跑最好能跑过你老子!
  想到这里,朱元璋挺直脊背,迈步踏上了第一层台阶。
  靴底踩在滚烫的青石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一步。
  两步。
  坛下,百官屏息,百姓们伸长了脖子。
  朱元璋走得稳,连上三层,终於站到了坛顶。
  香案近在眼前,三柱高香静静立著。
  青铜香炉反射著刺眼的阳光。
  朱元璋转过身,面朝坛下,黑压压的人群,无数双眼睛盯著他。
  朱元璋抬起手,旁边的司礼太监连忙捧上点燃的火摺子。
  接过火摺子,朱元璋俯身,將三柱高香依次点燃。
  青烟裊裊升起,在无风的烈日下,笔直地往上飘,飘不了多高,就散在灼热的空气里。
  捏著香,老朱面色平静地转身,面向南方,躬身。
  第一次行礼。
  弯腰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坛下人群里,有几个官员悄悄交换眼色,嘴角似乎往下撇了撇。
  朱元璋心里那团火“腾”地又烧起来了。
  老十,你等这事完了的!
  朱元璋再直起身,准备第二次行礼。
  可就在这时,坛下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起初是边缘的百姓,有人指著天空,惊呼出声。
  然后那惊呼像瘟疫一样蔓延开,从外向內,从百姓到官员,无数人抬起头,看向同一个方向。
  “天啊!那是什么?!”
  “云!是云!”
  “七彩的云!”
  “神仙!神仙显灵了!!”
  惊呼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山呼海啸般的喧譁。
  朱元璋动作僵住,他皱著眉,刚要呵斥“肃静”,却忽然感觉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遮住了头顶毒辣的太阳。
  一丝久违的,清凉的微风,拂过他汗湿的后颈。
  与此同时,一个熟悉到让他牙痒痒的声音,带著点懒洋洋的笑意,从头顶传来:
  “老朱,你这是抢我活啊?”
  朱元璋浑身一震,他猛地抬头。
  坛下百官也跟著齐刷刷抬头,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令人惊骇的一幕。
  山川坛正上方,十几丈高的空中,悬浮著一朵巨大的,绚烂无比的七彩祥云。
  云朵的边缘翻卷著金粉色的光晕,在烈日下流转著梦幻般的色泽。
  云面厚实绵软,像最上等的锦缎铺成的飞毯。
  而飞毯之上,端坐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六岁的朱梦,穿著一身特製的,绣著云纹的玄色小礼服,盘腿坐在云中央。
  此刻朱梦的头顶没有发冠,只松松系了根髮带,几缕碎发被高空的气流吹得轻轻飘动。
  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垂著眼,看著下方。
  那眼神带著几分笑意和几分的玩世不恭,就好像真是那逍遥江山的仙人!
  而在朱梦身后,一头体型硕大,毛色金黄的猛虎昂首挺立,琥珀色的虎眼扫视下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咆哮:
  “吼——!!!”
  虎啸声如同实质的波浪,席捲过整个山川坛。
  坛下的马匹惊得嘶鸣扬蹄,百姓中有人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就连那些见惯风浪的武將,此刻也骇然变色。
  而这声虎啸还不是最震撼的。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虎、那人、那云,组合在一起的画面。
  云托仙童。
  虎隨左右。
  祥光瑞靄,映照得朱梦那小小的身影,仿佛笼罩在一层神圣的光晕里。
  时间好像凝固了。
  风声停了。
  蝉鸣歇了。
  连呼吸都忘了。
  无数道目光,呆滯地,难以置信地,死死地钉在那云端的身影上。
  朱元璋仰著头,手里的香差点掉下去。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坛下,朱標跪在那里,仰著脸,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倒映著那朵七彩祥云,还有云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十弟。
  常茂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不是哥们,你tm真是神仙啊?!
  胡惟庸脸色惊骇,呼吸沉重,身躯颤抖。
  李善长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震动。
  百姓们更是彻底疯了。
  “神仙!是小神仙!”
  “皇子殿下是仙人下凡啊!”
  “老天爷开眼了!开眼了!!”
  哭喊声,磕头声,祷告声,响成一片。
  而云端之上,朱梦缓缓抬起一只手。
  指尖对著天空,朱梦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喧囂,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边:
  “雨来。”
  两个字,就那么轻飘飘的落地,格外的隨意,与三叩九拜,仪式繁琐的求雨仪式完全不同。
  可就在朱梦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闷雷炸响:
  “轰隆!!!”
  紧接著,狂风骤起!
  不是往常那闷热的风,而是带著湿冷水汽的、凛冽的风!
  天空之上,不知从何处涌来浓密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滚匯聚,眨眼间就遮蔽了烈日。
  天色暗了下来,灰濛濛的,云层里电蛇乱窜。
  “啪。”
  一滴冰凉的水珠,砸在朱元璋额头上。
  冰凉的感觉惹得朱元璋浑身一激灵。
  又一滴,落在朱標鼻尖。
  第三滴,第四滴....
  “哗啦啦啦——!!!”
  倾盆大雨,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下来,打在青石板上噼啪作响,打在人脸上生疼。
  雨水很快匯成水流,沿著山川坛的台阶往下淌,冲刷著地面的尘土和汗水。
  旱了数月的中原大地,迎来了第一场甘霖。
  坛下,所有人呆若木鸡。
  任由雨水浇透全身,一动不动。
  只有眼睛,还死死盯著云端那个身影。
  朱梦坐在云上,雨点穿过云层落在他身上,打湿了他的头髮和衣裳。
  可朱梦没动,只是静静看著下方那片在雨中欢腾,哭喊,跪拜的人群。
  然后,朱梦低下头,看向还仰著脖子,浑身湿透,表情像见了鬼一样的朱元璋。
  “老朱。”
  看著懵逼的自己老爹,朱梦嘴角扬起,声音带著雨水的湿气,飘了下来:
  “老朱啊,这求雨还得是我来啊。”
  朱元璋手里的香,“啪嗒”一声,掉在了积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