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灵泉藏宝
  宝姐笑得前仰后合,看著那枚竹片,小手直拍鎏金大葫芦,清脆的笑声在氤氳的灵泉边迴荡。
  “哈哈!古仙门现在人才这么多嘛,太会玩了!变猫娘符?这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笑死我了!”
  『沈砚秋?那个无耻的师兄?』
  远处乱石之后,苏小璃心中一惊下意识將自己藏得更深了些,只露出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死死盯著那两个不速之客。
  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因紧张而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一下。
  也就在这一剎那,一道阴影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她。
  “噫?苦主竟然在这!来,让我康康!”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苏小璃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她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气息的靠近!此人是何时……
  她猛地回头,却只看到一张放大的、充满好奇的精致小脸。
  是那个女孩!
  苏小璃心中警铃大作,刚要运转身法暴退,一只小手却已经轻飘飘地按在了她的头顶。那动作看似轻柔,却仿佛带著万钧之力,让她所有的动作瞬间凝固。
  紧接著,那只小手带著几分探索的意味,精准地找到了她绸巾下微微颤抖的猫耳,轻轻捏了捏,又饶有兴致地揉了揉。
  轰!
  苏小璃的脸颊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一股奇异的酥麻感从耳根蔓延至全身,让她浑身僵硬,连指尖都开始发麻。她想逃,想尖叫,可是在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面前,所有的反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唔……”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细若蚊吶的悲鸣,羞愤欲绝。
  “原来这就是『变猫娘符』的效果啊,手感真不错,跟真的半兽人一样,不对,这就是真的。”
  宝姐嘖嘖称奇,手上动作不停,像是在把玩什么新奇的玩具。
  “不……不是的……”
  苏小璃的声音带著哭腔,眼眶里水汽氤氳,
  “都……都是我那该死的师兄乾的……”
  她鼓起全身的勇气,仰头看著宝姐,强撑著问道:“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闯入我们青嵐门的灵泉禁地?”
  宝姐正要开口,江言已经缓步走了过来。
  他看著眼前这副景象,先是有些无奈地瞥了宝姐一眼,而后將和善的目光投向苏小璃。
  “情非得已,无奈只得借贵宗宝地疗伤。”
  江言的声音平和,却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此前殷梨隱瞒乃是为我治疗,对你的门派並无他图。”
  “待后续事了江某自有谢礼,江某在此谢过。”
  说罢,他对著苏小璃,竟是长身玉立,行了一记標准的揖礼。
  苏小璃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让她一个青嵐门的普通弟子,受这等深不可测的前辈一拜?这要是传出去,她怕不是要被宗门戒律堂的长老们活活打死!
  惊骇之下,想也不想就要躬身还礼,甚至想闪身躲开。
  然而,她的身体却纹丝不动,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江言完成了这一礼,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压在了她的心头,让她惴惴不安,这种想动却动不了的感觉她从未感受到过。
  並非上位者的境界威压,纯粹的失去掌控。
  江言直起身,见她小脸煞白,眼神惶恐,便知她心中所想。
  他淡淡一笑,並未多言。
  只是一阵清风拂过,温柔地吹动了苏小璃的鬢髮和衣角,那股压在心头的沉重感瞬间烟消云散,原本因惊惧而狂跳的心也奇蹟般地平復下来。
  苏小璃怔怔地看著江言,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別闹了。”
  江言对还在揉捏猫耳的宝姐说了一声。
  宝姐撇了撇嘴,这才意犹未尽地鬆开手,跳回到自己的葫芦上。
  江言將那枚竹片递到苏小璃面前:
  “这个,想必是你想要的东西。”
  苏小璃下意识接过,目光落在上面那潦草的字跡上,只看了一眼,她原本苍白的脸色就迅速涨红,不是羞的,是气的!
  “沈!砚!秋!”
  她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手中的竹片被捏得咯吱作响。
  “原来你躲在了这里!怪不得我翻遍了整个青嵐门都找不到你!可恶!”
  可气愤过后,她又有些疑惑地环顾四周:
  “但这灵泉周围一览无余,他能藏到哪儿去?”
  江言的目光悠悠转向那片波光粼粼的灵泉,伸手指了指。
  “这竹片,是我从泉底找上来的。”
  他的话音很轻,却让苏小璃摸不著头脑。
  灵泉不大一览无余,能藏人?
  江言没有理会她的惊愕,继续开口,声音变得有几分深邃:
  “此地的天地灵泉,规模非同寻常,其中蕴藏的灵性充沛得有些过了头,不该是这片山脉的地势能孕育出的。若我所料不差……”
  他话语一顿,像是在给听者一个缓衝的时间。
  一直竖著耳朵听的宝姐顿时眼前一亮,急吼吼地凑过来,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你的意思是说,有他物影响才成了这片天地灵泉?!”
  江言的眼眸深邃得仿佛能穿透泉水,看穿地底的岩层,直抵最核心的秘密。
  “在这灵泉的正下方,有一条微不可察的缝隙。”
  “有丝丝缕缕……极为纯粹的灵性,正从中渗透而出。”
  “那,才是这片灵泉形成真正的成因与源头。”
  灵性渗透!我没有听错吧?
  宝姐一时竟有些不敢相信。灵性这玩意儿,还能用“渗透”来形容?
  那得多成啥样啊!
  苏小璃听得迷迷糊糊,她只知道灵气,从未听说过什么“灵性”。
  但她能感觉到,当江言说出这几个字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滯了一瞬。她看著江言那双仿佛洞悉了一切的眼睛,又看了看宝姐那副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样子,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虽然听不懂,但看字面意思,自家灵泉的形成貌似別有原因。
  而这两个神秘的前辈,似乎无意间,触碰到了青嵐门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最深层的秘密。
  她的那位倒霉师兄,似乎、大概、好像……掉进了这个秘密的中心。
  ……………………
  “灵性渗透?!”
  宝姐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瞬间瞪得溜圆,上一秒还因苏小璃的猫耳而新奇不已,下一秒整个人的注意力便被江言的话语彻底吸引。
  她几乎是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下就飘到了江言面前,小脸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与颤抖。
  “也就是说……下面……下面有真宝贝?!”
  她没有怀疑江言话语的真假,一丝一毫都没有。自相识以来,江言或许会咸鱼,会偷懒,会讲些不著四六的怪话,但在这种关乎大道根基的事情上,他从未错过。
  “这就是你说的上、中、下三策里的上策对吧!”
  宝姐激动地在空中转了个圈,白嫩的小脚丫划出好看的弧线。
  “只要找到那个源头,我岂不是可以……可以抱著它吸个饱!?”
  江言看著她这副財迷见了宝山的样子,心中好笑。
  『这纯属意外之喜,我哪能算到这个……不过看她这高兴的样子,还是別说破了。』
  面上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宝姐光洁的额头上,將她兴奋前冲的身子抵住。
  “別高兴得太早,凡事有利则有弊。此地灵性如此异常,甚至能扭曲空间將沈砚秋那小子捲入其中,可见其源头绝不简单。”江言的语气平静下来。
  “在未识得全貌之前,切不可妄下结论,还需仔细观察。”
  “知道啦知道啦!”
  宝姐满口答应著,眼睛却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心神早就不知道飞到哪个灵性海洋里遨游去了,整个人乐呵呵的,就差把“我要发了”四个字写在脸上。
  江言看著她那副魂不守舍的可爱模样,嘴角一咧,趁著她晃神,闪电般伸出手,在她软乎乎、带著点婴儿肥的脸蛋上轻轻捏了一下。
  手感真不错。
  “嗯!”宝姐如遭电击,瞬间回神,小脸腾地一下就怒了,后飘开双手叉腰,柳眉倒竖,让自己飞得比江言高出半个头,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態。
  “还敢捏我!別以为隨便討好一下,本宝就任你拿捏了!这都是你应该给我的补偿,听见没!”
  她声音虽是气鼓鼓的,但那闪烁喜意的眼神却出卖了她。
  江言笑著拱手,態度敷衍得恰到好处:“是是是,应该的,应该的。”
  宝姐自是看出了他的不走心,但此刻心头巨大的喜悦压倒了一切,她也懒得计较,哼了一声,算是暂时放过了他。
  只见她小手一招,那鎏金大葫芦便滴溜溜地旋转著飞来,在空中迅速缩小,最后化作巴掌大小落入她手中。
  “我先进去蕴养一下,调整到最佳状態!”宝姐抓著心爱的宝葫芦,身形渐渐变得虚幻,化作一道金光钻了进去,只留下一道清脆的回音在灵泉边飘荡。
  “等……等到时候了你记得喊我!千万要记得啊!”
  江言传音应下,看著那小巧的葫芦,心中不禁莞尔。
  『这算什么?灵宝版的“沐浴焚香,静待吉时”?还挺有仪式感。』
  收起心中的调侃,江言略一掐指而后转过身。
  他轻轻一挥手,那包裹著殷梨的金色莲便瓣瓣绽开,光华散去,露出了其中静静沉睡的身影。
  仿佛是感应到了外界的变化,殷梨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曾经如星辰般璀璨的眸子,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其中翻涌著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有脱离掌控后的茫然失落,有孤身一人的寂寥,有面对未知的怯懦,更有对自己、对整个世界深深的恐惧。
  她沉默地站起身,身上那股卡通画风带来的割裂感愈发强烈,將她汹涌遮掩、掩藏。
  一个人躲在里面,仿佛是一个与这方写实天地格格不入的孤魂。
  她望向江言,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那微微颤抖的身躯,暴露內心的惊涛骇浪。
  斩断了所有提线,她获得了真正的自由,却也像一个初生的婴儿,被剥去所有庇护,赤裸裸地暴露在这陌生的世界面前。
  江言心中轻嘆一声,没有解释什么,因为任何言语在此时都显得苍白。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她,然后对著她招了招手。
  殷梨的身体僵了一下,最终还是顺从地、默默地走到了江言身后站定,垂著头,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影子,又像一个最忠诚的跟班道童。
  一旁的苏小璃看完了全程,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她本是因担心殷梨才冒险前来查探,可此刻,看著那个沉默、孤寂、散发著生人勿近气息的殷梨,她却连上前搭话的勇气都没有。
  那是一种源於灵魂的陌生感,仿佛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不再是她认识的那个有些笨拙、有些质朴的殷梨了。
  且隨著殷梨的甦醒,她“眼中”的殷梨竟渐渐变为另一个陌生但却亲切的人。
  第一眼看去就会心生好感,但她可以確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人,心中更觉悚然。
  她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问,默默地退后了一步,不敢再多看一眼。
  就在这气氛微妙的时刻,江言微微偏过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深邃的目光投向青嵐门主殿的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温和的声音直接在苏小璃的脑海中响起。
  “稍后若有人来,你便说我是你的好友,与那位殷梨姑娘一样,听闻贵宗灵泉神异特来借宝地一悟,助我掩盖一二。”
  苏小璃心中一凛,下意识就要拒绝。出卖师门?这可是大罪!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她自己掐灭了。
  开什么玩笑!出卖师门?就眼前这位前辈弹指间风云变色、言出法隨引动天象的威势,別说整个青嵐门了,恐怕把祖师爷从牌位里请出来,都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碾的。
  自己这哪是出卖师门,这叫审时度势,从善如流!对,就是从善如流!
  想通了这一点,苏小璃顿时觉得心安理得,连忙在心中重重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全力配合。
  她这边刚做完心理建设,一股磅礴如山岳般的威压便从天而降!
  只见一道青色流光瞬息而至,仿佛撕裂了空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灵泉上空。
  来者是一名身著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目若朗星,三缕长髯飘於胸前,颇有仙风道骨之姿。
  正是青嵐门掌门,李慕然!
  他一出现,强大无匹的神念便如潮水般瞬间扫过整个灵泉重地,每一寸土地,每一棵草木,甚至泉水下的每一粒沙石,都未能逃过他的探查。
  神念中未发现任何异常,那股让他心悸的“天罚”之威也早已消失无踪,李慕然这才微微鬆了口气。
  他的目光掠过江言殷梨,只是一扫而过,便將其归为那种走了狗屎运、修为低微却得了些机缘的普通散修,不值一提。
  最终,他那带著审视与威严的目光,落在了苏小璃的身上,眉头紧紧皱起。
  “小璃,此地乃宗门重地,你缘何带两个外人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