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杀手?
  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走到硬木板床边,和衣躺下。
  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
  老城区,那条连路灯都坏了一大半的昏暗巷口。
  三道黑影正鬼鬼祟祟地贴著墙根,目光死死盯著苏宇出租屋那扇刚刚熄灭灯光的窗户。
  为首的男人穿著一件破旧的黑色皮夹克,嘴里叼著一根劣质香菸。
  昏暗的月光打在他的脸上,照出了一道从眼角一直蔓延到下巴的狰狞刀疤。
  老默。
  江城地下黑市里有名的黑混混。
  同时,他也是一名货真价实的武者。
  虽然气血值只有堪堪110点,属於武者中最垫底的存在,但在这种老城区,已经足够他横行霸道了。
  “默哥……”
  旁边,一个染著黄毛的手下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颤抖。
  “咱们……真的要动手吗?”
  老默斜了他一眼,眼神阴冷:“怎么?怕了?”
  “能不怕吗!”
  另一个胖子手下也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焦虑,“那可是高中生啊!马上就要高考了!”
  “大夏国律法可是明文规定的,高考期间,所有高三学生都是国家重点保护对象!”
  “要是被城防局或者武道协会的人查到,咱们在考前废了一个高考生……”
  胖子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说。
  那可是要掉脑袋的重罪!
  “啪!”
  老默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扇在胖子的后脑勺上。
  “瞧你那点出息!”
  老默压低声音骂道,“怕什么!国家重点保护的对象,那是针对那些有希望考上武道大学的天才!”
  “一个普通高中生,最多也就10点气血值。”
  “哪怕是江城一中那些所谓的顶尖天骄,高中的时候撑死了也就一百不到的气血值。”
  老默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调出一份资料。
  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脸上的刀疤,显得越发狰狞。
  “更何况,赵少给的情报里清清楚楚写著。”
  “这个叫苏宇的小子,气血值只有0.8!”
  老默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戳在屏幕上那个“0.8”的数字上。
  “0.8是什么概念?”
  “路边一条吃的稍微好点的野狗,气血值都比他高!”
  老默把手机塞回口袋,眼神中满是不屑,“这么点气血值,连个普通成年人都打不过。我一个正式武者亲自出手,要是还能让他弄出动静,我老默以后也不用在江城混了,直接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黄毛还是有些不放心,搓了搓手:“默哥,万一呢?我是说万一……”
  “万一这小子滑不留手,大半夜的突然大喊大叫,把周围的街坊四邻都吵醒了怎么办?”
  “不可能。”
  老默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
  “绝对不可能有意外。”
  “他一个0.8的废物,我只要一招就能控制住他的喉咙,让他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老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旧机械錶。
  十一点四十五分。
  “等下。”
  老默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残忍而贪婪,“等下半夜。”
  “等他睡死过去,咱们就摸进去。”
  “赵少交代了,打断他两条腿,让他在医院里躺半个月,错过高考就行。”
  “干完这一票,二十万到手。老子带你们去『夜色』好好爽几天!”
  听到二十万的巨款,两个手下的呼吸瞬间粗重了起来。
  恐惧在金钱面前,被迅速压制。
  三人如同潜伏在暗处的鬣狗,死死盯著那扇漆黑的窗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午夜,十二点三十分。
  老城区彻底陷入了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野猫叫。
  “走。”
  老默扔掉手里的菸头,用脚尖碾碎。
  三人轻手轻脚地摸进了破旧的筒子楼。
  楼道里瀰漫著一股发霉的酸臭味。
  老默停在苏宇的门前。
  这是一扇极其老旧的木门,锁芯早就生锈了。
  老默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长的铁丝,熟练地捅进锁眼。
  房间內。
  硬木板床上。
  苏宇原本平稳的呼吸,在铁丝触碰到锁芯的那一瞬间,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突破武师之后。
  他的五感已经强化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非人境界。
  別说是门外的撬锁声。
  就算是隔壁楼栋里水管滴水的声音,只要他想听,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在苏宇现在的感知中。
  门外,站著三个人。
  两个普通人,心跳很快,呼吸急促,显然很紧张。
  还有一个……
  心跳沉稳有力,血液流动的声音比普通人粗壮得多,显然是个打破了人体极限的正式武者。
  但在苏宇这位刚刚踏入“武师”境界的强者感知里,门外那个武者的气血波动,就像是一束微弱的烛火,和自己体內那如渊似海的汪洋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太弱了。
  弱到苏宇甚至生不起一丝如临大敌的紧张感。
  黑暗中,苏宇没有动,大脑却在快速运转。
  “大半夜的,一个正式武者带著两个普通人来撬我的门?”
  他一个穷得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孤儿,屋里最值钱的就是那堆复习资料,根本不值得贼惦记。
  不是图財,那就是衝著人来的。
  而他这三年来深居简出,除了打零工就是练武,根本没有接触过什么地下势力。
  唯一的例外,就是几个小时前。
  “下午刚拒绝了赵泽买成绩的要求,半夜就有武者找上门来摸黑。”
  苏宇的心里瞬间瞭然。
  “赵家这位大少爷,还真是连一晚上的时间都不愿意等啊。”
  买卖不成,就直接下黑手。
  这就是高武世界里,那些高高在上的特权阶级的行事作风。
  普通人在他们眼里,真的就只是一只隨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如果是几个小时前的苏宇。
  面对一个正式武者带著两个手下的深夜破门,他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打断双腿,像条死狗一样扔在地上,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改变命运的机会被彻底剥夺。
  但现在。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锁,开了。
  老旧的木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
  走廊上微弱的月光顺著门缝投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三道扭曲的黑影。
  就在木门被推开的同一瞬间。
  床上的苏宇,立刻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深邃的眼睛。
  没有丝毫大梦初醒的迷茫,也没有半点面对入室歹徒的惊慌。
  只有无尽的冷漠。
  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视著三只不知死活爬进自己领地的螻蚁。
  老默像一只轻盈的夜猫,第一个闪身进入房间。
  他反手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再次陷入黑暗。
  老默的目光迅速锁定了不远处的那张硬木板床。
  床上,有一道模糊的人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睡得跟死猪一样。”
  老默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对著身后的两个手下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去按住目標的双手。
  自己则从后腰抽出一根实心钢管。
  冰冷的钢铁在黑暗中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