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信口胡编的刘策
  天花是何等凶险的病症?
  整个太医院,整个大明最精锐的医官团队,集体会诊,开出的药方堆了厚厚一摞,结果朱雄英还是一日不如一日,眼看著就要咽气了。
  刘策进去不到半个时辰,朱雄英就醒了。
  要水喝,能说话,数日之內痊癒,只剩下元气未復,需要修养。
  之后更是痘疮结痂脱落,如今连疤痕都没留下。
  这不是医术,这简直是仙术。
  他们当然好奇。
  面对三双灼灼的目光,刘策面不改色。
  他想都没想,张口就来:“臣小的时候,曾被一位天人传授本事。”
  朱元璋的眉头微微一挑。
  “我所知所学,都不是当世任何一个地方能学到的。”
  刘策的语气平淡而篤定:“此事三言两语也讲不清楚,陛下也就不要多问了。”
  朱元璋、马皇后和朱標三人头上,几乎同时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天人?”
  朱元璋皱起眉头:“难道这天底下,真有神仙不成?”
  他嘴上这么问,语气里却带著一丝怀疑。
  朱元璋虽然当初当过和尚,登基的时候也搞过什么顺天承命的套路,但他心里其实並不怎么信神佛那一套。
  他的江山是靠自己一刀一枪打下来的,不是靠念经念出来的。
  马皇后和朱標的表情也差不多,半信半疑。
  刘策摇了摇头,继续信口胡编道:“说白了,那次经歷好像是一个漫长的梦,梦里有一位身穿白衣的老者,教我医术药理,教我诊脉开方。”
  他的目光微微放空,像是在回忆一件真实的往事。
  “等我彻底甦醒过来的时候,那天人早就不见了,面前什么也没留下,但那些知识却留下了。”
  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永远的留在了这里,隨时都能取用。”
  刘策摊了摊手:“所以臣也不知道那是真是假,只能推断是天人传道,不然的话,实在无法解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从几百年后穿越过来的,更不能说自己脑子里装了个医疗系统。
  在这个时代,天人託梦和神仙传道这种事,是最让人信服的解释。
  无从查证,也无法反驳。
  反正本事是真的,好使就行唄,你管我从哪学的?你就说我把没把你孙子救活了吧。
  果然,朱元璋、马皇后和朱標三人对视了一眼,虽然眼中仍有一丝將信將疑,但更多的已经是倾向於相信了。
  不信没办法。
  整个太医院治不好的天花,刘策半个时辰就扭转了乾坤。
  马皇后的积劳成疾,太医院只说多休息,刘策一眼就看出不出三年有性命之忧。
  朱標的眩晕失眠,太医查了多次都说不出所以然,刘策几根手指一搭就说得明明白白。
  这怎么解释?
  一个太医院的杂役,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若非天人传授,难道还能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更別说还有善念常驻的效果加持。
  朱元璋三人对刘策本就好感爆棚、信任度拉满,所以这个解释听在他们耳朵里,最后的怀疑也渐渐消散了。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
  笑声洪亮,一扫方才的沉重阴霾。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的光彩重新亮了起来:“你是上天给咱的礼物啊!”
  他指著刘策,语气里满是豪情:“治好了咱大孙,治好了咱妹子,现在又要治咱的標儿,你这份功劳,说是功勋卓著也不为过!”
  朱元璋重重拍了拍刘策的肩膀,这一次的力道比刚才轻了不少。
  “放心,等標儿被你治好之后,咱立刻给你封侯,也不必有什么军功,咱给你破例!这句话,绝不虚假。”
  刘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封侯?
  高血压这病,只能控制,不能根治。
  也就是说朱標得长期服药,定期复查,一辈子都离不开他这个大夫。
  按老朱这个標准,这封侯岂不是遥遥无期?
  不过他也懒得较真了。
  以他现在的处境和善念常驻这个逆天技能,根本不用纠结这些细枝末节。
  该咋混咋混,日子总不会差。
  刘策便拱手告辞:“陛下,娘娘,臣先回去配药了。”
  朱元璋点点头:“去吧,配好了赶紧差人送过来。”
  朱標也起身道:“儿臣也该回东宫了,正好与刘先生顺路,一道走。”
  两人便一同出了屋子。
  廊下候著的刘三、赵四、王五三人立刻跟上。
  毛驤和陈虎则留在御前听命。
  从御书房到宫门的路上,朱標和刘策並肩而行。
  傍晚的风从宫墙间穿过,带著初夏的微凉。
  朱標走得比平时慢了些,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走了一段,他忽然开口:“刘先生。”
  刘策侧头看他。
  朱標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想说,多谢你。”
  他的语气很轻,但多谢两个字却说得很重。
  刘策摆了摆手:“殿下客气了,我是个大夫,治病救人是本分嘛。”
  朱標摇了摇头。
  “不只是为孤的病。”
  他说:“是为雄英,为母后,为我们这一家子。”
  他停下脚步,转身正对著刘策,目光认真而坦荡:“如果雄英和母后出了什么事,我实在无法想像我要怎么活下去,父皇也会发疯。
  我们父子俩的苦痛尚在其次,父皇一怒之下,却又不知道要有多少人遭殃,大明也会出大问题”
  “这份情,朱標记在心里。”
  刘策看著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殿下既然记在心里,那臣就厚著脸皮討个实在的。”
  朱標一愣:“你说。”
  “以后东宫的饭,臣还想继续蹭。”
  刘策一本正经:“周厨子的红烧肉,臣想了很久了。”
  朱標怔了怔,隨即哈哈大笑。
  “好!管够!”
  两人说说笑笑出了宫门,一路往东宫方向走。
  刘三、赵四、王五三人跟在后面,隔著几步的距离,不敢打扰。
  到了东宫门口,朱標停下脚步。
  “刘先生,药配好了,直接差人送过来便是,孤在东宫隨时等著。”
  刘策拱了拱手:“殿下放心,最迟今晚就送到。”
  朱標点了点头,转身进了东宫。
  临进门前,又回头看了刘策一眼,目光里带著一种很难说清的东西,不只是感激,更像是在看一个亲近的人。
  然后他便消失在了宫门之內。
  刘策目送他进去,转身带著刘三三人继续往崇文门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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