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啊?啥玩意?不会是逗傻了吧?”
  “那个……后生,你別在意,俺们就是说著玩的,別上心哈……”
  江言轻笑摇头再没回答,转身离开。
  提著早膳返回,將之隨手放在桌上。
  正此时,殷梨同枕书齐齐出来,相互问候过便各自洗漱用膳。
  期间,江言以知微今日身体抱恙为由给枕书放了一天假,並询问她今日想要做什么,隨后暗中观察对方神色。
  枕书先是面露轻鬆,紧接著蹙眉沉思,视线偷偷在殷梨身上划过,其中流露出些许嚮往。而殷梨同样有些意动,几次想开口但又按耐下去。
  见此,江言心中轻嘆但面上不显,轻声说:
  “今日难得少爷我心情好,也放殷梨你一天假,今日你想去哪、和谁去、去做什么,少爷我都不会去管~”
  殷梨听罢面露喜色,隨后便是俏脸微红,轻声道谢后便偷偷看向枕书,与此同时枕书也悄然投来视线,二者视线接触一瞬,空气中迸发些许火~
  不一会,殷梨枕书利落的收拾完桌子,告退江言,而后便一起匆匆出门,不知去哪里快活去了……
  “哎~若不是摆脱了那浑噩状態,估计我现在也好不到哪去吧……”
  “也不一定,毕竟我面对的好歹可以接受,但殷梨面对的……呵呵……”
  “只希望她醒来之后,仍能以炽热的心来面对世界吧~”
  江言这想法还真不是调侃,乃是真切想法。
  当然了,其中不免存有几分看戏的意味,但这並非江言所能决定的!也不以她的意志生发!
  要怪只能怪殷梨自己,谁让她閒著没事玩自己神通。
  借著吐槽缓解心中紧绷的心弦,確实很有效果。
  江言现在已能冷静客观的思考问题了。
  取出那枚布满裂隙的青玉铃鐺,目光幽幽。
  “首先,以我对茗儿臆念的了解,她决不会任由我身陷囹圄却一直拖到关键时刻才跳出来打断,定然会在一开始就给予明確的提醒。”
  “若一切发展变化尽在掌握,那么茗儿绝对会这样做我不怀疑,因为那是她无聊的恶趣味!但是……现在情况为,茗儿自身难保,怎可能还做这种事?”
  “综上所述,那么在第一次,我能意识到自己、亦或者殷梨被潜移默化的影响认知,以及后来的惊醒殷梨,这整个事件就显得奇怪了。”
  江言手指轻轻敲击著青玉铃鐺,其上传来舒適的暖意使他不受影响,思绪冷静。
  “还是殷梨,她当时的状態与我未被唤醒时异常相似,但我最后是被茗儿所制的铃鐺惊醒;她是被我惊醒。”
  “但奇怪的点来了,若按最初的推论来看,最初时我能醒悟,並知晓自身正在受到影响且隨后提醒殷梨,这一结果並非我所以为的:属於铃鐺自主提醒导致。”
  “可若非铃鐺惊醒,那么当时的我又是如何醒悟的呢?”
  记忆划过脑海,回到那天下午深陷困惑当中的自己。
  苦思冥想不可得,灵光乍现如有神。
  那一抹灵光,来源何处?
  突的,耳边传来一声惊呼。
  枕书那委屈的声音迴荡耳边。
  “小知雪靠著我,腿麻了……”
  霎时,江言双眸微眯下意识攥拳,手指因用力而寸寸发白。
  “沈知雪……去哪了?!”
  江言强压下心头惊骇,將那个突兀冒出的极度危险的想法给死死压在心头!胸膛剧烈起伏,努力平復呼吸调整心境!
  如此良久,江言才重新恢復冷静。
  “呼……此事暂且压下,先解决当下之事!”
  “若要解决当下困境,必先明悟所处环境!”
  “已知,这片七情之域乃某位不知名强者在数十年前路过景明府,生发七情引动天地,在客观天地刻印下七情之根的痕跡所造成。”
  “我如今所经歷的一切,都是几十年前景明府所发生的一切,虽然只局限於锦绣坊。”
  “也就是说,锦绣坊內的所有人,都是按照著以前所经歷过的,再经歷一遍!每个人都扮演著几十年前的某人,继续著他的活动轨跡!”
  “而按我今天观察所得,这种扮演並非无序,被扮演者的对象若是在几十年后仍旧存活,那么在扮演时,几十年后的自己便是第一扮演人!”
  “也就是说,几十年后的自己扮演几十年前的自己!若被扮演者几十年后身死亦或者远走他乡之人,才会重新另找他人来扮演。”
  “这既说明,七情之域会自动寻找对应的刻痕外,还有著必须找人来扮演的硬性要求!”
  “那么问题来了,我和殷梨,在这里面是否有扮演的对象?扮演的又是谁?”
  江言面色沉凝,心中划过几幅画面。
  那是玄渊卫第一次登门搜查过后,那两名翻墙入內最后又被知微给呵退的秦家侍卫。
  对方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迴荡耳边。
  “逃婚,二少爷,秦夫人,秦爷,书童沈秋……”
  提取出这些关键词,再结合同知微、殷梨之后的接触、言行,今日暗中窥视所见秦家四子秦魁,一条完整的故事线便呈现在了眼前。
  “首先可以確定的是,我与殷梨在这七情之域当中,確实有扮演对象!”
  “根据线索可推,秦家二子秦梦林,也就是秦香玲的父亲,在年少之时便因逃婚,带著书童沈秋离开秦家来到这景明府,也是我现在所居之地。”
  “最后与同样逃婚的皇家公主洛知微相遇,最后擦出火走到一起……”
  “而我与殷梨所扮演的,正是秦梦林与他的书童沈秋……”
  如此,一切都明朗了。
  “所以我才会说出“陪她演戏比站桩打拳还累”以及使用“內力”招式这种凡俗武学,还有之后面对殷梨喊我少爷时,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因为我就是秦梦林,殷梨是我的书童沈秋,所以一切都很正常!”
  “至於为何在刚进入这七情之域时感受到黑暗吞噬的危险以及路人的指指点点,则是因为当时的我们都是“外来者”也就是观眾!登上戏台之后却没有戏服,所以被恶意笼罩。”
  “但当我们踏入这小院之后,“戏服”也就自然而然穿上了,所以之后无论我们做什么,也再没感受到危险,因为我们的一切行动,都被套上了一层外衣。
  换句话说,我和殷梨从一开始,就已经被其给影响了!所行所做,皆不由心!”
  推算到此,哪怕是一直压抑情绪的江言也不由感到全身刺骨的冰寒!身上好似穿著无数根透明的提线,绵延升空隱入未知深渊。
  可笑,当时他还道常人如戏子,身心不由己,而自己此刻的表现,又与他人何异?
  “呵呵……原来脱困之机,就在初入之时……”
  “而今,身披“戏服”己不由心,非得等到这台戏唱完不可……”
  “但到那时,这戏服还能再脱下嘛?”
  想想自己之前对锦绣坊被困之人的评价便知,这戏服一旦穿上日久,哪怕最后脱下去恐怕也於事无补了。
  它在无时无刻的渗透、扭曲著自身的生灵之根,若非江言修为有成主观烙印大道,加之又有沈茗外力相助,怕是不比殷梨好到哪里。
  须知,殷梨所修,对七情之道的承载与耐受,绝非他能比。
  连殷梨都被扭曲成拉拉了,换他来?算了吧……
  略微抑鬱了一会后江言便重新振作。
  愁眉不展犹豫不前不是他的作风,於是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开始思索破局之道。
  “首先,我需知晓,这场戏得演到什么时候,结局是什么?万一是坏结局,我该如何处理?”
  “第一,通过结果推过程可以先排除坏结局,因为秦梦林至今还活的好好的,並且育有一女。”
  “其次,根据我的感受来看,这场戏想必会很快到底末端……”
  江言此话並非无的放矢,而是有根据的。
  按照他所代入的人物性格来看,前日里他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轻佻了。
  是的,轻佻。若秦家那两名侍卫所言不虚,这秦梦林此时的性格应该是高冷,淡漠,超级天才人设。
  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才对。
  哪怕面对的对象是洛知微这种清新脱俗的人物,也应当不会似他这般,仅几个晚上便能达到“坦诚以待”的地步。
  实在是太快了。
  而知微的反应更证明了这点,仅仅是一个不算太亲密接触的互动,就足以令一名尊贵的公主对他產生一丝情愫嘛?
  知微从最开始时的满不在乎甚至还怂恿殷梨去追他,到之后的萌发情愫心生好感,再到高潮时按耐不住,亲自逼迫自己表明决心。
  这一系列的举动,明显不可能是短短几天时间便可达成的!!
  现实不是游戏,不是一夜情,不是头脑一热甩完一炮提起裤子便走的露水情缘,而是需要考虑方方面面。
  成亲前的阻碍,成亲后的困境,以及需要试探有无共同经歷磨链的决心,这都要时间来催化。
  短短几天?呵呵,原谅江言不自信,至少他是没遇到过的。
  是以,江言推测自己目前所经歷的种种,皆是“剧情”的关键节点!
  他所经歷的,无一不改变、影响著知微的內心。
  “若是我的一切推测全部正確的话,那么知微……就很有可能是留下七情之根刻痕的主人!但这太过匪夷所思了,我一时还不能接受……”
  “洛知微……皇帝的第七女……最宠爱的女儿……”
  江言喃喃自语,而后皱起眉来。
  “秦香玲可以无视秦府那诡异小院的影响,甚至她隨便的一句话都可以使他人免除影响得以入內,这种態度,很大可能就是秦梦林与知微后来的女儿。”
  “而我最初乘船抵达景明府时,也有听说秦府与皇族有些关係,可以在皇戚士族所掌握的码头中分得一席,这些足可见朝廷对秦家是容忍的。”
  “但……我却从没听说过,当今皇帝有什么第七女,连传闻都无。倒是秦梦林的正妻,听井边洗衣大婶八卦说,在诞下秦香玲后便撒手人寰。”
  “是皇帝悲伤不愿令人提及,还是另有隱情…………”
  江言目光深邃,隨后长身而起。
  口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如今线索太少局势不明,虽有猜测但全凭我之臆想,当不得真。”
  “眼下,唯有先想出摆脱这戏服的办法,才能筹算其他事……”
  “戏服……扮演……”
  “誒!我可不可以……再擬造出一个人格分身骗过七情之域的规则来替我扮演?!”
  江言突然眼前一亮,有了思绪。
  “情丝若缕,可织幻梦,亦可破虚妄!能成!”
  手中青玉铃鐺適时出现,仿佛跃跃欲试。
  江言面上划过犹豫之色,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首当其衝便是要毁了这铃鐺。
  但这铃鐺一则是茗儿亲手所铸也算灌注心血,二来,若他想法错误,那这铃鐺毁了可就真毁了,再没第二件宝物可使自己清醒了。
  是以,此事一时还真难以下定结论。
  可还是那句话,当两条通往不同后果的抉择摆在面前,犹豫不决便是第三条绝路!若要走出困境,便要坚定不移的选择一条走下去。
  两害取其轻,比起再度沉沦被铃鐺唤醒而后崩碎,江言决定搏一搏!
  “呵呵,搏一搏,摩托变单车啊呸!单车变飞艇!”
  “拼了!!”
  手指用力,砰的一声铃鐺应声而碎!残渣化为殷红游丝自指缝逸出,缠绕交织,以他的手掌为支架向上蔓延、攀附,如饥似渴。
  在这殷红游丝出现的那一刻,江言只觉周遭有风吹过。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这片世界產生了些许变化。
  “嘶!”
  江言来不及细察,那殷红似血的游丝宛若千万条嗅到血腥味的蚂蟥,顺著他的手腕疯狂钻进皮肤深入骨髓,每一道游丝钻入时都带著令他窒息的臆念。
  那是源自沈茗的臆念,对他执著近癲的臆念,甚至已经不能说是情慾了,而是一种纯粹的名为“得到”的臆念!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若是这些游丝逸散出去哪怕一缕,將会改变不知几城人的认知!
  当然了最大可能是那些人根本承受不住,脑子被其化为脓水,只会阿巴阿巴的傻子。
  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了这种程度的七情之念!
  江言能看到,一道殷红的血影在他体內尽情驰骋,感受其散发的情绪,那是明显的兴奋,面对江言意志的捕捉,就好似游鱼儿般每每差之毫厘的错开。
  戏耍江言於己身。
  “我擦!尼玛只是一缕臆念也都这么不老实!在老子自己的地盘老子还能被你给耍了?!”
  最近被烦心事整的颇为恼火的江言,如今又被这小小臆念戏耍,顿时就绷不住了。
  隨即操纵金光大网於身內疯狂抓捕!
  若这臆念是他人所留,江言別说抓了,能够捨弃躯壳逃离都算对方手下留情。
  这种程度的臆念即使不修七情之道,单纯扔出去一点都能催发无数堪称“执念”级別的厉鬼、墮灵,也就是不修七情不知利用。
  才显得这般无力。
  但饶是如此也非如今的江言能轻易抓捕的,真豁出去了来个同归於尽,到时这臆念是被消灭了,可“江言”还是不是“江言”就不得而知了。
  仗著沈茗臆念不敢反击,江言可劲儿了的欺负!
  那是丝毫不留手啊。
  很快便將其给逼到了角落之中。
  当然了,以沈茗的性子哪怕被逼到角落也不会发生诸如“瑟瑟发抖”“惊慌无助”之类的情绪的。
  这臆念甚至还勾了勾手指,挑衅似的回以微笑?!
  江言嘴角微抽。
  “果然无论是本体还是臆念,你这恶劣的性格还真是一成不变啊……”
  “不过,到底是不敢反抗,所以,乖乖被我炼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