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巔峰对决不比山珍海味,只比最家常的回锅肉
  一块带著血丝的本地土猪五花肉,被重重拍在水磨石案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砸碎了前厅里凝固的空气。
  三十多个穿著笔挺厨师服的帝都徒弟,瞬间炸开了锅。
  “狂妄!拿一块廉价的破猪肉,也敢挑战苏老?”
  “我们大老远运来的极品双头鲍不用,去炒什么回锅肉,这是在羞辱我们!”
  徒弟们的怒骂声此起彼伏,看向陈安的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
  苏老背著双手,站在花梨木长桌旁。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案板上的那块猪肉,眼底的轻蔑快要溢出来。
  “大道至简?年轻人,大话谁都会说。”
  苏老冷哼一声,乾枯的手指叩击著桌面。
  “既然你上赶著丟人,老夫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云泥之別。”
  楚南梔站在不锈钢岛台旁,高跟鞋踩著青石板地砖。
  她十指交叉,紧紧攥著高定风衣的边缘,指节泛起苍白的顏色。
  帝都的泰斗级厨神,手里捏著无数失传的宫廷秘方。
  陈安就用一块几十块钱的土猪肉,真的能贏吗?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陈安的背影。
  男人身姿挺拔如松,正拿著一块乾净的白棉布,慢条斯理地擦拭刀柄。
  那股泰山崩於前而不变色的沉稳,像一剂强心针,稳稳扎进楚南梔的心口。
  她鬆开手指,冷艷的面容上重新覆上属於楚氏总裁的骄傲。
  对决正式开始。
  苏老没有用陈安的土猪肉,他身后的徒弟立刻递上一个恆温冷藏箱。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块纹理如大理石般绚丽的伊比利亚黑猪肉。
  徒弟恭敬地为苏老系上绣著金线的黑色围裙。
  苏老拿过一把细长的厨师刀,刀刃在灯光下闪过一道银芒。
  他的手腕微微下沉,刀身贴著案板平滑推过。
  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黑猪肉被片成薄如蝉翼的肉片,每一片的厚度都精准地卡在两毫米。
  幽蓝色的火苗窜起,一口精致的紫铜锅架在灶台上。
  苏老没有用普通的食用油。
  他挖了一大勺洁白如雪的顶级高汤凝脂,滑入锅中。
  “呲啦——”
  肉片下锅,苏老手腕翻转,紫铜锅在半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
  紧接著,他加入了一勺熬製了十年的宫廷秘制酱膏。
  酱香混合著黑猪肉特有的橡果香气,瞬间在大厅里瀰漫开来。
  “苏老的『宫廷御製回锅肉』,这可是当年国宴上的压轴菜!”
  旁边的大徒弟满脸骄傲,大声向周围人炫耀。
  “那口酱膏的配方,全华夏找不出第二家!”
  香味浓郁复杂,层次分明,瞬间压制了屋內的所有气息。
  反观陈安这边,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將那块土猪五花肉冷水下锅,加入老薑和大葱焯水。
  水开后捞出,晾凉。
  厚背菜刀在水磨石案板上带出片片残影。
  “篤篤篤篤——”
  沉闷的切菜声匀速响起,每一刀落下的力道分毫不差。
  切好的五花肉片,肥瘦相间,边缘带著一层紧实的肉皮。
  陈安关掉水龙头,甩净手上的水珠。
  他端起那口十二斤重的黑铁锅,架在烧红的猛火灶上。
  锅底烧得透亮,不放一滴底油。
  陈安端起盘子,將切好的白水肉片尽数倒入干烧的铁锅中。
  “滋啦!”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肥肉接触到滚烫铁皮的瞬间,剧烈收缩。
  被封锁在皮肉里的动物油脂,在绝对的高温下被硬生生逼了出来。
  慢动作下,原本白花花的肥肉边缘迅速变得透明。
  肉片受热捲曲,翘起一个个完美的“灯盏窝”。
  金黄色的猪油在锅底匯聚,冒出细密的气泡。
  一股纯粹到极致、生猛霸道的原生態脂香,如同核弹般在厨房里轰然引爆!
  这股香味没有任何香料的修饰,就是最原始的肉香。
  它蛮横地撕开空气,像一把重锤,直接砸碎了苏老那锅宫廷酱膏的复杂香气。
  苏老顛勺的手猛地一顿。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死死盯著陈安的方向。
  怎么可能?!干煸逼油的手法他也会,但怎么可能逼出这么纯粹的焦香!
  陈安的表情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抄起一把漏勺,舀起一勺三年陈酿的郫县豆瓣酱。
  红艷艷的豆瓣酱落入滚烫的金黄猪油中。
  “轰!”
  红油瞬间渗出,將整锅肉片染成了诱人的亮红色。
  陈安左手握住黑铁锅的铁耳,小臂上青筋暴起。
  右手握著铁勺,在锅沿上敲出清脆的“噹噹”声。
  十二斤重的铁锅在他手里轻若无物。
  锅身倾斜,火舌顺著锅沿倒捲入锅內。
  一团半米高的幽蓝火焰,將翻滚的红烧肉片完全吞噬。
  这便是游龙顛勺!
  火光映红了陈安冷硬的侧脸,他整个人与灶台融为一体。
  最后一把青蒜苗下锅,断生的瞬间,辛辣味被热油锁死。
  只留下一股清甜的蒜香,与浓赤的酱肉完美交织。
  “出锅。”
  陈安手腕一压一送,铁锅在半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
  红亮透著油光的回锅肉,稳稳落入一个粗糙的青花瓷碗中。
  与此同时,苏老的紫铜锅也停了火。
  两盘菜被端上了前厅的紫檀木大圆桌。
  苏老的那盘,盛在镶著金边的骨瓷盘里。
  伊比利亚黑猪肉片摆盘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酱汁晶莹剔透,透著高高在上的贵气。
  陈安的那碗,装在最廉价的青花大碗里。
  肉片隨意堆叠,边缘捲曲著微焦的虎皮。
  红油汪在碗底,青翠的蒜苗点缀其间,透著市井街头最浓烈的烟火气。
  三十多个帝都厨师围了上来,满脸的不屑。
  “这摆盘也太寒酸了,狗肉不上正席。”
  “苏老贏定了,这种路边摊的品相,看一眼都觉得掉价。”
  陈安扯下一段厨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去指尖沾染的一滴红油。
  他单手插在羊绒大衣的口袋里,走到桌前。
  “菜做好了,尝尝吧。”
  苏老冷笑一声,傲慢地拿过一双象牙筷子。
  他连看都不想多看陈安的菜一眼。
  但在眾目睽睽之下,作为泰斗,他必须亲自品鑑才能做出最终的审判。
  菜品出锅。苏老带著不屑夹起一块陈安的回锅肉送入口中。
  咀嚼了两下,他握著筷子的手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死死盯著陈安颤声问道:“这火候,这味道……你师傅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