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亲兵前往草原
  李默在院子角落坐下来,拿起刨子,继续做那把给福宝的小椅子。
  椅子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框架早就好了,扶手雕了两只小兔子,靠背上刻了一朵花。
  他拿著砂布,一点一点地打磨,把粗糙的地方磨平,磨得光滑滑的。
  砂布擦过木头,发出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迴荡。
  福宝喝完粥,从凳子上跳下来,跑过去摸了摸小马驹的鼻子,小马驹打了个响鼻,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你乖乖的,福宝去玩一会儿,回来再骑你。”
  她跑出院门,去找丫丫玩了。
  平安从门槛上站起来,把书夹在腋下,走到李默面前。
  “爹爹,二伯说的草原上的事,孩儿想不明白。”
  李默放下纱布,看著他。
  “草原上那几十万突厥人,咱们打了他们,杀了他们的可汗,烧了他们的帐篷,抢了他们的牛羊,他们不恨咱们吗?
  为什么还要设州县、派官员、留他们的首领?
  他们不会造反吗?”
  李默沉默了片刻。
  “恨,但他们打不过。”
  他看著平安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
  “打不过,就得听,不听,就打,打到他们听为止。”
  平安想了想,点了点头。
  “孩儿明白了。”
  “你不明白。”
  李默拿起砂布,继续打磨。
  “等你长大了,自己去草原上看看,就明白了。”
  平安站在原地,看著爹爹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想了很久,走回门槛上坐下,翻开书,继续看。
  书上的字他一个都没看进去,但在想爹爹说的话。
  李默打磨完椅子,站起来,把它搬到福宝的房间里,放在床边。
  椅子很小,矮矮的,刚好够福宝坐上去。
  扶手上的两只小兔子雕得活灵活现,耳朵竖著,眼睛圆圆的,好像在听什么。
  靠背上的那朵花是桃花,五片花瓣,花心一点红,是李默用红色顏料点上去的,鲜艷得很。
  柳含烟从厨房出来,走到福宝房间门口,探头往里看。
  看到那把小小的椅子,嘴角弯了起来。
  “夫君,福宝看到了一定高兴。”
  “嗯...”
  “夫君,你歇一会儿,该吃午饭了。”
  李默走出福宝的房间,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来。
  柳含烟把饭菜端上来,燉羊肉、清炒白菜、凉拌黄瓜、一碗鸡蛋汤,跟平时一样。
  平安已经在桌旁坐好了,手里端著碗,等著爹爹和娘亲。
  “福宝呢?”李默问。
  “在丫丫家玩,一会儿就回来。”
  柳含烟给李默盛了一碗饭,又给平安盛了一碗,给自己盛了一碗。
  三个人坐在石桌旁,等著福宝回来。
  院门被人推开了。
  福宝跑进来,跑得气喘吁吁的,小脸蛋红扑扑的,头髮散了,两个小揪揪一个歪到左边一个歪到右边,像两根被风吹歪的小树苗。
  她手里拎著一个小木桶,桶里有几条小鱼,是她在丫丫家旁边的水沟里捉的。
  “爹爹!福宝捉了好多鱼!晚上给爹爹熬鱼汤喝!”她把小木桶举高,给李默看。
  李默看了看桶里的鱼,几条手指长的小鯽鱼,在水里游来游去,活蹦乱跳的。
  “嗯,晚上喝鱼汤。”
  福宝高兴了,把小木桶放在厨房门口,爬上凳子,端起自己的碗,开始吃饭。
  她吃得很快,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含混不清地说著:“爹爹,下午福宝还要去骑马。”
  “行。”
  “爹爹陪福宝去。”
  “好呢!”
  福宝满意了,吃得更快了。
  下午,太阳没那么毒了,李默牵著那匹小马驹,带著福宝,在村子里的土路上慢慢走。
  福宝骑在马背上,两只手抓著韁绳,腰板挺得笔直,威风凛凛。
  村里的小孩看到福宝骑马,都跑过来看,围了一圈,嘰嘰喳喳的。
  “福宝,你骑的是马吗?好小!”
  “小马驹,二伯送的,可乖了!”
  “福宝,我能骑一下吗?”
  “不行,这是福宝的马,谁都不能骑,爹爹说了,福宝的马只能福宝骑。”
  福宝把下巴一抬,一脸得意,两只手抓著韁绳抓得更紧了。
  小孩们羡慕得不行,围著转了好几圈才散。
  丫丫站在人群后面,看著福宝骑马,眼睛亮晶晶的。
  “福宝,你真厉害。”
  “那当然,福宝最厉害了。”
  福宝从马背上跳下来,拉著丫丫的手说道:“丫丫,你也骑,我让爹爹牵著,你坐前面,我坐后面。”
  丫丫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李默。
  李默点了点头,丫丫爬上去,坐在福宝前面。
  福宝坐在她后面,两只手搂著丫丫的腰,两个小丫头挤在马背上,咯咯笑。
  李默牵著马,在土路上走了一圈又一圈。
  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福宝的影子小小的,丫丫的影子也小小的,小马驹的影子也不大,三个影子並排投在地上,摇摇晃晃的。
  骑了好几圈,福宝才从马背上下来。
  丫丫也下来了,两个小丫头蹲在路边,看蚂蚁搬家。
  蚂蚁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从路边的一个小洞里钻出来,沿著墙根往前走,走到一块石头底下,钻进去了。
  “福宝,你说蚂蚁搬家是不是要下雨了?”丫丫仰著脸看天,天很蓝,没有一丝云。
  “不知道,反正福宝不怕雨,爹爹说福宝皮厚,不怕淋。”
  丫丫看了看福宝细皮嫩肉的小胳膊,又看了看自己黑黝黝的小胳膊,觉得“皮厚”这个词不太適合福宝,但她没说。
  李默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看著两个小丫头蹲在地上看蚂蚁。
  风吹过来,带著渭水的水汽和泥土的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不知是什么花开了。
  过了几天,日子过得很平静。
  李默每天早上起来练刀,上午做木工,下午陪福宝骑马,傍晚去渭水边走走,晚上回来吃饭。
  日子跟以前一样,跟他在战场上打仗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但李默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二哥说了,他的兵要去草原上驻守。
  赵老根来了一趟,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军服,腰里掛著刀,脸上带著笑,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
  “殿下,末將带著弟兄们去草原上了。”
  李默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弟兄们都愿意...”
  “愿意,都愿意,殿下您不知道,弟兄们在村子里种田,锄头都拿不稳,就盼著殿下带他们出去活动活动筋骨,李將军说了,去草原上驻守,有事打仗,没事放牧,比种田有意思多了。”赵老根咧嘴笑了,露出两排黄牙。
  李默点了点头。
  “到了草原上,听李靖的。”
  “是,末將明白。”
  “弟兄们的军餉,朝廷会按时发,要是拖欠了,你让人来告诉我,我去找我二哥。”
  赵老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殿下放心,陛下不会拖欠军餉的,陛下对殿下这么好,对殿下的兵也不会差。”
  李默没有说话,从厨房里拿出两坛烧刀子,放在石桌上。
  “带上,路上喝...”
  赵老根看著那两坛酒,眼眶红了。
  “殿下,末將替弟兄们谢殿下。”
  “去吧!”
  赵老根抱起两坛酒,转身走了。
  走到院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著李默。
  “殿下,末將走了,您保重。”
  李默点了点头。
  赵老根走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官道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