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谁敢动功臣?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於风雪!
  郝保国眼眸半眯,彻底收起了刚才的轻视:
  “猜到了还敢动,看来他要的不是贏这一晚。”
  “他要的是把整个天南拖成烂泥潭。”
  “只要局势失控,他就能名正言顺接管专案组,剑指天南。”
  “真他娘的阴。”
  指挥中心里瞬间安静。
  叶中原缓缓坐直了身子。
  不动声色间,斩草除根的雷霆杀招已经准备就绪。
  他拿起桌上一份早已擬好的红头文件。
  赫然是【跨省武装支援及异地抓捕协同最高授权】。
  旁边的秦风看到都呼吸一滯。
  “部长,这个级別……”
  叶中原拿起签字笔,手腕猛地发力,重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走龙蛇,杀气破纸而出!
  “立刻通知周围三省的武警机动师和特警总队!”
  “进入最高级別反恐待命状態!”
  “等我的指令,隨时配合祁同伟异地出警,全面收网清算!”
  秦风立刻挺直身体。
  “是!”
  叶中原把笔帽扣上,目光扫向窗外的暴雨。
  “另外,给祁同伟回一句话。”
  “刀已经给他磨好了。”
  “今晚,让他放心砍。”
  然后在这个风起云涌的夜晚,事情还远没有这么简单。
  深夜的燕城,雨势更大了仿佛跟当年一般。
  南海至尊大院外,一辆没有任何特殊標誌的轿车在暴雨中缓缓驶来。
  可当看清那辆车的牌照时,门口荷枪实弹的警卫瞬间猛的挺直了胸膛!
  红旗l5轿车!车牌华ag6开头。
  大门轰然敞开,红旗车稳稳驶入,停在某个办公楼下。
  车门推开,黑伞撑起。
  半步至尊,学院派最高话事人,梁远山校长,缓缓踏出车门。
  这位平日里惜字如金,不动声色的老宗师。
  此刻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那股气场,似乎连漫天的暴雨都被死死压住!
  他抬头,看了一眼办公楼上那一层还亮著的灯火。
  秘书打著伞,低声匯报。
  “部长,钟震国那边已经准备连夜启动对祁同伟的核查程序了。”
  “王勇也在联络人,准备推动明早会议上接管天南专案组。”
  梁远山目光如水般平静。
  “知道了。”
  隨即,他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这一声,不大,却像压倒了半座燕城的风雨。
  “真以为我老梁的徒孙,是没人管的野孩子?”
  “能任由他们隨便泼脏水,隨便下死手?”
  “王勇,钟震国......”
  他抬眼,目光如山崩之前的死寂。
  “今晚,我就让你们看看。”
  “惹怒了学院派,这天,是怎么塌下来的!”
  黑伞刚收,梁远山就被从办公楼匆忙出来的值班秘书拦在了楼下。
  秘书压低声音,態度恭敬,面露难色。
  “梁部长,至尊已经休息了,说是不见客。”
  “您看有什么事,明天一早我第一时间替您呈报。”
  梁远山停住脚步,抬眼看了他一下。
  “特大紧急要务。”
  秘书喉咙一紧,陪著笑:“梁老,这......这確实过了规定的......”
  梁远山往前走了一步。
  “我今晚不进去,明天这天就得塌。”
  秘书后背瞬间湿透了。
  这话太重了!
  他根本不敢刁难这位天下门生故吏遍布的老宗师,只能硬著头皮小跑上去通报。
  没过半分钟,秘书气喘吁吁地跑下来。
  “梁......梁部长,至尊请您上去。”
  梁远山把湿透的外套脱下递给警卫,跟著秘书大步踏上楼梯。
  与此同时,燕城的另一端。
  王勇正与钟震国对面博弈下棋。
  “老王,內线传消息了,梁远山硬闯了至尊的办公楼。”钟震国落下一子,嘴角掛著不屑的冷笑,“这老教授,到底还是破防了。”
  王勇端起紫砂壶,眼神中透著俯瞰:“去就去吧。三省军区震盪,地方联名施压,加上你的用力。三把钢刀架在脖子上,神仙也救不活祁同伟那个死人。下棋吧,明早,我们就准备接盘天南。这波稳了。”
  ......
  走廊里很安静。
  秘书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把梁远山请进去后,反手关严了门。
  办公室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檯灯亮著。
  至尊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一盏茶还冒著热气,他没有穿外套,只披著一件深色开衫毛衣。
  虽无华服但难掩气度,双目澄澈冷冽,那股洞彻人心的清醒,透著独掌乾坤的慑人气势。
  “远山同志。”
  至尊抬手示意梁远山坐下。
  “这么大的雨,能让你亲自来,看来不是小事。”
  梁远山微微点头:“打扰至尊休息了。”
  至尊笑了笑。
  “你要是真怕打扰,就不会这个点进门。”
  梁远山没有接这个话。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
  那里,赫然並排摆放的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监察委递交的,显然来自钟震国。
  《对祁同伟採取特別纪律审查措施的紧急建议》。
  第二份,是中央政法系滴递交的。
  《由中央政法系牵头重组天南专案组的请示》。
  第三份,最厚,是天南地方联名上报的。
  《关於塔寨行动引发群体性事件风险报告》。
  三份文件摆成一排。
  像三把刀,刀口全都朝著同一个名字。
  至尊开门见山。
  “远山同志啊,咱们也別打太极了,你来的目的我知道,祁同伟嘛,对不对?”
  梁远山说:“至尊已经知道了?”
  至尊轻笑一声,点了点桌面。
  “你看,要动祁同伟的,可不是一两个人。”
  “监察委,政法,地方,三条线都在递刀。”
  至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神极具穿透力。
  “你今晚费那么大功夫非得见我。”
  “是想让我,替你们学院派挡下这三把刀?”
  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这股政治威压,换做任何人来,此刻都得双腿发软冷汗狂流。
  可梁远山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桌前,拿起第一份文件翻开。
  钟震国的文件里,句句讲纪律,字字扣程序。
  违规用刑、逼死王志雄、引发恶性群体事件风险。
  每一个词都在强调纪律严明不可越界。。
  再翻王勇那份,句句讲大局。
  为了维护政法系统权威,避免天南专案组失控,保证中央统一指导。
  最后是天南的地方报告。
  声泪俱下都在讲社会的稳定和民怨的沸腾,外来执法方式粗暴。
  请求慎重处理,避免事態扩大。
  每一份都写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但终极目的,都在剑指祁同伟,甚至连带拔出高育良!
  梁远山一页一页翻完。
  面无表情地把三份文件重新放回原位。
  然后他直视至尊,只说了四个字。
  “写得很好。”
  至尊目光微微一凝。
  “哦?”
  “哪里好?”
  梁远山声音低沉,却透著彻骨的寒意。
  “好在他们已经不遮掩了。”
  “图穷匕见,连最后那一层遮羞布都不想盖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至尊没有笑,也没有怒。
  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拋出了最致命的问题。
  “远山,你今晚来,真是来为祁同伟求情的?”
  “確定要保他吗?”
  至尊的这个问题,直指核心要害!
  一旦梁远山说“是”,那这就是极其恶劣的斗真!
  这就成了学院派为了护犊子,强行对抗王勇和钟震国所在的高层大乱斗!
  但梁远山何等老辣。
  他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我不是为了保他个人。”
  “我是为了中枢,为了整个华夏生態的平衡!”
  梁远山看著那三份文件,气场轰然爆发。
  “祁同伟在汉东推汉服办,整合各类政务和民生服务,实现线上便捷办事,提升zf服务与治理效率,现在正在全国推广。”
  “他还联手高育良一手促成新能源特斯企业拉落地汉东,带动新能源產业链发展、拉动就业与经济,推动本土车企技术升级。重塑工业大盘。”
  “这是利国利民的天下大政!”
  “再看看塔寨,天下第一毒村!”
  “地方行政烂透了,宗族武装公然割据,地下甚至连修罗场都搞出来了!”
  “满朝文武,谁敢去趟这颗雷?他王勇敢吗?钟震国敢吗?!”
  “祁同伟就敢带著几个人去了!”
  “他拿命去填那个鬼门关,亲自坐在满是炸药的毒品车上,去给国家拔这颗毒瘤!”
  “可现在呢?”
  梁远山猛地伸手,狠狠指著桌上那三份文件!
  “仗还没打完,刀就已经捅到了后背上!”
  “监察委要双规他,政法委要拿下他,地方豪强要弄死他!”
  “凭什么?!”
  “如果今天,一个去前线拼命的功臣,可以被所谓的程序合法杀死。”
  “那明天,还有谁敢替国家去卖命?”
  “还有谁敢去碰那些吃人的硬骨头?”
  “真到了那一步,下面的人全成了只说不做的泥菩萨,谁还来保家卫国!”
  这番话,振聋发聵!
  这根本不是长辈护短,这是在拿国运敲响丧钟!
  至尊眯了眯眼,没有正面回答梁远山的质问。
  而是缓缓伸出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远山。”
  至尊的声音依然听不出喜怒。
  “所以你觉得祁同伟真的是功臣吗?”
  梁远山沉默片刻。
  又是一道送命题。
  祁同伟现在深陷天南舆论风暴,被千万网民骂作酷吏,再加上他查出了活体农场的通天事情,是不是功臣,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妄下定论。
  “现在还不能说。”
  这个回答,反倒让至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光。
  “哦?”
  梁远山道:
  “功臣,不是靠我梁远山这张嘴封出来的。”
  “罪人,也不是靠一纸文件就能定死的。”
  “要看证据。”
  “要看结果。”
  “要看他祁同伟,今夜到底能不能稳住天南的大盘,掀翻那些吃人的妖魔鬼怪!”
  “更要看清楚,到底是谁,在这个时候急著要他死!”
  至尊终於放下了钢笔。
  “远山啊。”
  “那你今晚跑这一趟,到底想要什么?”
  梁远山知道,秀肌肉的时刻到了。
  他没有z再继续爭辩。
  而是直接从隨身带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薄薄的文件。
  封面上只有一行字。
  《基层治理体系被宗族资本、境外势力、地方保护伞复合侵蚀的初步研究提纲》。
  至尊目光落在封面上。
  没说话。
  梁远山双手將这份文件,轻轻推到了至尊面前。
  正好和那三份要命的文件,並排放在了一起。
  “这是什么?”至尊问。
  “这是党校系统,政法大学系统,行政学院系统,这些年积压下来的几个课题。”
  梁远山语气极其平淡。
  “这三大教育系统,这十年来积压在绝密库房里的几个核心课题。”
  “以前,顾及到地方维稳脸面和派系之间的平衡,大家都不敢碰。”
  “现在,塔寨这把火,把这个口子开了。”
  梁远山重重地点著那份提纲。
  “如果今晚的事情,最终证明。”
  “確实有人在利用纪伟的程序,政法伟的权力,地方维稳的藉口。”
  “在替境外的敌对势力和地方黑网擦屁股!”
  “那这几个课题,就绝对不能再压著了。”
  “我们这帮老骨头,总得给华夏后人留点东西。”
  “干部教育的课堂上,必须明明白白地告诉后来的官员们。”
  “什么叫真正的大局!”
  “什么叫披著大局外衣,在替自家捞取政治私利!”
  这番话,没有一句是在威胁。
  却句句都在拼命。
  梁远山没有说学院派要和纪伟、政法伟开战。
  他只是在说,如果他们敢动手,学院派就要给这件事彻底“定性”!
  一旦这件事写进教材。
  写进基层治理案例。
  让全国干员日夜研读!
  那就再也不是什么一时的胜负了。
  而是直接在史书上的盖棺定论!
  且不需要怀疑是否真的能做到,学院派乾的就是这个。
  “一步不退!”
  梁远山心里斩钉截铁。
  至尊终於动了,拿起那份研究提纲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忽然笑了笑。
  “你们这帮搞学术的动作倒挺快。”
  梁远山面不改色,挺直了脊樑。
  “有人急著递刀要杀人。”
  “我们总不能连笔都不拿起来。”
  “任由他们把黑白顛倒了吧?”
  至尊没有继续往下翻。
  他把那份文件合上。
  然后,將它和钟震国、王勇的文件,整整齐齐地摆在了一起。
  四条线。
  四股能够掀翻天地的恐怖力量。
  谁输谁贏,皆在覆手之间。
  至尊靠在椅背上,目光深不可测,仿佛能从燕州直接看穿天南。
  窗外,一声闷雷轰然炸响,闪电劈开夜空!
  至尊看著梁远山。
  “远山。”
  “如果今晚,祁同伟真的扛不住,在天南满盘皆输出了事。”
  “你准备把这把火,烧到什么程度?”
  梁远山回答得很快。
  “烧到证据,能烧到的所有地方!”
  至尊看著他。
  “如果烧到中枢呢?”
  .............
  改了八百遍,面目全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