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自由」的汤姆丁
  “你去汉东,只有两个任务。” 钟震国的声音冷硬。
  “第一,把丁义珍作为突破点,把京州的盖子给我揭开!”
  “第二,给我死死咬住汉东的本地干部!无论牵扯到谁,只要发现线索,一查到底!必须配合瑞金同志的整顿工作,给他撕开一个突破口!”
  “是!保证完成任务!” 侯亮平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立正。
  他觉得自己的血液又沸腾了。
  高育良?汉东省委?祁同伟?还有这个狗日的陈海。
  等我侯亮平带著尚方宝剑降临,一定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正义裁决!
  看著侯亮平意气风发地走出书房,钟震国重新拿起了毛笔。
  他当然知道侯亮平性格里的缺陷:自大、狂妄、迷信特权。
  但这不重要。
  钟震国根本不在乎侯亮平这次去汉东会得罪多少人,毕竟自己都能兜得住,实在不行捨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只需要这只“猴子”去汉东大闹天宫,把水彻底搅浑,好让背后真正的执棋者能够顺利入局落子。
  ......
  太平洋彼岸,洛杉磯国际机场。
  加州的阳光极其刺眼。 丁义珍穿著那身骚包的阿玛尼西装,拖著行李箱,满面春风地走出了航站楼。
  他深吸了一口带有海风腥味的空气,舒服得浑身的肥肉都在发抖。
  “自由!美利坚,我汤姆丁来了!”
  他甚至在飞机上就已经盘算好了,今晚要去好莱坞最顶级的夜总会,开最贵的香檳,点最靚的金髮女郎!
  什么高育良李达康。全他妈见鬼去吧!你们在汉东急得跳脚,老子在洛杉磯夜夜笙歌!
  当贪官这么个刀尖上舔血的活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呢。
  丁义珍早两年就在瑞士银行存下了无记名本票,整整两千万美金,还有几处洛杉磯豪宅的代持文件早都已经安排妥了。
  就在丁义珍兴奋地挥了挥手,准备叫一辆计程车的时候。
  “嘎吱!!”
  一辆纯黑色的雪佛兰萨博班,极其霸道地横停在了他面前。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四个穿著黑西装、戴著墨镜、满身煞气的黑人壮汉,如狼似虎地跳了下来,瞬间將丁义珍死死围在中间。
  丁义珍心里“咯噔”一下心道不好,但还是强撑著开口。
  “wait!”
  “你们要干什么?!认错人了吧?我是美国公民tom ding!再不走开我要报警了!”
  他一边后退,一边用流利的英语大喊大叫,试图嚇退对方。
  领头的刀疤脸华人壮汉冷笑一声,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头待宰的肥猪。
  他根本不跟丁义珍废话。 上前一步,左手一把薅住丁义珍领带,右手抡圆了胳膊。
  “啪!!!”
  一记极其沉重、响亮、甚至带著破风声的“大逼兜”,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丁义珍那张肥胖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量极大,没有任何留手! 丁义珍两百多斤的身体,竟被抽得连退几步,“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嘴里“哇”地一口,直接吐出了两颗带血的后槽牙!
  “啊!!!你......你们敢打人?这里是美国!我要讲人权!我的律师会確保你们下半辈子都在联邦监狱里度过!”
  丁义珍捂著瞬间高高肿起、失去知觉的右脸,彻底破防了,像条丧家犬一样在地上疯狂哀嚎。
  “人权?” 刀疤脸走上前,鋥亮的皮鞋直接踩在丁义珍的胖脸上,用力碾了碾。
  他俯下身: “丁市长,醒醒吧。在汉东,你是呼风唤雨的市领导。但在这里,你就是一条隨时可以宰了餵狗的猪。”
  听到这话,丁义珍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你!你......你怎么认识我?是谁派来的?是赵公子?还是李书记......”
  刀疤脸轻轻拍了拍丁义珍满是鲜血的脸。 语气冰冷:
  “猪崽是不需要知道这么多的。”
  “带走!”
  刀疤脸一挥手。 两个壮汉像拖死狗一样,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如泥、连求饶都忘了的丁义珍。 一个黑色的头套猛地罩下。
  “砰!” 丁义珍被像扔垃圾一样,狠狠扔进后备箱。
  车门重重关上,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同一时间。 汉东省委副书记办公室。
  阳光明媚,岁月静好。
  高育良正戴著金丝眼镜,悠閒地修剪著那盆罗汉松。
  放下剪刀,端起保温杯,吹了吹浮茶。
  现在丁义珍已经被自己控制住了,他逃跑的锅也已经甩给沙瑞金了。
  但是以钟震国那位执棋手的政治手腕,能咽下这口气?
  他能眼睁睁看著沙瑞金在汉东陷入被动而无动於衷? 绝对不可能。
  钟家现在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借著“丁义珍外逃”这个由头,名正言顺地把侯亮平这条被激怒的狗,以“钦差大臣”的身份强行塞来汉东!
  “来吧,猴崽子。” 高育良靠在真皮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既然北京的窝你待不住了,非要来汉东这绞肉机里蹚浑水。”
  “螃蟹你是吃不到了,但我已经提前给你备好一桌你这辈子都吃不完的『老乾妈』。”
  ......
  確定丁义珍已经飞出领空之后,陈海也不知道怎么迷迷糊糊的就回到了家里。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自己的父亲打电话叫他到养老院训话。
  陈海耷拉著脑袋,像个霜打的茄子,站在客厅中央。
  坐在他对面沙发上的,是一个头髮花白、穿著洗得发白的老式中山装、精神矍鑠的老头。
  前汉东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陈岩石。
  “陈海啊陈海!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陈岩石手指哆嗦著指著儿子的鼻子,气得鬍子都在抖。
  “你去抓人,不仅没抓到,还让两个小年轻在酒店吃吃喝喝把人给盯丟了?!你就说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爸!这事能全怪我吗?那是侯亮平坑我啊!”
  “我手里连最高检的协查通报都没有!猴子在电话里信誓旦旦跟我拍胸脯,说他已经抄出了两亿三千万的现金,是绝对的铁案!我这才敢去省委要人的啊!”
  “谁知道他搜出了半瓶老乾妈!我被他当枪使了!加上高书记死卡著程序不放,李达康又在那护犊子,我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