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血色黎明
  两天后的夜晚,缅北红枫园区。
  夜色如墨,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
  园区里的探照灯来回扫射,灯光切割著黑暗,像一把把白色的刀。
  高墙上的哨兵端著枪,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
  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没有人敢来送死。
  凌晨两点十七分,这是人类生理上最睏倦的时刻。
  哨兵的眼睛刚闭上,喉咙就被割开了。
  没有声音,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血溅出来。
  黑水佣兵团的人像鬼魅一样翻过高墙。
  他们穿著最先进的夜视装备,每一动作都精准如机器。
  三十秒之內,外围哨兵全部被清除。
  园区里的监控摄像头被提前切断了信號。
  整个红枫园区,在这一刻变成了瞎子。
  “全体注意,第一阶段完成,进入第二阶段。”
  队长低沉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两百名全副武装的佣兵分成四组,从四个方向同时突入。
  他们不是为了杀人而来,是为了救人。
  但挡在面前的,一个都不会留。
  第一声枪响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园区里的武装人员从睡梦中惊醒,抓起枪冲了出来。
  “有人袭击!有人袭击!”
  喊叫声、脚步声、枪声响成一片。
  但一切都是乱的,没有人知道敌人从哪来,有多少人,目的是什么。
  一个头目模样的傢伙扯著嗓子喊:“是北边的园区来抢地盘了!兄弟们给我打!”
  话音刚落,一颗子弹精准地穿过他的眉心。
  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还睁著,不知道是谁杀了他。
  园区里的狠人们平日里欺压普通人时凶神恶煞,但面对真正的战场,他们不堪一击。
  黑水佣兵团的人占据著绝对的火力和战术优势。
  热成像仪让每一隱藏的敌人都无所遁形。
  消音器让枪声被夜色吞没,敌人甚至不知道子弹从哪个方向飞来。
  “左侧清理完毕。”
  “右侧清理完毕。”
  “中路推进中,遇到零星抵抗,已全部解决。”
  通讯频道里不断传来各组的情况匯报。
  不到二十分钟,园区武装力量的核心已经被摧毁。
  剩下的散兵游勇开始四散奔逃。
  有的躲进了建筑里,有的试图从后门逃跑,有的直接扔了枪举起双手。
  但黑水佣兵团没有俘虏的习惯。
  反抗者,死。投降者,绑。
  普通人的宿舍区里,那些被关押的人听到枪声,嚇得浑身发抖。
  有人蜷缩在床底下,有人抱在一起哭泣。
  “又有人来抓我们了吗?”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年轻人声音都在颤抖。
  “不知道,別出声,別出去。”旁边的人捂住了他的嘴。
  “各位请注意,这里是来救你们的人。”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说的是不太標准但能听懂的华国话。
  “待在原地不要动,等我们清理完毕,会带你们离开。”
  宿舍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哭声。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抱著身边的人放声大哭。
  但不是所有人都躲在宿舍里。
  有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悄悄从窗户往外看。
  他们看到穿著黑色作战服、戴著夜视仪的人像死神一样收割著园区的守卫。
  那些人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每一枪都命中要害,每一次移动都有明確的目的。
  这不是普通的安保人员,这是一支军队。
  园区的负责人在最里面的豪华別墅里得知了消息。
  他原本正在睡觉,被枪声惊醒后光著脚衝到窗边。
  看到外面的战况,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是其他园区!不是其他园区!”他对著电话那头的手下吼道。
  “是什么人?”
  “不清楚!但火力太猛了,兄弟们根本顶不住!”
  负责人握著电话的手在发抖,脑子里飞速转动。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將军!我们被袭击了!请求支援!”
  那个號码的主人是金三角地区一支武装势力的头目——坤沙將军。
  “什么人敢动我的地盘?”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怒气。
  “不知道是什么人,但来者不善,我们快撑不住了!”
  “一亿美金,我出兵。”坤沙將军冷冷地说。
  “只要你们活著过来,一亿美金一分不少!”
  负责人咬著牙答应了下来。
  坤沙將军掛了电话,立刻调集了五百人的武装力量,开著卡车冲向红枫园区。
  十五分钟后,数十辆卡车停在园区外面。
  五百名武装人员跳下车,端著各种武器冲了进去。
  坤沙將军亲自坐在指挥车里,叼著雪茄,不紧不慢。
  在他的认知里,缅北这个地方,没有几人敢跟他对著干。
  但当他看到园区里的场景时,雪茄从嘴里掉了下来。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他盟友的人的尸体。
  而那些穿黑色作战服的人,正在有条不紊地清理最后的抵抗力量。
  “將军,这些人不像是普通僱佣兵。”副手的声音有些发紧。
  坤沙將军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那些人身上的標誌——一个黑色的水滴图案。
  “黑水……”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將军,什么?”
  “黑水佣兵团,世界第一。”坤沙將军的脸白得像纸。
  “撤。”
  “將军?”
  “我说撤!快撤!”
  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水佣兵团早就发现了这支赶来的武装力量。
  他们提前在路上布置了遥控炸弹,在车队必经之路上埋好了伏击点。
  第一辆卡车压到炸弹的瞬间,火光冲天。
  紧接著是第二辆、第三辆。
  卡车被炸得支离破碎,车上的人死伤大半。
  活著的人跳下车,还没搞清楚方向,就被狙击手一一点名。
  坤沙將军的指挥车被火箭弹击中,他狼狈地从燃烧的车里爬出来。
  他的左臂被弹片划伤,鲜血直流,一只鞋也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撤退!全部撤退!”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剩下的人连滚带爬地往回跑,连车都不要了。
  来时的五百人,回去的不到一百。
  坤沙將军坐上一辆皮卡,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报復。
  因为他知道,得罪了黑水佣兵团,那就是不死不休。
  他这点家底,不够人家塞牙缝。
  红枫园区的负责人在別墅里看到了这一切。
  坤沙將军的部队来了,然后被炸没了,然后就跑了。
  他的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二十几分钟后,黑水佣兵团的人踹开了他別墅的门。
  他被从床底下拖了出来,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在发抖。
  没有人回答他。
  一个黑色头套罩住了他的头,他被粗暴地塞进了一辆车里。
  凌晨四点,黑水佣兵团完成了对红枫园区的全面控制。
  所有的武装人员死的死、绑的绑。
  所有的普通人都被从宿舍里带了出来,集中在空地上。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都瘦得不成样子。
  他们衣衫襤褸,身上带著伤,眼神里有恐惧,也有不敢相信的希望。
  “你们自由了。”一个佣兵用华国话对他们说。
  空地上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哭声。
  有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有人仰天大笑,笑著笑著眼泪就掉了下来。
  那些被囚禁了几个月甚至几年的人,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四辆改装过的大巴车开进了园区。
  黑水佣兵团把所有人分批送上车,每个人发了水和食物。
  “我们要去哪?”有人怯生生地问。
  “暹罗国。到了那里,你们就安全了。”
  车队缓缓驶出红枫园区的大门。
  夜色还没有散去,但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线鱼肚白。
  车队行驶在缅北的土路上,扬起漫天的尘土。
  道路两旁,不时能看到其他园区的车辆停在路边。
  那些人站在车旁,看著这支车队驶过,没有一个敢动。
  消息已经传开了。
  红枫园区一夜之间被人连锅端了。
  坤沙將军的部队去支援,被打得不到一半人跑了回来。
  五大禁区的背后大佬们连夜开了紧急会议。
  “是谁干的?”
  “黑水佣兵团。”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钟。
  “关我们什么事?”一个大佬冷冷地开口。
  “红枫园区的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跟我们没关係。”
  “对,不要插手,也插不起。”
  “通知下面的人,看到那支车队,不要拦,不要动,不要问。”
  五大禁区的头头脑脑们一致同意。
  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已经覆灭的园区去招惹世界第一的佣兵团。
  更没有人愿意去招惹那个能花五亿美金僱佣黑水的人。
  得罪了那种人,红枫园区就是他们的下场。
  车队继续前行,穿过黑暗,驶向黎明。
  大巴车上,一个年轻人靠在窗边。
  他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他就是刘壮的堂弟。
  被关了一个月,挨了无数打,跑了好多次,每次都被抓回去毒打。
  他已经绝望了,以为自己这辈子要死在那个地方了。
  但今天,有人来救他了。
  他不知道救他的人是谁,但他知道,他活了。
  清晨六点十七分,车队抵达暹罗国边境。
  黑水佣兵团早已打通了关节,车队顺利入境。
  两国的界碑在晨光中一闪而过。
  车轮碾过国境线的那一刻,大巴车上再次响起了哭声。
  有人在喊:“回家了,我们回家了。”
  有人对著车窗外磕头,额头磕在座椅靠背上,一下又一下。
  刘壮的堂弟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著。
  三个小时后,车队驶入暹罗国首都郊区的一个安全地点。
  那里有一片独立的院落,围墙很高,门口站著持枪的安保人员。
  黑水佣兵团的人把所有人安排进临时住所,发了新的衣服和鞋子。
  “所有人在这里休整两天,然后会有人安排你们回国。”
  佣兵队长站在院子里,对著所有人宣布。
  “你们自由了,不会再有人把你们抓回去。”
  院子里再次响起哭声和笑声混在一起的声音。
  佣兵队长转身走进一间单独的房间,拿起卫星电话。
  “僱主,任务完成。”
  “红枫园区已被彻底摧毁,所有被关押人员安全救出。”
  “目標人物確认安全,目前在我们手中。”
  “我们已经抵达了你提供的安全坐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了一个年轻的、沉稳的声音。
  “干得漂亮。我的人会儘快前往那里接人。”
  “收到。”
  佣兵队长掛了电话,走出房间。
  他看著院子里那些正在哭、正在笑、正在抱头相拥的人们。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脸上毫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