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汜水先锋,三英来投
  初平元年正月十八日,酸枣城外,筑坛祭天。
  坛高三层,广九丈,旌旗蔽日,甲冑生辉。
  袁绍登坛,就任盟主。
  祭文读毕,袁绍拔剑指天,声震四野:
  “绍不才,既受诸君推戴,敢不竭力?自今日起,联军上下,统一號令,共討董贼!“
  “有违號令者,军法从事!“
  台下诸侯齐声应和,声如雷霆。
  曹操站在诸侯队列中,看著高台上意气风发的袁绍,又看了看身边的刘衍。
  刘衍面色如常,甚至带著一丝笑意。
  他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袁本初,你知道你为什么能当这个盟主吗?
  不是因为你的声望,不是因为你的门第。
  只是因为——刘衍不想当。
  初平元年正月十九日·酸枣·中军大帐
  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初春清晨的寒意。
  十九路诸侯分列左右,各自身后的谋士、將领或坐或立,帐中挤得满满当当。
  袁绍坐在主位,面前的案几上摊著一卷巨大的舆图。
  “诸君——”
  袁绍的声音在大帐中迴荡。
  “董贼占据洛阳,虎牢、汜水二关是其门户。若要討董,必先破此二关。”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落在洛阳以东的位置:
  “汜水关,在洛阳东南,虎牢关,在洛阳东北。二关互为犄角,守將何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汜水关守將,乃董卓麾下大將——华雄。”
  “虎牢关守將,则是——”
  袁绍的声音沉了下来:
  “吕布。”
  这两个字一出,帐中安静了下来。
  吕布,字奉先,并州九原人。
  原为丁原部將,后杀丁原投靠董卓,拜骑都尉,又迁中郎將,封都亭侯。
  此人弓马嫻熟,膂力过人,號为“飞將”。
  “吕布虽勇,不过一將耳。”
  曹操的声音从武將队列中响起:
  “董贼暴虐,不得人心。我军二十余万,四面围攻,虎牢虽险,焉能守住?”
  袁绍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舆图:
  “孟德说得对。但兵者,不可不虑胜先虑败。虎牢、汜水二关,必须先拿下。”
  他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
  “诸君,谁愿为前锋,攻打汜水关?”
  帐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武將队列中传出::
  “盟主,坚愿往!”
  眾人循声望去。
  长沙太守孙坚站起身来,身形魁梧,腰间繫著佩刀。
  “文台勇烈,天下皆知。”
  袁绍脸上露出笑容:
  “有文台为前锋,汜水关必破!”
  孙坚抱拳:
  “坚定不辱命!”
  袁绍点点头,目光扫过帐中:
  “既如此,某分派诸路人马——”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落在汜水关的位置:
  “第一路,孙文台为先锋,率本部人马攻打汜水关。”
  孙坚抱拳领命。
  “第二路,王公节(王匡)、乔元伟(乔瑁)、鲍允诚(鲍信)、孔文举(孔融)、张孟卓(张邈)、陶恭祖(陶谦)、公孙伯珪(公孙瓚)——”
  他一口气念了七个人的名字:
  “尔等各率本部人马,隨孙文台之后,分路进发,互为应援。”
  七人齐齐抱拳。
  “其余诸路,隨某大军继进。刘公山(刘岱)、张稚叔(张杨)、袁伯业(袁遗)、孔公绪(孔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衍身上:
  “云中王,塞北铁骑战力强悍,却不適宜攻城,汝可率部往来策应,伺机破敌。”
  刘衍同样抱拳:。
  袁绍又看向袁术:
  “公路,你督运粮草,供应各路大军。此乃全军之命脉,不可有失。”
  袁术站起身。
  “术领命。”
  他虽然表情平静,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督运粮草——这是联军的命脉。
  握住了粮草,就握住了所有人的命脉。
  曹操站在武將队列中,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袁绍分派完毕,他才缓缓开口:
  “盟主,操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孟德请讲。”
  曹操走到舆图前,手指落在汜水关的位置:
  “汜水关若破,大军西进,董贼必调虎牢关之兵来援。届时虎牢空虚,我军可分兵一支,从北面迂迴,直取虎牢关背后。”
  他抬起头:
  “此所谓『声东击西』。”
  帐中眾人的目光落在舆图上。
  刘衍看著曹操,心里暗暗点头。
  曹操的军事眼光,在这个时候就已经远超眾人了。
  迂迴虎牢,直捣洛阳。
  这不是一般的將领能想出来的。
  袁绍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孟德此计甚好。但——”
  他顿了顿:
  “当务之急,是先拿下汜水关。汜水关不下,一切都是空谈。”
  曹操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袁绍站起身,拔剑指天:
  “诸君,今日分派已定。三日后,大军开拔,共討董贼,匡扶汉室!”
  帐中诸侯纷纷应诺。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报——”
  一个传令兵匆匆跑进帐中,单膝跪地:
  “启稟盟主,辕门外有一路人马求见,自称高唐县令,领兵前来会盟。”
  帐中安静了一瞬。
  高唐县令?
  一个县令,也配来参加会盟?
  袁绍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来。
  “让他们进来。”
  “喏!”
  传令兵退下。
  帐中诸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高唐县令?那是谁?”
  “没听说过。”
  “一个县令也来凑热闹,真是不自量力。”
  刘衍坐在那里,却是止不住的轻轻一笑。
  高唐县令——刘备。
  那个在中原辗转流离、屡战屡败却从未放弃的刘玄德。
  他侧头看了一眼曹操。
  曹操的面色不变,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波动。
  他显然也猜到了来人是谁。
  帐帘掀开,三个人大步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身长七尺五寸,两耳垂肩,双手过膝。
  他穿著一件半旧的战袍,腰间繫著佩剑,步履沉稳。
  正是刘备。
  他身后跟著关羽、张飞。
  刘备走到帐中央,躬身拱手:
  “高唐县令刘备,拜见盟主、诸位將军。”
  他的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袁术坐在那里,嘴角带著一丝倨傲的笑意:
  “刘县令,高唐县在青州,距此千余里。你一个县令,带了多少兵马来?”
  刘备面色如常:
  “备兵微將寡,只有部曲三百。”
  帐中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三百人。
  十九路诸侯,最少的一路也有三五千人。
  三百人,连塞牙缝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