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到了这儿也得听我的
  瘦猴说:“他以前替阮雄做事,现在又替顏同做事。这种人——”
  陈峰打断他。
  “这种人,只要给够钱,就能用。”
  瘦猴张了张嘴,没说话。
  陈峰看著他。
  “盯著他,別让他发现就行。”
  瘦猴点头。“明白。”
  他转身,快步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陈峰靠在椅背里,看著天花板。
  顏同,你慢慢等,看看最后等来的是什么。
  油麻地,警署。
  探长办公室的门关著。
  顏同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慢慢翻著。
  门被推开,一个便衣走进来。
  “顏爷,周永龄来了。”
  顏同抬起头。“让他进来。”
  便衣转身出去。
  片刻后,门被推开,周永龄走进来。
  他脸上堆著笑,那笑容恰到好处——不热情,也不冷淡。
  “顏爷。”
  顏同看著他。
  “坐。”
  周永龄在沙发上坐下。
  顏同靠在椅背里。“怎么样?北佬那边有什么动静?”
  周永龄说:“北佬最近在忙著做生意。又收了几家夜总会,规模越来越大。手底下的人也多了不少。”
  顏同点了点头。
  这些消息,他的人也能打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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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周永龄说出来,就说明这个人听话,愿意给他办事。“还有呢?”
  周永龄想了想。
  “听说他在跟一个南洋的商人谈生意,好像是做货的。”
  顏同的眼睛亮了一下,只是一下。“货?”
  周永龄点头。
  “对。具体的不清楚,只知道有这么回事。”
  顏同靠在椅背里,想著刚才的话。
  北佬在做货生意——这个北佬,胃口越来越大了。
  他点了点头。
  “行了,你回去吧。有什么事,隨时告诉我。”
  周永龄站起来。
  “顏爷放心。”
  他转身,快步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顏同坐在那儿,看著那扇门。
  北佬,货——他嘴角浮起一丝笑,那笑容很短,在昏暗的灯光里一闪而过。
  你慢慢做大,等做到够大了,自然会有人来收拾你。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
  “替我查一个人。北佬,金公主的老板。看看他最近在跟什么人做生意。”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掛断了。
  顏同放下电话,靠在椅背里,看著天花板。
  金公主,三楼办公室。
  陈峰坐在办公桌后面。
  瘦猴站在他面前。“大钢哥,周永龄去见了顏同。按您说的,把消息告诉他了。”
  陈峰点了点头。
  “顏同什么反应?”
  瘦猴说:“他很高兴。让周永龄继续盯著。”
  陈峰没说话。
  顏同高兴了,就说明他上鉤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霓虹灯。
  顏同,你慢慢高兴。
  婆罗洲,橡胶园。
  午后阳光烈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橡胶树的叶子都打蔫了,垂头丧气地耷拉著。
  远处的山丘在热浪里扭曲变形,像融化的糖浆。
  空气里瀰漫著乳胶的酸味和泥土的腥气,闷得人胸口发紧。
  小洋楼二楼,客厅里。
  窗帘拉著,透不进一丝光。
  吊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著,搅动著沉闷的空气,却吹不散那股子燥热。
  阮雄坐在沙发上,赤裸著上身,胸口那道刀疤在昏暗的光线里泛著暗红的光。
  他手里端著一杯酒,没喝,盯著茶几上那张纸,已经盯了很久了。
  那是一份名单。
  散利痛。
  普利通。
  还有那五个人的名字,一个不少,全在上面。
  七个人,七个跟了他多年的兄弟。
  从港岛出发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全没了。
  谢婉英坐在他旁边,穿著一身素色的旗袍,头髮挽起,脸上没有妆。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名单上,又收回来,看著阮雄。
  “雄哥,”
  她开口,声音很轻,
  “散利痛他们,还是没消息。”
  阮雄把酒杯搁在茶几上,玻璃底磕在木头表面,发出一声闷响。
  “没消息就是死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谢婉英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脸上没露出来。
  “雄哥,会不会是——”
  阮雄抬起手,打断她。
  “安东尼死了。”
  他转过头看著她,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
  “你的那个鬼佬,死了。”
  谢婉英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鬆开。
  “雄哥,安东尼的死,跟我没关係。”
  阮雄看了她几秒,收回目光,靠在沙发里,看著天花板上那盏转个不停的吊扇。
  “我知道跟你没关係。散利痛他们不是安东尼杀的。安东尼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本事。他是被人打死的。”
  谢婉英的心沉了下去。
  她想起那个北佬——从阿豪开始,她跟过的每一个男人,都死在他手里。
  阿豪死在巷子里,刀从胸口穿过去,眼睛都没闭上。
  疯狗死在城寨的棚屋里,浑身是血,躺在那里。
  阮彪死在金公主,被炸药炸得面目全非。
  阮雄的手下,阿边、散利痛、普利通,一个接一个,全没了。
  现在,阮雄说散利痛他们是被人打死的——是谁,不用问也知道。
  谢婉英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指甲陷进掌心里,但她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她只是看著阮雄,看著这张被刀疤划过的脸。
  “雄哥,咱们要想办法报仇。”
  阮雄猛地站起来,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
  他看著窗外那片一望无际的橡胶园,一排一排,整整齐齐,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这是他的地盘,他的天下。
  “上次是我大意了。”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派阿边去,阿边死了。我派散利痛和普利通去,他们也死了。一个一个送,一个一个死。再这样下去,我手下的人全得折在港岛。”
  他转过身,看著谢婉英。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脸埋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这次,我不派人去了。”
  谢婉英看著他。
  “我要让他自己来。”
  阮雄走回沙发前,一屁股坐下,拿起茶几上的酒瓶,对著嘴灌了一口,烈酒烧过喉咙,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让人假装买货,联繫他,把他骗到婆罗洲来。这里是我的地盘,他再能打,到了这儿也得乖乖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