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明天由你带队
  深夜的医院走廊里,灯光惨白,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急救室的灯还亮著,王少峰被推进去已经快一个小时了,里面不时传来护士急促的脚步声和器械碰撞的声响。
  王震庭和妻子接到通知后,几乎是飞奔著赶到了医院。
  王母一进走廊,看到急救室门上那盏亮著的红灯,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王震庭一把扶住了她。
  她抓著王震庭的手臂,声音带著哭腔和颤抖:“是谁……是谁把我儿子打成这样的?是谁?”
  王震庭脸色铁青,目光阴沉得可怕。
  他没有回答妻子的问题,而是掏出手机,拨通了秘书的电话,声音中带著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给我查!查清楚今晚在金爵会所发生了什么!是谁打了我儿子!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掛断电话后,他扶著妻子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自己则站在急救室门口,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京都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动他王震庭的儿子。
  无论是谁,他都要让那个人付出百倍的代价。
  而此时,警察局的审讯室里,赵刚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銬在面前的桌面上,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刺眼的光芒。
  他已经从最初的醉酒状態中清醒了许多,但意识依然清晰,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知道后果是什么,但他並不后悔。
  敢欺负他的妻子,还敢拍下照片威胁她不许说出去——他无法想像这几个月来,妻子一个人承受著怎样的恐惧和屈辱。
  每次他回到家,看到妻子那张强顏欢笑的脸,他自己都痛苦,逼问她是谁欺负她,但是她每次只会不停的哭。
  直到今天,那个陌生的女人把照片摆在他面前,他才知道真相。
  警察坐在他对面,將一张照片推到桌面上,正是赵刚带去会所的那张。
  警察问道:“赵刚,你为什么打王少峰?”
  赵刚抬起头,目光平静,语气没有太多波澜:“因为他欺负了我老婆。还拍了照片威胁她,不让她说出来。我老婆这几个月天天躲在家里,整个人都快抑鬱了。我是个男人,我忍不了。”
  警察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那张照片,心中大致已经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照片是他们在包厢里现场找到的照片。
  从现有的证据来看,赵刚说的应该是实话——他喝了酒,知道了真相,一时衝动去报復了王少峰。
  警察在会所里询问了当时在陪王少峰的女孩子,事实確实也是那样,王少峰当场承认欺负了赵刚的妻子。
  但不管出於什么原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了严重后果,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警察合上记录本,站起身来,语气公事公办地说道:“赵刚,你涉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依法被刑事拘留。具体如何处理,要看受害人的伤情鑑定结果。”
  赵刚没有爭辩,也没有反抗,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就在警察准备將他带往拘留室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等等!我要给我的律师打个电话。”
  警察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允许他使用一次电话的权利。
  赵刚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揉得有些皱巴巴的名片,按照上面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把人打了,现在被拘留了。”
  电话那头传来周瑾瑶平静而沉稳的声音:“好,我知道了。我会为你辩护,爭取最好的处理结果。”
  赵刚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掛断了电话。
  而此刻,医院急救室的门终於打开了。
  王震庭和妻子立刻迎了上去,看到医生走出来,连忙问道:“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著一丝凝重,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谨慎:
  “王部长,令郎的伤势比较严重。头部被酒瓶砸中,造成了脑震盪,所幸没有颅內出血;脸部多处软组织挫伤;左腿膝关节粉碎性骨折,右腿脛骨骨折,肋骨也断了好几根。
  我们已经做了紧急处理,但目前还不能完全排除后续併发症的风险,需要在icu观察一段时间。”
  王母听完医生的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我的儿子啊……是谁这么狠心啊……把他打成这样……”
  王震庭的脸色铁青得可怕,他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颤抖,目光中燃烧著愤怒和杀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医生说道:“全力救治我儿子,不管花多少钱,都要让他恢復如初。”
  医生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
  王震庭站在icu病房的玻璃窗外,看著里面浑身插满管子、缠满绷带的儿子,目光阴冷而深沉。
  他掏出手机,给秘书发了一条消息:“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让那个人下半辈子都在牢里度过。”
  发完消息,他收起手机,目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病房里那个昏迷不醒的儿子身上,嘴角露出一丝冰冷而决绝的弧度。
  而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来,是他的秘书发来的信息,秘书將今晚发生的事情原因和经过都发了过来。
  王震庭看到后,他也没想到是自己儿子去欺负人家的妻子,而那个人来报復。
  他只是骂了一句不成器的逆袭,正事不做,只会……
  他没说下去,他还是心疼自己的儿子。
  深夜的京都,大多数人都已进入梦乡,但市纪委办公楼的某一间办公室里,依然灯火通明。
  顾建军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对面,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而坚定。
  他的对面,坐著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一副银框眼镜,面容清癯,目光沉稳而锐利,正是市纪委的曾主任。
  办公桌上,摊开放著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袋口敞开著,里面露出一沓沓文件、照片和录音带。
  这些都是顾建军这几个月来冒著巨大风险,暗中搜集到的关於王震庭和顾建国违纪违法的证据——包括强拆项目中的违规审批、偽造文件、贪污受贿、滥用职权,以及顾建国为其提供偽证、掩盖真相的全部材料。
  曾主任戴上老花镜,一份一份地仔细翻阅著那些材料,表情越来越凝重。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和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將手中的材料放下,然后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著顾建军,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建军,这些材料,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搜集的?”
  顾建军没有隱瞒,如实答道:“几个月前,那户被强拆的农民找到我之后。”
  曾主任点了点头,目光中带著一丝讚许和感慨:“你大哥顾建国……也在里面?”
  顾建军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坚定:“是。他犯了法,就该接受法律的制裁。我是他的弟弟,但我更是一名党员。”
  曾主任看著他,目光中带著一种深沉的敬意。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来,语气郑重地说道:
  “组织上已经决定了,升任你为市纪委监察室的主任。明天,由你带队,去请王震庭和顾建国『喝茶』。”
  顾建军闻言,微微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来,双脚併拢,向曾主任郑重地敬了一个礼,声音带著一丝激动和郑重:“谢谢组织的信任!”
  曾主任摆了摆手,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著一种语重心长的嘱託:
  “建军,这条路不好走。你大哥的事,你要有心理准备。但组织相信你,你一定能把这件事办好。”
  顾建军点了点头,目光坚定:“请曾主任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