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因为我善
  话刚说完,刚刚顛勺的男人已经端著两碗炒糯米饭走来,对阿伯大咧咧道:“山西佬,这是你亲戚?”
  阿伯指了指掛在不远处的鸟笼:
  “刚刚这靚仔帮我抓回了小鸟,不然我这宝贝飞走可就找不回来了。”
  说话间,对宋晟介绍:“这就是阿友,你別看他邋里邋遢,但他人很好的,炒糯米饭的手艺更是一绝。”
  阿友將一碗糯米饭推到阿伯面前:“山西佬,你不讲话没人將你当哑巴。”
  阿伯立即补充:“除了嘴巴臭这一点。”
  阿友听到也不介意,大剌剌的在旁坐下,打量一眼西装革履的宋晟:“听你口吻似是大陆来的?打扮这么靚?走亲戚啊?”
  宋晟:“主要是有些事情。
  来之前还联繫了这边一位长辈,可是过来之后,却怎么也打不通他的电话了。”
  “长辈?”阿友將另一碗糯米炒饭推给宋晟:“喏,边吃边聊。”
  “呃,不用了,我还不饿。”宋晟將炒饭礼貌的拨了回去。
  阿友自顾自的点上了一支烟:“这里的住户我们大多都认识的,说说看你要找谁?”
  “卢俊燕,好像是这边大厦的管理员。”
  “卢俊燕?管理员…是燕叔?!”阿友念叨两声后忽地一顿,重新看向宋晟。
  在確定了他口中的人真是管理员燕叔后,阿友更有些好奇。
  燕叔是这片屋邨的老人了,当初进来时,谁还不是燕叔领进门的。
  可没听说燕叔有什么亲戚啊……
  不过,阿友並未细想,转头对一旁的山西佬道:“等下你带他过去,顺便看看燕叔他有没有事,今天一整天好像还没见他呢。”
  阿伯点头:“我知。”
  宋晟清楚此行任务的燕叔已死,自是不怕自己的说法被人拆穿。
  按照多出的那一点记忆,宋晟能大致推出当下的殭尸冬叔还未甦醒。
  趁此时机,要儘快解决任务才行。
  等阿伯吃完,便带著宋晟一起绕了几层楼,来到了燕叔的住处。
  敲门许久,里面毫无动静。
  阿伯挠头:“可能燕叔他是出门了吧,要不你晚上再来?”
  宋晟闻言,顺势道:“阿伯,我这次过来,一是拜访一下长辈,一是听闻这里有一家十分灵验的家祀。”
  “家祀?你是说阿九?”
  “阿九?”
  “嗯,我们这里的做那些事的,好像就是他了吧。”
  “可以带我过去看看吗?”
  “这……如果是燕叔的话,恐怕不会推荐你去阿九那里。”
  “麻烦您了。”
  “行——行吧,你自己小心一点就是。”
  毕竟是这处公屋的老住户了,对做法事营生的道士阿九,还是有些了解的。
  虽说阿九的名头在附近挺响的,但住在公屋的人都清楚,他那人相处久了,总是让人有些观感上的不舒服。
  只是对方执意相求,阿伯还是好心的补充了两句,便又带著他来到阿九的住处。
  敲门等待片刻,上了年代的木板门吱呀一声拉开一些,门后露出一名面色晦暗、不苟言笑的男人半身:“山西佬,有事吗?”
  阿伯咽了口唾沫,將宋晟拉过来,訕笑道:“打扰了,九哥,是这位靚仔有事情找你。”
  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眼宋晟:“你是?”
  宋晟和和气气:“道长,我是偶然听闻这边有一处十分灵验的祀礼之家,想在这里供奉一些东西。”
  男人沉默片刻,隨后道:“进来说吧。”
  宋晟跟著进了门,阿伯则是告辞:“那你们忙,我先走了。
  靚仔有事的话,来餐厅那里找我就行。”
  ……
  上了些年纪的阿九迎著宋晟进来后,隨手將侧间的一处隔帘拉紧了些,隨口道:“最近有些忙,还没来得及好好收拾房间。
  你先隨便坐,我去倒杯茶。”
  宋晟的余光扫过去,隱约从隔帘的下方缝隙注意到一双惨白色的赤裸孩童双脚,心间微微瘮人,暗道一声:靠,我怎么也能看得到这些东西了。
  趁著阿九倒茶的功夫,宋晟又快速打量了一眼这方住处。
  阴暗、闭塞。
  这是房间的整体氛围感。
  屋子里除了烟味,还有挺大一股焚香的味道。
  室內的採光效果一般般,加之窗口位置还用黑布密封了,以至於即便在白日里,整体光线也十分糟糕。
  阿九慢悠悠的端来一壶热茶,从旁坐下,道:“先生,你是想在我这供些什么?”
  “家中有长辈过世,想將其牌位供奉在道长这里,为其添些福源。”
  “长者是什么时候走的?”
  “昨日。”
  “多大年纪?因何而故?”
  “约莫七十余岁,是被人活活打死的。”
  “嗯?”愕然中,阿九重新望向宋晟。
  但停顿了少许,又很快平静道:“其姓甚名谁,亦或生辰八字说与我听。”
  “其名——燕叔。”
  宋晟最后的话出口,阿九倏地站了起来。
  燕叔?!
  燕叔可是在他的眼皮底下,被魔怔后的梅姨用菸灰缸亲手送走的,整张脸都血肉模糊了。
  甚至是其尸体还没来得及处理,正冰冻在他家中的冰柜里。
  起初听宋晟的话,他本能的以为此事之齷齪是在对方。其来此是求一心安,结果竟是奔著自己来的!
  不待他更多反应,眼前的整张木质方桌已被一手將之掀翻!
  刚刚搁置的滚烫热茶,不少都溅到了阿九身上。
  阿九连连倒退!
  掀桌后的宋晟已驀然起身,毫不迟疑的转身一脚,腾空一记侧踢!
  嘭!
  翻转在半空的木质桌面从中间裂开了!
  很是暴力的一脚踏碎桌面,又狠狠落在了其后的阿九胸膛!
  胸肺顿时袭来火辣辣的剧痛!
  阿九佝僂著倒飞出去,撞在旁边墙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大块的墙灰簌簌掉落!
  整间不大的阴暗客厅中,叮叮噹噹的碎裂物也相继落下。
  阿九惨白的脸色抬起来,嘴边渗出血丝,连声咳嗽:“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燕叔他无亲无故,为什么会有人找上门来?!”
  迎著房间里暗黄的一缕光线,宋晟粲然一笑。
  伸手从西装的內侧,拔出一把鋥亮的西瓜刀。
  “因为——我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