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解围
  徐文放下茶杯,脸色激动。
  “天下哪里好?”
  徐文压低声音,
  “临泽城外的农户,土地全被刺史大人的亲戚强占。他们失去了土地,只能卖身为奴。”
  “朝廷的税收一年比一年重。大景开国皇帝定下的摊丁入亩早已被废除,现在按人头收税,穷人根本交不起。地方官府私设关卡,盘剥商旅。”
  “这天下,已经病入膏肓。”
  顾长安听著徐文的抱怨。
  这些情况他早就知道。
  封建王朝发展到中期,土地兼併和吏治腐败是必然出现的问题。
  “这很正常。”
  顾长安语气平淡。
  “有权的人自然会利用权力去获取財富。財富集中到少数人手里,多数人就会变穷。”
  “歷朝歷代都是如此。”
  徐文不赞同这个说法。
  “大景开国之初不是这样的。”
  徐文反驳。
  “世宗在位时,惩治贪官,推行新税法,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当时的內阁首辅顾长安,制定了极好的规矩。可惜后来內阁被废,那位顾首辅也失踪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如果现在还有那样的能臣,天下绝不会变成这样。”
  顾长安听到自己的名字,面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端起徐文桌上的茶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高沫。
  “史书上的话,不能全信。”
  顾长安喝了一口粗茶。
  “景世宗杀的人,比贪官多得多。那位顾首辅制定规矩,也只是为了稳住当时的局面。时间长了,任何规矩都会失效。”
  徐文皱起眉头。
  “顾掌柜,你不懂。”
  徐文语气认真。
  “规矩就是规矩。只要严格执行,天下就不会乱。现在的朝廷,缺的就是一个敢於整顿规矩的人。”
  顾长安笑了笑。
  他没有继续和这个充满理想的年轻书生爭辩。
  茶楼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马蹄声在街道上响起。
  人群纷纷向街道两侧躲避。
  一个穿著华丽丝绸衣服的年轻胖子骑著一匹高头大马,带著十几个手持短棍的家丁,大摇大摆地走在街道中央。
  这是临泽城刺史的独生子,名叫刘金。
  是个不学无术,只知道欺男霸女的紈絝子弟。
  刘金的马匹踢翻了街道边一个卖水果的摊位。
  苹果和梨子滚落一地。
  卖水果的老汉心疼地蹲在地上捡水果。
  刘金勒住马韁,居高临下地看著老汉。
  “瞎了你的狗眼。没看到本公子骑马过来吗?你的摊位挡了本公子的路。”
  刘金大声呵斥。
  老汉连忙跪在地上磕头。
  “公子恕罪,小老儿这就收拾。”
  老汉连声求饶。
  刘金冷哼一声。
  “收拾?本公子的马受了惊嚇,这笔帐怎么算?”
  刘金指著地上的水果。
  “来人,把他的摊子砸了。人打二十棍。”
  几个家丁立刻走上前,举起短棍就要打人。
  茶楼里的客人们纷纷转过头去,不敢多看,更不敢出声干预。
  刺史的公子在临泽城就是一霸,没有人敢招惹。
  徐文坐在角落里,看到了外面发生的事情。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涨红。
  “住手!”
  徐文大喝一声,快步走出茶楼。
  顾长安坐在凳子上,没有阻拦,只是静静地看著门外。
  徐文走到街道中央,挡在那个老汉面前。
  他直视著骑在马上的刘金。
  “朗朗乾坤,天子脚下。你无故纵马毁人財物,还要当街打人。你眼中还有没有大景的王法?”
  徐文大声质问。
  刘金看著这个穿著破旧长衫的穷书生,大笑起来。
  “王法?”
  刘金用马鞭指著徐文。
  “在临泽城,我父亲就是王法。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来管本公子的閒事?”
  徐文毫不退缩。
  “我是大景的读书人。路见不平,自然要管。你立刻赔偿这位老丈的损失,否则我明日就去府衙击鼓鸣冤。”
  徐文义正言辞地说道。
  刘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忽然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
  “去府衙击鼓?好啊。本公子先打断你的腿,看你怎么去击鼓。”
  刘金挥动马鞭,
  “给我打!连这个穷酸书生一起打!”
  家丁们听到命令,立刻举起短棍,朝著徐文冲了过去。
  徐文是个文弱书生,根本不会武功。
  他看著衝过来的家丁,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家丁的短棍即將落在徐文身上的时候。
  “刘公子,且慢动手。”
  一个平缓的声音从茶楼的门口传来。
  刘金转头看去。
  顾长安手里拿著蒲扇,站在茶楼的木门边。
  “你是谁?也想多管閒事?”
  刘金盯著顾长安。
  顾长安走下台阶,来到街道上。
  他没有看那些家丁,而是看著刘金。
  “鄙人是这家茶楼的掌柜。”
  顾长安指了指身后的方知堂。
  “刘公子在鄙人的店门前打人,会影响鄙人的生意。鄙人出来说句话,合情合理。”
  刘金嗤笑一声。
  “一个卖茶的,也敢来教训本公子。信不信本公子把你的茶楼也一起拆了?”
  刘金威胁道。
  顾长安轻轻摇动羽扇。
  “刘公子当然有能力拆了鄙人的茶楼。”
  顾长安语气不变,“但是,刘公子现在拆茶楼,时机不对。”
  “什么时机不对?”刘金问。
  顾长安用羽扇指了指街道对面的一座三层高的酒楼。
  酒楼的名字叫“醉仙楼”。
  “刘公子,你看看醉仙楼三楼靠窗的那个位置。”
  顾长安说道。
  刘金顺著顾长安指的方向抬头看去。
  醉仙楼的三楼窗口,站著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深紫色的官服,胸前绣著獬豸的图案。
  这是大景朝廷监察御史特有的服饰。
  那个男人正皱著眉头,目光严厉地看著街道上发生的这一幕。
  刘金的脸色瞬间变了。
  大景的监察御史拥有风闻奏事的权力,可以直接向皇帝弹劾地方官员。
  如果让监察御史看到他当街纵马打人,写一本奏摺送到京城。
  他父亲肯定受影响。
  刘金心中大骇。
  他虽然囂张,但不傻。
  得罪了京城来的御史,后果不堪设想。
  “算你们运气好。”
  刘金压低声音,对徐文和老汉说了一句。
  他猛地一拉马韁,调转马头。
  “我们走!”刘金对家丁们大喊一声。
  刘金带著家丁,快马加鞭地逃离了这条街道。
  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许多。
  街道上恢復了平静。
  老汉从地上爬起来,对著徐文和顾长安连连道谢。
  徐文帮老汉捡起几个没有摔坏的水果,老汉挑著破损的担子离开了。
  徐文转头看向顾长安。
  “顾掌柜,多谢你出面解围。”
  徐文拱手行礼。
  “如果不是你指出那位御史大人,我今天肯定要受皮肉之苦。”
  徐文抬头看向醉仙楼的三楼。
  那个穿著紫色官服的男人还站在窗口。
  “那位御史大人是何时来到临泽城的?为何没有任何消息传出?”
  徐文疑惑地问。
  顾长安转身向茶楼內走去。
  “没有御史大人。”
  顾长安头也不回地说道。
  “进来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