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郭寧妃急了
  朱檀愣住了,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父皇会这么说自己。
  御书房外跪了一地的人,太监宫女们头都不敢抬,连大气都不敢出。
  朱元璋骂了个爽,这才停住,然后只是看向了瑟瑟发抖的朱檀。
  “朱檀。”
  朱元璋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朱檀整个人一哆嗦。
  “儿...儿臣在。”
  “咱问你,教坊司是什么地方?”
  朱檀嘴唇发抖:“是...是官办的乐坊...”
  “乐坊?”
  朱元璋冷笑一声:“咱看你把那儿当成了你的私產!想抢人就抢人,想打人就打人,你老子我打下这大明江山,都没你这么威风!”
  朱檀的脸刷地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冷的石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朱元璋却没打算放过他。
  “你骂他泥腿子?”
  朱元璋指著刘策:“你知不知道,他救了雄英的命,整个太医院都治不好的天花,他治好了。
  你母后,你母后的病,太医院看不好,他看出来了,你竟然骂他泥腿子?你这个蠢东西!”
  虽然马皇后不是朱檀的生母,但地位在这摆著,叫母后还是没问题的。
  朱元璋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朱檀的耳朵里。
  朱檀的脸白了,不可置信的看著刘策和朱元璋。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把他打的和孙子一样的人,居然就是那个治好了雄英的神医刘策!
  对,人家都叫他刘先生,他家还是医馆,我早该想到的啊!
  朱檀暗骂自己蠢。
  当然他也依然不了解,为什么刘策可以如此居功自傲,就算治好了雄英和母后,也不至於囂张到这个地步吧?
  朱檀的身子伏得更低了,只觉得自己倒霉透顶,悔意充斥全身。
  “你老子我,从一个討饭的和尚打到今天这个位置,照你的说法,咱也是个泥腿子。”
  朱元璋的声音愈发冰冷:“你是不是连咱也看不起?”
  这话一出,连旁边的马皇后脸色都变了。
  朱檀嚇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父皇息怒!父皇息怒!儿臣绝无此意!儿臣...儿臣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朱元璋弯下腰,一把揪住朱檀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脸对著脸:“咱看你糊涂了不是一时,是从小糊涂到大!”
  朱檀被朱元璋那满脸的煞气嚇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拼命挣扎著往后缩,嘴里含混不清地喊著:“母妃!母妃救我啊...”
  郭寧妃早就站不住了。
  她原本跪在一旁,听到儿子喊自己,再也顾不得什么规矩礼数,衝上去一把將朱檀从朱元璋手里抢了过来,紧紧搂在怀里。
  “陛下!”
  郭寧妃的声音带著哭腔:“檀儿他还小,他才十二岁!他知道什么?您...您就饶了他这一回吧。”
  朱檀缩在郭寧妃怀里,像一只受了惊的鵪鶉,瑟瑟发抖,再没有半点之前囂张跋扈的小爷模样。
  半边脸肿得老高,眼泪把衣襟都打湿了,看著確实可怜。
  郭寧妃搂著儿子,抬起头,目光先是哀求地看向朱元璋,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软三分。
  朱元璋的脸色却没有半分缓和。
  郭寧妃咬了咬嘴唇,目光一转,落在了刘策身上。
  那眼神瞬间就变了。
  不再是哀求,而是彻骨的恨意。
  郭寧妃毕竟是后宫的实际管理者,马皇后养病期间,整个后宫都是她说了算。
  这些年她帮著马皇后打理后宫,上上下下没有不服她的。
  她有能力,有手腕,也有威仪。平日里端庄持重,从不轻易失態。
  可此刻,她只是一个母亲。
  一个看著自己儿子被人扇肿了脸、捆了一夜、押到御前、又被自己丈夫当眾斥骂的母亲。
  她怎么可能不恨?
  郭寧妃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直直扎向刘策。
  如果眼神能杀人,刘策此刻大概已经被捅了十七八个窟窿。
  刘策站在一旁,面色平静,甚至还有閒心整理了一下袖口的褶皱。
  他当然感受到了郭寧妃的恨意。
  说实话,他完全理解。
  当娘的护儿子,天经地义。
  但理解归理解,该说的他一句都不会少说。
  善念常驻这个被动技能確实逆天,可它有一个前提,得先有善念。
  刘策对郭寧妃没有任何恩惠,连面都没见过,这技能对她根本不起作用,郭寧妃恨他,再正常不过了。
  朱元璋看著郭寧妃那护犊子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让开。”朱元璋沉声道。
  “陛下...”郭寧妃抱紧了朱檀,不肯撒手。
  “咱让你让开!”
  郭寧妃浑身一颤,却依然没有鬆手。
  她低著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朱檀的头上,肩膀微微颤抖。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没再理会郭寧妃,而是把目光重新投向朱檀。
  “刘策这小子只关了你一夜,打了你三巴掌。”
  朱元璋一字一顿:“你还挺委屈?”
  朱檀缩在郭寧妃怀里,不敢吭声。
  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要咱说,实在是把你打轻了!应该再给你一巴掌!”
  朱檀嚇得猛地一抖,整个人往郭寧妃怀里又缩了缩,恨不能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陛下。”
  是刘策。
  眾人同时看向他。郭寧妃的目光尤其尖锐,仿佛在说:你还想怎样?
  朱元璋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烦:“你不用给他求情。”
  在朱元璋看来,刘策虽然胆大包天,但毕竟是个大夫,心肠软。
  之前把朱檀捆了一夜打了几巴掌,气也出得差不多了,这时候开口,多半是想说几句陛下息怒、鲁王年幼之类的场面话,给朱檀一个台阶下。
  马皇后也是这样想的。
  她甚至微微点了点头,觉得刘策这个时候出来求情,倒是懂事。
  朱標也鬆了口气。
  他正发愁怎么给弟弟求情才能不让父皇更生气,刘策如果先开口,他正好可以顺著往下说。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来了。
  刘策一脸诧异的说道:“什么求情?我没求情啊。”
  朱元璋一愣。
  “我的意思是,打一巴掌也太轻了。”
  刘策一本正经地说:“鲁王身为陛下的十皇子,地位非同寻常,干了这么丟人且仗势欺人的事,丟的可是皇家顏面,我想陛下应该好好把他收拾一番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