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我们上床吧!
  锦绣坊,江言情绪愀然而归。
  在此地多待一刻他便愈发心焦,但每每心绪波澜时总能很快平復压制。
  “秦香玲……”
  江言的关注点著中在秦香玲身上,这是理所当然。
  君不见秦府那后罩房诡异之地,与秦香玲有著隱晦的联繫,再加上如今秦府被保护性隔离,更加重其嫌疑。
  “秦香玲有什么特殊?亦或者秦府有什么特殊?秦梦林不惜在女儿面前暴露也要冒险將枕书带走,目的是……不让她们相见?”
  “难道秦香玲是枕书女儿?呵呵……”
  推测到此就连江言也不由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
  “枕书的態度虽惊鸿一现但绝不是母亲该有的,更像是如今的枕书面对知微……”
  吱呀~
  大门打开,“青春版”枕书探出头来,眼睛一眨一眨悄看著江言,小声惊呼。
  “啊!江先生,你回来啦!你…你快去拦著点吧,小姐她…她……”
  江言收敛思绪面色淡然。
  “呵呵,怎了,何事如此惊慌?”
  “小姐快把你家给炸了!”
  “?”
  “什么意思?”
  不待枕书回答,只听“轰”的一声!一个椭圆扁状物托著长长的灰烟从厨房炸裂而出直衝云霄!
  而后落在江言面前,啪的一声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其上还冒著浓烟。
  江言依稀能分辨出这是自己不久前才购置的锅具。
  只是他的锅没有这么扁罢了……
  枕书惊似脱兔,跳也似的躲在江言身后。
  “枕书!你死哪了!我不是让你把著火嘛,竟敢临阵脱逃?”
  知微脸上灰扑扑的似猫般,一手菜刀一手锅铲气势汹汹走来,但见江言一脸平静的目光注视,顿时动作一僵。
  “啊这……”
  起身后,又有人影躥出,真是殷梨!
  此刻殷梨也如在黑灰中打过滚似得,兴致冲冲的衝著知微道:
  “知微姐姐,我好像摸到些门道了!这感觉跟炼丹好像,再让我试几次一定能炼出来!”
  “你想炼什么~”
  殷梨同样小脸一僵,视线从知微身上移开,露出其后江言那颇为不善的目光。
  …………
  院內,知微枕书主僕罚站似的背靠墙壁,低头默默不语。女孩沈知雪一如往常的来到枕书身边牵著手不说话。
  “小姐,你下次能不能不要再乱玩啦!这里不是皇宫……”
  “嘘!!”
  知微左右环顾,而后眉头蹙起抬指戳了戳枕书脑袋。
  “別乱说晓得不!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要是被你乱说再给抓回去了,我打烂你屁股!”
  “再说,谁告诉你我是在玩了~”
  枕书委屈嘟嘴:“小姐你明明会做饭,却故意炸锅还带著殷梨小姐……”
  “嘖!我这是在给殷梨创造机会晓得不,女人不坏男人不爱~不搞点事情怎么假借补偿接触男人?这一来二去这小火苗不就烧起来了?”
  “小姐你都是在哪里学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枕书小声嘀咕,却被知微抬手打断,耳朵贴墙做噤声状。
  “別吵,让我听听~”
  …………
  屋內,殷梨坐的端正好似待教小学生般。
  江言坐於对案,双手抱胸。表面看似是思索准备怎么惩戒殷梨,但心中压根没把这当回事。
  当然了,殷梨却表现的一副闯祸模样,倒是让江言心中愈沉。
  “先生,殷梨不是故意的……只是看先生平常辛苦归来还要做饭,不愿先生劳累所以才……”
  江言沉默不语,只是面色沉凝。
  这让殷梨有些慌张,手足无措的辩解,连说下次不会了。
  但江言这时突然开口,却非就此事討论。
  “殷梨,你慌什么?”
  殷梨茫然:“因为我毁了先生住所,坏了一口好锅,动静闹得太大,惊扰了周围……”
  “不过凡俗房屋,毁则毁亦,一口好锅又有何价值?你的关注点全在这些上面,是否忘了我们如今身处何地!”
  江言的厉呵如洪钟大吕般响彻殷梨脑海,顿时激盪起阵阵涟漪,令之瞬间清醒。
  是啊,当下最要紧的是逃出此地困缚,哪怕暂时无法逃离也不应放鬆警惕,搜查线索,而是去做那劳什子饭。
  须知她之前可是修士,一年下来能吃口灵果都算心情不错了,更遑论凡俗膳食?
  可她如今的所作所为,却如寻常凡人作息一般无二,日食三餐,思虑之事竟从逃出生天变为日常琐事?
  想通一切后,殷梨瞳孔颤动,额头泛起阵阵细汗浑身有些颤慄。
  “我……我被此地给影响了?!”
  语气带著不可置信,而后失声惊呼。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被影响?要知道这七情之痕可是我引出来的!我的体质对它更能適应,怎么会被影响?”
  念及於此,殷梨好似想到了什么般倏然抬头,目光直勾勾盯著江言。
  “若连我都被影响的话,那么先生怎么……”
  这反问却把江言问住了,此前他只以为自己和殷梨是唯二未被影响之人,於是也就將自己不被影响的原因归咎於殷梨。
  但此刻来看……只怕另有隱情。
  “对,你被影响,我却平安无事……若刨除掉自己的原因,那么便是个人经歷不同……”
  “可我们两人一同被困,这段时间几乎都在一起,又有哪里不同?”
  江言闭目沉思,殷梨不敢打扰噤声以待。
  如此不觉时间流逝,久到殷梨感觉四周寂静如死,身躯僵硬,只觉愈发惶恐不安,甚至忍不住要惊醒江言。
  但最终还是忍下手去。
  末了,江言还是轻嘆出声。
  “我想不到……或者说,我也被影响了,那未知存在未让我察觉,我便毫无头绪……”
  闻言殷梨不免沮丧临身,一时就连眼眸都有些黯淡无光,这种状態对於一名修士,尤其心慕大道的修士来说绝对是致命的。
  严重点哪怕脱困而出,那股子劲儿也会泄去,再无缘大道。
  江言看在眼里心中自是不愿,但他没有任何办法。蹉跎在此近两日光阴,却除去流於表面的线索外再无他获,沈茗被困只怕自身难保,他何尝不是心中鬱闷,但却只余幽幽嘆息。
  正此时,却只听得一声压抑著的惊呵!
  “枕书,你要死啊压我身上。快起来!”
  “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小知雪一直靠著我,腿麻了……”
  啪!
  一声巨响落在殷梨耳中,差点没把她惊的跳起来,但也是心乱如麻茫然无措。
  江言一掌拍在桌上,力道之大震的桌面抖动,出现些许裂痕。
  迎著殷梨那茫然疑惑的目光,江言眼眸大亮似是联想到了什么,压抑著情绪道:
  “知微,最近是不是跟你走的很近……”
  “什…什么?知微姐姐?”
  听得殷梨那句知微姐姐,江言眼眸眯起心中那个猜测愈加浓厚,视线紧紧盯著殷梨双眸。
  对方被注视的莫名其妙,却也隱隱带上了些许心虚,支支吾吾开口:
  “是…是有点,就在先生你出门后。”
  江言目光灼灼:
  “知微都与你做了什么?全都一一道来,连各种停顿语气也都不要放过!”
  “先生你这是,要干嘛?”
  殷梨心虚更盛,顾左右而言他,却始终反应不过来其中异常。
  江言面色微沉。
  “果然,没有外力点醒受困人,对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察觉到其中异常的,哪怕我已將证据线索都摆出来,她也不会感觉有任何问题!”
  “还好我谨慎, 没有同她们有过多接触而是先拿殷梨开道,原以为凭藉殷梨对七情之道的承载,应当不会受到太大影响,哪想……”
  “就是有些对不住殷梨了,不过有我在,一切都还可控!”
  深吸口气,江言神情认真,將自己的猜测以確定的语气说了出来。
  到此时,殷梨才恍然若悟,猛然察觉到自身异常。
  到此时,殷梨早已是脊背发寒,自知凭自己怕是这辈子都別想脱困,於是再不敢隱瞒,一五一十將所经所歷全部诉说。
  江言也得以窥得全貌。
  然后表情从严肃渐渐变得古怪。
  “你是说……那个知微想要…追我?”
  “也不全是,当局者迷,当我跳出棋局再回首復盘,那知微应是以为我对先生有心思,故意为之,以刺激我主动。”
  “再加上今日之举,她故意引我入厨房说要为你做一顿美味的膳食,我亦欣然,这才有了今日之事……换句话说,她是在教我如何…勾搭男人……”
  哪怕殷梨此刻早已心澄灵明,但还是不免脸颊微红,略偏过头不敢去看江言的表情。
  “若以轨跡来看,你的异常確实是从那次接触知微开始的,若所料不差,之后若无人点破只怕你便真的会如知微所想,慢慢按照她的意志行动……”
  “也就是说,你被她的意志给影响了。而我与其接触甚少且经常外出,所以没被影响……”
  “是的”
  殷梨连点脑阔,此时她已然恢復了小跟班的姿態,再没其他小心思,一心一意听从江言的指挥。
  “能影响到七情之域內的人,哪怕不是那位留下七情之痕印记的存在,也必然与其有关!目前来看更倾向后者,毕竟能给这天地留下如此刻印之辈,其修为绝对不可想像!”
  “那么,离开这诡异之地的突破口,便在这知微身上!”
  原本江言並未对知微枕书二人有太多的关注,虽知其必然有大作用但確实找不到破绽,於是也就只是留下关注防备,自身著重去其他地方寻求线索。
  但眼下,却不得不將注意力全部拉回知微身上了……
  “嗯!先生,我们下一步干什么!殷梨都听你的!”
  江言思虑片刻还是决定维持原样避免打草惊蛇,只是殷梨不可避免的对知微產生了些许心理阴影,不敢如常接触知微。
  一切思虑捋顺,江言准备起身装作训诫殷梨的模样,以误导外面听墙根的三人。
  但他还未做出姿態,屋门便被猝然推开!
  迎面便是知微那张略显慌张的俏脸闯入眼帘,原本静若寒潭映月,俏似流萤棲露的小脸此刻却显露惊容。
  连带著受气包枕书同样如此。
  “不好了!不好了!”
  江言心中微紧,自己这边刚有收穫不应与知微过多接触,但此刻对方却突兀闯入,这时机有些巧妙……
  『是故意的还是走剧情……』
  “咳咳,知微姑娘莫急,发生何事且慢慢说。”
  知微面色惊慌连连摆手,走进屋內四下翻找並且还一副要钻进去的模样,好似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一边躲还一边淘汰,口中呢喃。
  “不行,这里不行!太明显了!会被发现的!”
  “不行!这里也不行,简直跟星夜中的火把没区別!”
  “这里!也不行……怎么办啊,没有能躲的地方呜呜……要被抓回去了……”
  知微面露绝望双眼无神,好似前路已尽再踏不得似的。
  江言皱眉。
  枕书同样有些焦急,在院门处悄悄探头看著,而后像是被猛兽惊骇似的浑身一颤,连忙把门关上跑回屋內。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把玄渊卫都给惊动了!这下完了,我和小姐都完了……回去可不是单纯被打屁股那么简单呜呜呜……”
  “发生什么事了?什么是玄渊卫?”
  江言没去问那知微,而是轻声对著枕书道:
  “你们犯了什么事?那什么玄渊卫是来追杀你们的嘛?”
  听得江言的嗓音,知微好似灵光乍现般眼前一亮!
  来到江言身前站定,表情由先前的绝望转为柔弱可怜的美人。
  伸手拉著江言,嗓音酥脆柔腻。
  “江先生~外面那群人就是家父派人来抓我的,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江言面色如常:
  “你先告诉我玄渊卫是什么?听起来好像是朝廷的军卒枢卫,我若是帮了你的话,我岂非惹上朝廷了?这种事情我可不敢做……”
  知微闻言顿时面如白纸,如泣如诉的道:
  “小女子知晓先生难处,但奈何……小女子真的不愿再被抓回去了……若先生不愿救助便就此作罢,小女子不怨先生……”
  “只是,小女子也不愿被抓回去……所以……”
  说罢,知微竟是狠狠一头撞向墙壁!那架势完全不带演的,大有不撞南墙不罢休的架势。
  江言下意识拦住,但知微却是用生无可恋死无可依的语气哭诉著。
  心下思忖,江言最终做出了决定。
  “好,帮你隱藏,这就送你们出去……”
  哪知知微立时变脸!双眼闪烁著星芒!
  “已经来不及了,既然在这看到他们的身影,那么我就不能再出去了,周围一定都有他们的人!”
  “所以……”
  江言隱隱感觉有些不妙。
  “所以,只需要让他们来查过就行了!让枕书他们躲到床底下!”
  “可这也没用啊,他们来了必然会搜查房间的各个角落……”
  “所以,我们上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