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我也是汉人
  远处的堡垒废墟中,偶尔传出几声西方残兵的冷枪。
  但隨之而来的便是华夏士兵极为精准的齐射压制。
  那些曾经在奥利亚大陆上不可一世的联盟火枪手,在如此恐怖的火力与战术素养面前,宛如被收割的麦茬,成片地倒在血泊中。
  顾长安走到半山腰的一处灌木丛旁,停下了脚步。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双手平举过肩,手心向外。
  以一种极为坦荡的姿態,从藏身之处坦然走出。
  顺著山坡走向下方正在建立防线的华夏士兵。
  “站住!什么人!”
  一声极其短促而威严的厉喝从下方传来。
  伴隨著这声断喝,只听得一阵金属摩擦声,十几把上了膛的步銃瞬间抬起。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锁定了半山腰上的顾长安。
  士兵们的眼神冷厉如刀,手指紧贴在扳机之上。
  只待军官一声令下,便会喷吐出致命的铅弹。
  顾长安心如铁石,步履平稳。
  他无视了那些足以穿石裂金的火器,用字正腔圆,带著古老韵味的东方雅言,朗声开口:
  “诸位將军莫要误会。在下顾长安,乃是汉人。”
  “祖上於大平王朝末年,隨船出海避祸,不幸遭遇风暴,流落这片异域蛮荒之地,繁衍生息至今。”
  他的声音在內力的加持下,穿透了海浪与硝烟的喧囂,清晰地传入了每一名士兵的耳中。
  下方的一名少尉军官闻言,眉头猛地一皱。
  他看著那个穿著一身古旧长衫,梳著髮髻,相貌堂堂的黑髮男子。
  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惊愕。
  在这片金髮碧眼的异邦土地上,突然冒出一个满口纯正官话的同族,实在是一件匪夷所思之事。
  “大平王朝?”
  少尉的眼神中透出几分疑虑。
  “大平亡国距今已有近五百载,你祖上竟是那时候留下的血脉?”
  少尉打了个手势,令士兵们保持警戒。
  自己则握著腰间佩剑的剑柄,大步走上坡来。
  他在距离顾长安五步之外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番。
  “既是华夏血脉,为何会出现在敌军的要塞防区?”少尉沉声问道。
  “在下於內陆城邦以修补钟錶为生。”
  顾长安面不改色,对答如流。
  “听闻东方有神龙舰队降临,横扫西夷。在下心中思念故土,更想亲眼一睹上朝天威,这才星夜兼程,冒险潜入此地。”
  “適才见王师登陆,心中激盪,故而现身相见。”
  少尉紧紧盯著顾长安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深邃的瞳孔中找出一丝破绽。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坦然与深不见底的沉静。
  “此事甚大,非我能定夺。”
  少尉思忖片刻,转身对身后的士兵下令,
  “去请示陈校尉,就说滩头抓获一名自称大平遗民的男子。另外,收缴他身上的物品,带下山来!”
  两名如狼似虎的士兵上前,手法专业地对顾长安进行了搜身。
  除了那只装著几件旧衣物和金幣的牛皮手提箱,他们什么也没搜出来。
  顾长安十分配合,任由他们將自己夹在队伍中间,带向了海滩临时搭建的指挥所。
  指挥所设立在一座被舰炮削平了半个顶穹的碉堡內。
  一台散发著机油味的黄铜发报机正在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几名参谋围在一张铺开的军事地图前,用红色的铅笔快速標记著各部队的推进方位。
  顾长安被带入碉堡。
  碉堡中央,站著一名身穿將官常服的中年將领。
  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道淡淡的刀疤从眼角延伸至鬢角,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此人正是此次登陆先遣军的总指挥,陈定远校尉。
  “你就是那个自称大平遗民的顾长安?”
  陈定远转过身,目光如炬地审视著顾长安。
  “草民顾长安,见过將军。”
  顾长安双手交叠,行了一个极为古老且標准的揖礼。
  陈定远冷笑一声:“大平王朝已覆灭数百年。你单凭一身汉家衣冠,一口流利的官话,便想让本將信你?”
  “这西夷之地,阴险狡诈之徒数不胜数,谁知你是不是他们派来的细作?”
  “將军明鑑。”
  顾长安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说道。
  “草民祖上虽流落异乡,但代代相传故土的典籍与风物。大平盛世时,鄴京城有三十六坊,朱雀大街宽一百二十步,皇城正门名曰承天,两侧有登闻鼓院。”
  “这些记载,西夷人断然无从得知。”
  陈定远听著这些古老的地名,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大平朝的都城布局,在经歷了数百年的战火与重建后,如今的华夏国史馆中也只有残卷记载。
  寻常人根本不可能知晓得如此详尽。
  “你懂西夷的语言?”陈定远忽然换了个话题。
  “草民在此地繁衍数代,早已精通此地各国语言文字,更熟知他们內陆的城邦分布与风土人情。”
  顾长安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的意图。
  陈定远眼中精光大盛。
  先遣军初登异邦,虽然火力足以碾压,但在情报和嚮导方面却是个短板。
  抓到的那些西夷俘虏,要么寧死不屈,要么语言不通,审讯起来颇为费时。
  如果眼前这个人真是华夏遗民,那將是一把撕开这片大陆腹地的利刃。
  “好。”
  陈定远猛地一拍桌案。
  “来人,把刚才抓到的那个西夷军官押上来!”
  不多时,两名士兵拖著一个浑身是血的奥利亚联盟少校走了进来。
  一脚踹在他的膝弯处,迫使他跪在地上。
  那少校面目狰狞,虽然被俘,口中依然用西方语言疯狂地咒骂著。
  “告诉本將,他在乱吠些什么?”陈定远看向顾长安。
  顾长安垂下眼帘,看著那个西方军官,淡淡地翻译道:“他说,你们这些东方的野蛮人不要得意。”
  “联盟的三十万陆军精锐已经在內陆的铁炉堡集结,他们的重型榴弹炮会把你们全部赶进海里餵鱼。”
  陈定远闻言,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傲睨万物的霸气。
  “三十万?重型榴弹炮?”
  陈定远走到那名少校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你问问他,他口中的重型火炮,比起我华夏大洋舰队的三百毫米舰炮,哪个更硬!”
  顾长安用流利的西方语言將这句话复述了一遍。
  那名少校听到“三百毫米”这个词,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原本囂张的气焰瞬间萎靡下去,眼中终於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再问他,铁炉堡距离此地有多少里,驻军的具体番號是什么,沿途的铁路枢纽在哪里。”
  陈定远紧接著下令。
  顾长安转过头,深蓝色的眼眸冷冷地盯著少校。
  他深知西方人的心理弱点,並没有直接询问,而是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语气,在少校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少校如同见鬼一般看著顾长安,额头上冷汗如瀑布般涌出。
  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像倒豆子一样,將陈定远想要的情报和盘托出。
  顾长安將情报一一翻译。
  旁边的参谋迅速在地图上进行標註,脸上露出狂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