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4 章 通知下发
  会议又往下推了將近两个小时。
  选人渠道怎么设,医疗系统怎么分流,政审通道怎么提速。教育、民政、公安、卫健、农业农村、工信、交通,几乎每个系统都被拉进了这张“绝密名单”的筛选网络里。
  但有一条红线,从头到尾没有人碰——不公开,不宣传,不招募。
  所有入选人员,均通过定向邀请+单位推荐+组织选派的方式產生。没有任何公开报名渠道。所有流程,都在內部文件系统中流转。文件抬头统一標註:
  “绝密·核心!”
  三天后。
  各省厅的机要通道同时亮起了红灯。
  一份编號连续、格式统一的绝密文件,通过內网专线,发到了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生產建设兵团的党政一把手手中。
  《关於选派首批嫦娥特別行政区建设人员的通知》
  文件正文只有四页。
  第一页写明了任务性质——“国家级绝密战略任务”、“参照核武器研发人员保密等级管理”,“入选人员名单不纳入公开人事档案,另行建立专项档案”。
  第二页是选派范围和优先条件。农业、土木、医疗、机械、电力、通信六个方向。年龄二十二到五十五周岁,身体健康,无刑事犯罪记录!还需通过三级体检和生物安全评估。
  第三页是工作流程。各省按名额指標推荐人选→省级政审→报送筹委会→专家组覆核→生物安全评估→確定最终名单。所有环节“不公开、不宣传、不解释”。
  第四页是纪律要求——“严禁以任何形式泄露任务內容、选派標准、人员名单”,“入选人员及其直系亲属,在任务公开前,不得向任何无关人员透露去向”“违反保密纪律者,依法依规严肃处理”。
  文件末尾,附了一句话。
  “此次选派,不设报名环节。一切以组织通知为准。”
  各省接到文件后,动作很快。
  首批十万人,分摊到三十多个省级行政单位,每个省只有几千个名额。再往下分到市、县,有的县可能连一个名额都轮不到。
  选谁,不选谁,成了最棘手的问题。
  但有一条原则,筹委会在第一次会上就定死了——不搞摊派,不凑人数。寧缺毋滥。
  华北某省。省委的一间小会议室里,窗帘拉著。
  五个人围著桌上那份绝密文件,已经坐了一下午。桌上摊著从全省筛选出的初步人选名单——农业技术骨干、水利工程师、土壤专家、大型农机操作手。
  “这位老张同志,我知道。在基层站了二十八年,论业务,全省排得上號,还是去年的劳动模范,当时是我去给他颁的奖。但他今年五十四了,体检能不能过?”
  “先报上去吧....体检是下一步的事,我们不能替专家组做决定。”
  “行,那我就报了!”
  没有人討论“愿不愿意”。因为在此之前,筹委会已经定了一条规矩——所有推荐人选,必须本人知情同意。组织谈话,由各省委组织部派人一对一进行。不通过单位领导转达,不通过家属传话。
  谈话內容统一口径:“国家有一项长期外派任务,环境艰苦,周期较长,需要你这样的专业技术人员。是否愿意?”
  至於任务地点——谈话环节不透露。只有通过全部审核、完成生物安全评估、正式入选之后,才会在最后的动员环节告知。
  这不是不信任。
  这是最高级別的保护。
  西北某省。一位在戈壁滩上干了半辈子水文地质的老专家,被叫到组织部。
  谈话的同志把话说得很透:“任务很艰苦,周期长,去了之后可能很长时间回不来....您考虑一下。”
  老专家没问去哪,只问了一句:“那边有水吗?”
  “……我们的勘测数据表明,水源是充足的。”
  “那就行。”老专家点了点头,“有水,就能活。”
  他在知情同意书上签了字。
  东部某省。一家三甲医院icu的副主任医师程雪,被叫到了院长办公室。
  门关上。院长把一份没有抬头的文件推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上面下来的任务。需要一名重症医学背景的医生,年龄四十五以下,业务过硬,政治可靠。”
  “……去哪?”
  “不能说。只能说,周期很长,至少两年。你丈夫那边,组织上会做工作。他也是我们这次选派的土木工程方向的人选。”
  程雪愣了几秒。
  “我们俩一起?”
  “对!夫妻双方符合条件的,优先。”
  程雪沉默了一会儿,拿起笔。
  “我签。但有一个条件——那边得有儿科。”
  院长看了她一眼。
  “我们会把这条需求带上去。”
  西南某省,一个偏远县城的农机站。
  站长赵守田五十二岁,接到通知时正在院子里修一台老式拖拉机。满手油污,衣服上全是泥点子。
  乡里干部陪著他,从省里来的组织部的同志等在办公室里。赵守田洗了把手,进屋。
  谈话很简单,前后不到十分钟。
  他签完字,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
  “那个……我儿子今年刚大学毕业,学土木的。能不能也报个名?”
  组织部的同志愣了一下。
  “……我们回去研究一下。”
  没几天,赵守田的儿子赵磊收到了同样的组织谈话通知。
  ......
  四月下旬。第一批通过省级政审和专家组覆核的名单,陆续匯总到筹委会。
  三千七百多人。
  距离十万人的目標,还差得很远。
  严正邦在简报上批了一行字:“指標不压,质量优先。寧可分批推送,不搞突击凑数。”
  陆总看到简报后,只回了一个字:“可!”
  又过了一周,第二批名单上报。
  这次有了明显的增量,因为“家庭单位优先”的政策开始在各地传导——很多人是夫妻双方同时入选,有的甚至是一家两口、三口。
  赵守田和赵磊的名字,同时出现在西北某省的上报名单里。备註栏写著一行小字:“父子!父:农业技术(种植),子:土木工程(结构)。”
  到五月中旬,累计通过专家组覆审的人数,突破了两万。
  这份名单被装进一个加密硬碟,由专人送到朱雀基地。
  林辰和赵启明坐在办公室里,对著那份名单,一页一页地看。林辰看的是另一栏:技术適配性备註——哪些人具备极端环境操作经验,哪些人接触过高精度设备,哪些人有过封闭空间作业经歷。赵启明看的则是生物安全评估预检。
  赵启明把名单翻到最后一页,摘下眼镜。
  “两万一千四百多人....按这个速度,年底前凑齐十万人的预选池,问题不大。”
  林辰没说话,他在看名单上那些人的专业分布。
  农业和土木占了將近一半……医疗、机械、电力、通信四个方向加起来,才勉强凑够另一半。
  “....有点偏科啊。”林辰突然说了句。
  赵启明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正常!第一批要的是能活下来的能力。种地、盖房子、修路、通电——这些人去了,才能让第二批、第三批站住脚。”
  林辰把名单放下,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陆总在会上说的那句话——“我们送过去的不是一堆个体,是未来特区的居民结构。”
  十万人,不是十万个名字,是一个社会的种子。
  “嫦娥特区首批选派名单(绝密·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