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族谱是好东西
  “杀!!!”
  没有任何警告,没有任何交涉。
  前院那几百名看似精锐的家兵,在这些刚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为了抢一口饭吃可以连命都不要的流民大军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仅仅一个照面,就被淹没在刀剑之下。
  鲜血,瞬间染红了陈国公府的青石板。
  “怎么回事?!外面发生了何事!”
  正堂內的陈伯渊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核桃掉在地上,滚落到墙角。
  他那张原本从容的脸庞,终於出现了一丝慌乱。
  “国公爷!不好了!反贼……反贼打进来了!”
  一名管家连滚带爬地衝进正堂,身上还沾著血跡,嚇得语无伦次。
  “放肆!他们怎么敢!”
  前朝的户部尚书怒不可遏。
  “咱们已经递了降表,愿意献出家財!他徐文难道想当个孤家寡人吗?!”
  “砰!”
  正堂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寒风裹挟著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王莽子提著一把滴血的九环大刀,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
  他的身后,跟著几十名满身杀气的士兵。
  王莽子那只独眼扫视了一圈堂內这些穿著丝绸,养尊处优的大员,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
  “哪位是陈伯渊?”
  王莽子大声问道。
  陈伯渊强压下心头的恐惧,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挺直了腰杆。
  他依然认为,对方是来请他出山的,只是这些粗人不懂礼数罢了。
  “老夫便是。”
  陈伯渊上前一步,拿出前朝首辅的派头,厉声喝道。
  “你是何人部將?纵兵强闯国公府,该当何罪!让你们的大將军徐文来见老夫!”
  王莽子像看傻子一样看著陈伯渊。
  他走上前,没有说半句废话。
  “噗嗤!”
  王莽子手中的九环大刀猛地一挥。
  一颗花白的头颅冲天而起。
  陈伯渊那具穿著华贵紫袍的无头尸体,在原地晃了晃。
  隨后重重地砸在正堂的地毯上。
  鲜血喷溅了周围那些前朝大员满头满脸。
  死寂。
  正堂內爆发出极其压抑的惊恐喘息声。
  那些前朝大员嚇得双腿一软,全部瘫倒在地上。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堂堂一国首辅,天下士族的领袖,竟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
  就像杀一只鸡一样,被这个泥腿子给剁了脑袋!
  这不合规矩!
  这不合常理!
  “你……你竟然杀了陈公……”
  户部尚书指著王莽子,浑身发抖。
  “你们……你们完了……天下读书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王莽子一脚將陈伯渊的头颅踢到一旁。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圣旨,根本懒得打开看,直接大声吼道:
  “奉天承运我大平皇帝,詔曰!”
  “前朝三品以上官吏,世家门阀之长。一律就地正法!”
  “杀!”
  隨著王莽子的一声令下。
  身后的士兵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没有审判,没有辩解。
  在这群流民士兵的刀下。
  那些平时满口仁义道德,动輒引用经史子集的前朝重臣。
  只能发出和普通人一样难听的惨叫。
  一炷香之后。
  陈国公府的正堂內,再也没有一个活著的官员。
  “將军,后院怎么处置?”
  一名满身是血的百夫长走进来请示。
  “陛下的旨意没听清吗?”
  王莽子將大刀在户部尚书的丝绸衣服上擦了擦血跡。
  “男的,高过车轮的,全杀了。女的绑了,送到教坊司。去帐房和书房,把地契和书本全给老子搬出来!”
  ……
  这一日,鄴京城內,火光冲天。
  大平王朝的士兵拿著从吏部搜缴来的名册,按图索驥。
  从內阁学士到六部尚书,从世袭的国公到清流的御史。
  只要品阶在三品以上,只要是自称世家大族的府邸。
  无一例外,全部被强行破门。
  无论他们是反抗,还是跪地求饶。
  迎接他们的,只有冰冷的刀锋。
  鄴京城西的菜市口,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由於被抄家的权贵实在太多,菜市口的刑场根本不够用。
  王莽子乾脆下令,將那些前朝的重臣和世家的家主,成批成批地押解到刑场。
  大雪纷飞。
  几百名平时高高在上,甚至连走路都有下人搀扶的世家老太爷,尚书大人们。
  此刻全部被剥去了华贵的官服,只穿著单薄的白色中衣,冻得瑟瑟发抖。
  像一串串蚂蚱一样被绑在木桩上。
  行刑的刽子手换了一批又一批,刀刃都砍卷了,只能换新的大刀。
  人头滚滚落地,鲜血在积雪上匯聚成一条条刺目的红河。
  最终流进了鄴京城的下水道中。
  “昏君!徐文是个疯子!”
  一名即將被斩首的大儒,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疯狂地咒骂著。
  “他杀了我们,这天下的书谁来教?!这天下的规矩谁来定?!大平王朝没有我们,不出半年必定亡国!”
  站在刑场边缘监斩的,是另一位大平王朝的开国將领。
  他是个因为交不起地租而被地主打瞎了一只眼睛的瞎子,名叫李四。
  李四走到那名大儒面前,用那只独眼冷冷地看著他。
  “老东西,你还不明白吗?”
  李四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陛下不需要你们教书。陛下说,能数到一百的,就能去管一个村,能数到一千的,就能去管一个县。至於那些什么诗词歌赋、道德文章……”
  李四拔出腰间的佩刀,架在大儒的脖子上。
  “陛下说了,那都是你们用来骗穷人,吃人肉的把戏。咱们大平朝,不认那个!”
  “噗嗤!”
  手起刀落,大儒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杀戮,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深夜。
  傍晚时分。
  鄴京城的中心广场上,燃起了一座极其巨大的篝火。
  几百辆马车,將从各大世家门阀府邸里搜罗出来的东西,源源不断地运到广场上。
  不是金银珠宝,而是成堆成堆的书籍。
  这些书籍里,有各大家族引以为傲,传承了数百年的《族谱》。
  有记录著他们拥有几万,甚至几十万亩土地的鱼鳞册和地契。
  还有那些標榜著他们高贵血统和特权的家规文书。
  徐文的轮椅,停在广场的边缘。
  他静静地看著那些堆积如山的纸张。
  “陛下,东西都在这儿了。”
  王莽子走到徐文身边,稟报导。
  徐文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十几名士兵举起火把,毫不犹豫地扔进了那座纸山之中。
  乾燥的纸张瞬间被引燃。
  熊熊的烈火冲天而起,將鄴京城昏暗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映照在徐文那张冰冷消瘦的脸上。
  他看著那些代表著特权,血统和门第的文字,在烈火中扭曲。
  最终变成一片片黑色的灰烬,隨风飘散。
  这一把火,烧掉的不仅是纸张。
  更是烧断了天下世家门阀的根。
  没有了族谱,谁还能证明自己是高贵的潁川陈氏?
  没有了地契,谁还能证明那些广袤的农田是属於他们的私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