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光復大景!
  “先生……这太卑鄙了。”李元兴咬著牙。
  “卑鄙?”
  顾长安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冷酷无比。
  “殿下,还记得我给你讲的楚汉爭霸的故事吗?”
  “你觉得项羽高尚吗?他鸿门宴放了刘邦,最后被逼得乌江自刎。”
  “刘邦卑鄙吗?他为了逃命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能踹下车,但他开创了大汉四百年基业!”
  “在这乱世的棋盘上,没有卑鄙与高尚,只有输与贏!你若觉得用感情换军队卑鄙,那你去看看山下那些易子而食的流民!”
  “你觉得是死几万人高尚,还是你去谈个恋爱高尚?!”
  顾长安的话,犹如重锤,狠狠地砸碎了李元兴心中最后的一丝骄傲和固执。
  是啊,为了復国。
  为了让那些跟著他的人活下去。
  连命都可以不要,还要什么脸?
  李元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眸中,已经只剩下了如同寒冰般的理智。
  “我去。”
  李元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
  事实证明,顾长安这个活了一百年的老妖怪,对人性的拿捏已经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他为李元兴编排的剧本,执行得天衣无缝。
  沈清秋这个从小熟读兵书,心高气傲的刺史千金。
  在经歷了惊险的英雄救美、神秘的落魄皇孙、身背国讎家恨的草莽梟雄,这一系列极其强烈的视觉和心理衝击后。
  她彻底沦陷了。
  在她的眼里,李元兴不是山贼。
  而是蛰伏在深渊里的真龙!
  是她这辈子一直在等待的,能够和她並肩站在权力巔峰的绝世雄主!
  她不仅爱上了他。
  她甚至心甘情愿地成为了李元兴安插在益州刺史府里,最致命的一颗棋子!
  此时的书房內。
  沈清秋看著还在犹豫不决的父亲,毫不犹豫地下了最后的一剂猛药。
  “父亲!”
  沈清秋上前一步,声音恳切而决绝。
  “如今齐皇要杀您,您已经没有退路了!而殿下,不仅手握虎阳山五千悍卒,更拥有大景皇族的正统名分!”
  “只要您认殿下为主,举起反齐復景的大旗!父亲,您就是大景的开国从龙之臣!天下苦大齐久矣,届时蜀中响应,天下震动!”
  “您这三万益州大军,加上殿下的威望,何愁大事不成?!”
  沈清秋说完,竟直接在李元兴面前单膝跪下。
  “清秋,愿奉殿下为主!此生此世,九死不悔!”
  沈廷此刻两眼一阵昏花。
  可是他看著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跪下了。
  又看了看桌上那份催命的圣旨,以及那块代表著前朝正统的盘龙玉佩。
  他在官场混了半辈子,他很清楚。
  女儿说得对。
  如果不造反,十五天后他全家都得死。
  如果造反,自己名不正言不顺,很可能会被手底下的將领杀死。
  但如果……
  拥立一个前朝皇孙?
  打出“光復大景”的旗號?
  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他不仅不是叛贼,他还能占据大义的道德制高点!
  更何况,这个李元兴手底下,那五千能把他的正规军打得哭爹喊娘的虎狼之师。
  如果能变成自己的友军……
  巨大的政治利益和对死亡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终於压垮了沈廷心中最后的一丝挣扎。
  “噗通!”
  五十多岁的益州刺史沈廷,双腿一弯,重重地跪在了十七岁的李元兴面前。
  “老臣沈廷!拜见殿下!”
  “老臣愿倾尽益州三万兵马,誓死追隨殿下!扫平逆贼,復我大景河山!”
  书房內,烛火摇曳。
  李元兴站在原地,看著跪在自己脚下的这方封疆大吏,和那位绝色才女。
  他的脸上没有狂喜,甚至没有丝毫表情的波动。
  他只是在心里,极其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先生……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不用一兵一卒,不用损耗半点粮草。
  就凭一个破绽百出的剧本,就凭几个流氓地痞。
  你竟然,真的把拥有三万精锐的整个益州城,硬生生地塞进了我的手里?!
  李元兴缓缓伸出手,將沈廷和沈清秋扶了起来。
  展现出了极其完美的主君风范。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
  三日后。
  益州城门大开。
  没有战爭,没有流血。
  虎阳山的五千悍卒,在赵铁牛等人的带领下,大摇大摆地开进了益州城。
  与益州的三万大军胜利会师。
  益州刺史沈廷通告天下,歷数大齐皇帝十大罪状。
  宣布拥立大景皇室后裔李元兴为主,正式起兵,誓要推翻暴政,光復大景!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大齐皇帝在宫中气得砸碎了无数珍宝,大晋和大吴的皇帝也是瞠目结舌。
  谁也没想到,原本只是去剿个匪的益州刺史。
  竟然剿著剿著,把自己剿成了前前朝皇子的从龙功臣!
  而在益州城內,一场极其盛大奢华的庆功晚宴,正在刺史府中举行。
  李元兴作为主公,坐在首位,接受著益州文武百官的敬酒。
  沈清秋坐在他身侧,眼中满是爱意与自豪。
  但在距离主桌最远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个穿著普通青色长衫的中年文士,正独自一人坐在一张小桌前。
  桌上没有山珍海味,只有一碟花生米,一壶陈年花雕酒。
  顾长安轻轻摇著那把標誌性的白羽扇,將一粒花生米拋入空中,准確地用嘴接住。
  “咔吧”一声嚼碎。
  他没有去抢风头,也没有去领什么开国第一军师的功劳。
  因为对於一个长生者来说,那些虚名,连这碟花生米都不如。
  他只是用那种看透了百年岁月流转的戏謔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
  静静地看著坐在主位上那个被迫出卖色相,此刻正强顏欢笑应酬的殿下。
  “殿下,这只是第一步。”
  顾长安端起酒杯,对著大厅中央那燃烧著的红烛,遥遥地敬了一杯。
  “美人乡是英雄冢,但只要有老夫在。你这大景的龙旗,早晚有一天,得插在鄴京城的太和殿上。”
  “这天下的戏,真是越来越有看头了。”
  长生妖人,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