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国际评委不屑一顾:中餐根本上不了台面
  “这种混杂燉煮的东方食物,根本上不了台面。”
  主审评委查尔斯將纯银叉子扔在骨瓷餐盘上。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评委室內突兀地响起。
  查尔斯蔚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嫌恶。
  他身体向后仰去,將全身的重量压在天鹅绒椅背上。
  拉开与桌上那个中式燉盅的距离,如同躲避著某种骯脏的传染源。
  长条评委桌的中央,摆著一只土褐色的粗陶燉盅。
  没有金箔的奢华点缀,没有乾冰製造的繚绕雾气。
  粗糙的罐体表面还残留著柴窑烧制时留下的不规则颗粒。
  在一眾装著分子料理的水晶器皿中,它显得寒酸又落后。
  “查尔斯先生的评价一针见血。”坐在右侧的英国评委接过了话茬。
  他拿起锋利的银刀,优雅地切开面前那份低温慢煮的蓝龙虾。
  半透明的虾肉在璀璨的水晶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微光。
  “烹飪的最高境界,是尊重並保持每一种食材独立的纯粹原味。”
  英国评委咀嚼著龙虾肉,发出一声陶醉的讚嘆。
  “而华夏人只会把所有的东西扔进一口锅里进行野蛮的破坏。”
  另一位金髮女评委皱紧了眉头,附和著点了点头。
  她戴著白色蕾丝手套的手抬起,在鼻子前厌恶地扇了扇风。
  “鱼翅、鲍鱼、海参,这么多名贵食材被混在一起熬成一锅烂泥。”
  “高温的长时间熬煮,会把食材的细胞壁全盘击碎。”
  她冷哼一声,“这是一种不懂得品鑑的暴殄天物。”
  评委席上的交谈声没有刻意压低。
  通过会展中心环绕的立体声音响,清晰地传遍了金碧辉煌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的国际媒体架设著长枪短炮,镁光灯如白昼般闪烁。
  观眾席第一排。
  楚南梔猛地收紧了十指。
  用力过猛,冷白皮的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指甲死死陷入了掌心的嫩肉里。
  尖锐的刺痛感传来,她却浑然不觉。
  那双冷艷的桃花眼死死盯著台上那些高高在上的洋人,胸腔里的怒火在疯狂翻涌。
  他们怎么敢?
  她清楚地记得,陈安为了这坛汤,守在灶台前整整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老母鸡、猪筒骨、金华火腿、排骨。
  四种底料在黑铁锅里用文火熬煮了四十八小时,才吊出一锅清透如水的极品高汤。
  海参、鲍鱼、鱼翅、乾贝、花胶。
  每一种海味都要经过反覆的泡发、清洗、焯水,火候差一分则生,多一分则烂。
  所有的心血,全部倾注在这个毫不起眼的粗陶罐子里。
  现在,这群傲慢的西方评委连盖子都不愿揭开。
  就直接给华夏传承了百年的心血定了死刑!
  坐在她身旁的华夏餐饮协会会长赵德山,脸色涨得一片紫红。
  老人双手死死抠著皮质座椅的扶手,骨节泛白。
  嘴唇剧烈地哆嗦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偏见!这是骨子里的偏见!”
  赵德山压低声音,嗓音里带著泣血的悲愤。
  “歷届交流会都是这样,他们打心眼里看不起中餐!”
  “他们根本不肯花一秒钟去懂中餐的魂!”
  不远处的备赛区。
  几位法国米其林主厨抱臂而立,冷眼看著评委席上的这一幕。
  “看吧,那个砸铁锅的华夏人要出大洋相了。”
  带头的金髮主厨嘲弄地勾起嘴角,蔚蓝的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评委们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他拿什么贏我们的法式大餐?”
  后台的开放式厨房里,白炽灯光冷冽。
  陈安穿著一尘不染的纯白立领衬衫,站在水槽前。
  他拧开黄铜水龙头,冰凉刺骨的山泉水奔涌而出。
  冲刷著他宽大有力的手掌,水流顺著指缝滑落。
  洗去指尖残留的些许葱姜气味,他关掉水阀。
  抽出一张乾净的纯白纸巾,慢条斯理地將指骨缝隙里的水渍一点点擦乾。
  动作不紧不慢,透著泰山崩於前而不变色的沉稳。
  外面的评委席传来的贬低与嘲讽,透过音响清晰地落入他的耳中。
  陈安的黑眸古井无波。
  没有被羞辱后的暴怒,也没有一丝想要衝出去辩解的急躁。
  他將擦过手的纸巾揉成一团,准確无误地丟进脚边的垃圾桶。
  不懂火候的人,自然看不透那一锅汤里藏著的时间与心血。
  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评委席上,查尔斯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他拿起了手边的黑色粗头打分笔,扯过那张代表著厨师命运的评分表。
  他连装模作样地揭开那张封口荷叶的兴趣都没有。
  “一道失败的乱燉,没有品尝的必要。”
  查尔斯拔下笔帽,黑色的笔尖抵在评分表的空白处。
  墨水即將在纸面上晕染开来。
  “我会给它打出本届全球交流会的最低分,一分。”
  大厅里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赵德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顺著眼角滑落。
  一旦这个一分落下,华夏餐饮界將在国际上永无翻身之日。
  这不仅是陈安个人的耻辱,更是整个中华美食的灭顶之灾。
  楚南梔猛地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她已经准备衝上台去理论。
  就在查尔斯的笔尖即將划下数字的瞬间。
  “砰!”
  评委室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外面猛地推开。
  沉闷的撞击声打断了查尔斯手里的动作。
  走廊里的冷风顺著门缝倒灌进温暖的评委室。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陈安迈开长腿,踏著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走入评委室。
  纯白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冷硬的锁骨。
  他身姿挺拔如松,步履沉稳如山。
  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的闷响带著一种奇特的律动。
  周围的金髮安保人员下意识地想要阻拦。
  却被他周身散发出的冷厉气场逼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伸出手。
  “你是那个华夏厨师?”
  查尔斯停下笔,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
  “比赛有严格的规矩,厨师不能干扰评委打分。请你立刻出去。”
  查尔斯握笔的手指微微发白。
  他看著眼前这个面容冷峻的东方男人,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心虚。
  但他马上用更大的怒火掩盖了这份不安。
  陈安没有停下脚步。
  他径直走到长桌前,隔著半米的距离,停在那个粗陶燉盅面前。
  深邃如夜的眼眸,冷冷扫过面前几位高高在上的国际评委。
  那目光如同开了刃的刀锋,颳得几人脸颊生疼。
  “一道菜没进嘴之前,任何评价都是废话。”
  陈安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你这是在挑衅国际评委会的权威!”
  英国评委拍案而起,怒视著陈安。
  “我们吃过的顶级三星餐厅,比你见过的还要多!”
  “保安!把他赶出去!”女评委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大厅的寧静。
  “既然如此,那就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陈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他不再理会这些人的狂吠。
  目光落在面前的粗陶燉盅上。
  燉盅的口部,严丝合缝地密封著一张乾枯泛黄的陈年荷叶。
  荷叶的边缘,用粗糙的麻绳死死扎紧了一圈又一圈。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陶罐表面。
  罐体依旧滚烫,透著一种內敛的炽热。
  那根紧紧缠绕的麻绳,因为吸饱了水汽而变得紧绷。
  长达数个小时的文火慢燉,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死死锁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一丝一毫的香气都没有外泄。
  查尔斯冷笑出声。
  他倒要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华夏年轻人,能从这个破土罐子里变出什么魔法来。
  陈安面无表情地走上评委席。他没有辩解半句,只是伸出手,揭开了那个密封著荷叶的燉盅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