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陷阵攻城,围三闕一
  从虎牢关向北,是一片起伏的丘陵。
  官道年久失修,坑坑洼洼,马蹄踏上去溅起泥水。
  初春的风从北边吹来,裹挟著黄河的水汽,湿冷刺骨。
  队伍行军速度不快不慢。
  刘衍策马走在队伍中段,目光扫过两边的地形。
  “將军。”
  郭嘉策马上来,手里拿著行军图:
  “再往前五十里,就是河內地界。按现在的速度,今日傍晚可抵黄河岸边。沿著河岸一路向西,明日可到孟津。”
  刘衍接过行军图,目光落在那条蜿蜒的黄河上。
  河內与洛阳之间,就隔著这条河。
  孟津和小平津,是洛阳北面的两扇门。
  只要拿下这两扇门,洛阳就暴露在塞北铁骑的兵锋之下。
  “传令下去,加快行军。”
  “喏!”
  傍晚时分,队伍抵达黄河岸边。
  士卒们开始扎营。
  帐篷一顶一顶地支起来,篝火一堆一堆地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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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衍站在岸边,看著那条奔流不息的大河。
  戏志才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壶热酒。
  “世子,在想什么?”
  刘衍接过酒壶,灌了一口。
  “在想董卓。”
  戏志才捋了捋鬍鬚:
  “他可能根本没想到,我们会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刘衍嘴角微微勾起。
  “先生说得对。”
  他把酒壶递还给戏志才:
  “今夜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加速西进。”
  初平元年二月初三,下午。
  孟津渡口坐落在黄河南岸。
  北面是黄河,南面是一片平原,一条官道从洛阳向北延伸至此。
  渡口要塞建在官道与黄河交匯处,城墙不高,约两丈。
  城墙上插著“董”字大旗和“李”字將旗。
  李傕站在城墙上,面朝南方。
  “將军,斥候回来了。”
  副將从城楼下走上来,面色凝重。
  李傕转过身。
  “何事?”
  “东面发现一支队伍,约六千骑,正在向孟津靠近。距此地不足三十里。”
  李傕的眉头拧了一下。
  “六千骑?哪来的?”
  “旗號是『汉驃骑將军云中王刘』。”
  李傕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云中王刘衍!
  “联军不是在虎牢关吗?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副將摇头。
  “不知道。但將军,六千骑,我军只有两千。打不打?”
  李傕沉默了片刻。
  “打。孟津若失,洛阳北面门户洞开。相国会要了我的命。”
  他转身大步走下城楼。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派人去洛阳报信,就说刘衍率军来袭,请求增援。”
  申时,刘衍策马立於孟津以东三里处的一处高坡,目光落在那座矗立在河岸边的渡口要塞上。
  两千守军,六千攻城方。
  但攻城不是野战,骑兵的优势在城墙面前大打折扣。
  好在——他有高顺,有陷阵营。
  “將军。”
  郭嘉策马上来,手里拿著行军图:
  “斥候方才回报,李傕已派人往洛阳求援。从孟津到洛阳,快马不到一个时辰。董卓若派兵增援,最快今夜就能到。”
  刘衍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那座城墙。
  “所以,不能等。”
  “存孝。”
  “在。”
  李存孝策马上前,双手抱拳,面无表情。
  “你率一千骑,绕到孟津北面,无需强攻,只要牵制住守城兵力。”
  “喏。”
  李存孝调转马头,率一千骑向北驰去。
  “子龙。”
  “在。”
  赵云策马上前,白袍银甲,龙胆亮银枪斜插在得胜鉤上。
  “你率一千骑,绕到孟津南面。同样牵制住城內南门兵力。”
  “喏。”
  赵云率一千骑向南驰去。
  “典韦、叔至。”
  “在!”
  典韦和陈到齐声应诺。
  “你们隨我正面压阵。”
  “喏!”
  刘衍最后看向高顺。
  高顺策马站在陷阵营最前面,一千士卒在他身后列成整齐的方阵。
  每个人都穿著黑色的铁甲,从头盔到铁靴,包裹得严严实实。
  左手持圆盾,右手握环首刀,腰间还別著一把手弩。
  “伯平。”
  “在。”
  “东门交给你。我要你在半个时辰之內,把东面城墙拿下来。”
  高顺转头看了一眼那座城墙,又转回来,看著刘衍。
  “不用半个时辰。”
  刘衍嘴角微微勾起。
  “去吧。”
  高顺调转马头,策马走到陷阵营阵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举起右手,然后向前一挥。
  一千陷阵营士卒同时迈步,向东门方向推进。
  步伐整齐划一,铁靴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声响。
  申时四刻,孟津东门。
  城墙上,李傕手按刀柄,目光死死盯著东面那片正在逼近的黑甲方阵。
  他征战多年,见过各种部队。
  但眼前这支队伍,却让他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感。
  那些士卒的步伐整齐的像一个人。
  他们的盾牌举得一样高,刀握得一样紧,连走路的节奏都一模一样。
  “將军,南面发现敌军!”
  一个斥候从城楼下面跑上来,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李傕猛地转过头:
  “多少人?”
  “看不清,至少上千。旗號是『赵』。”
  李傕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北面也发现了敌军!”
  又一个斥候跑上来,“旗號是『李』。”
  李傕握刀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围三闕一!
  “传令下去——”
  李傕咬了咬牙:
  “南北两门各增兵三百,务必守住。东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城下那片黑甲方阵上。
  “东门,我亲自守。”
  陷阵营推进到离城墙两百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高顺策马立於阵前,目光扫过那座城墙。
  东面城墙长约两百丈,高两丈。
  城门在正中,城门上方有一座城楼,楼高三层。
  城墙上的守军约莫八百人,弓弩手占了三成,刀盾手七成。
  李傕的身影出现在城楼前,正在指挥守军布防。
  高顺收回目光,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方阵。
  他举起右手,向前一挥。
  一千陷阵营士卒再次启动。
  圆盾举过头顶,组成一面移动的盾墙。
  后排举起手弩一边跟进一边搭箭。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城墙上的弓弩手开始放箭。
  箭矢如雨点般落下来,打在盾墙上,发出“篤篤篤”的密集声响。
  陷阵营的推进速度没有减慢半分。
  八十步。
  六十步。
  “弩手——放!”
  高顺一声令下。
  陷阵营后排的弓弩手同时举起手弩,扣动扳机。
  弩箭齐射而出,带著尖锐的破空声,飞向城墙。
  一波齐射,城墙上至少倒下了七八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