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血染弱水,帐中来客
  禿髮匹孤勒住马,转过身。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弯刀,但他没有拔出来。
  他心里清楚,拔出来,下一箭马上就会射出,而且不会只是擦过他的耳朵。
  而刚刚那一箭的威力……
  不拔,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刘衍放下手中长弓,策马上前几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禿髮匹孤?”
  禿髮匹孤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抬起头,直视刘衍的眼睛。
  “是我。”
  “跑什么?”
  刘衍的声音略带调侃。
  禿髮匹孤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不跑,难道等死?”
  刘衍嘴角微微勾起:
  “你觉得跑得掉?”
  禿髮匹孤没有说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弱水。
  河面不宽,但水流湍急,就算过了河,进了山,又能跑多远?
  魁头跑到北海,也依然被砍了头。
  他忽然苦笑了一声。
  “跑不掉。”
  他说得很坦荡:
  “但总要试试。”
  刘衍看著他,眼前弹出一道半透明的面板:
  【禿髮匹孤】
  年龄:33岁
  身份:西部鲜卑禿髮部首领
  统帅:91
  武力:89
  智力:86
  政治:81
  魅力:79
  当前状態:战败,试图突围
  备註:禿髮部首领,西部鲜卑最有实力的首领之一。
  原歷史轨跡中,禿髮部在三国时期逐渐发展壮大。
  禿髮匹孤死后,其子禿髮寿闐继任部落首领。
  禿髮寿闐死后其孙继位,即为西晋时期的禿髮树机能?。
  刘衍看著这行备註,目光微微一凝。
  禿髮树机能。
  这个名字他並不陌生。
  在他原来的歷史轨跡中,西晋时期禿髮树机能率眾反晋,拉开了五胡乱华的序幕!
  而禿髮树机能,就是禿髮匹孤的四世孙。
  也就是说,禿髮匹孤这个人,是西北边患的源头。
  若今日放了他,几十年后,他的子孙还会在西北作乱。
  刘衍关闭面板,看著禿髮匹孤。
  “你倒是诚实。”
  禿髮匹孤苦笑:
  “在將军面前,不诚实,就是找死。”
  刘衍嘴角微微勾起:
  “你觉得,诚实就能活?”
  禿髮匹孤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將军,我想跟你谈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禿髮部,愿意归顺驃骑將军府。青壮南迁,女子通婚,互市开边,一依將军所定。”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但有一个请求。”
  “说。”
  “禿髮部不迁。”
  周围安静了一瞬。
  刘衍看著他,没有说话。
  禿髮匹孤的声音继续响起:
  “將军,您把鲜卑的青壮迁到阴山以南,把女人嫁给汉军將士,开互市,通婚姻,为的是让鲜卑人再也不能南下。”
  “这些,我都同意。但我想请將军留下禿髮部。我们替將军守著这片草原,守著西部的门户。”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將军,西域三十六国,虽然名义上归附大汉,但现在朝贡已绝。凉州之乱尚未平息,朝廷对西域的控制已经名存实亡。”
  “將军若留我禿髮部在此,我可以替將军稳住西域。那些小国,谁不听话,我替將军收拾他们。”
  刘衍看著这个跪在泥地里的男人。
  三十三岁,正当壮年。
  有野心,有本事,能屈能伸。
  刘衍沉默了一会。
  风吹过弱水河畔,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禿髮匹孤跪在地上,低著头,一动不动。
  他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韁绳。
  良久,刘衍调转了马头,缓缓向来路走去。
  “禿髮部……”
  他的声音轻轻传出:
  “灭族!”
  ……
  ……
  中平三年八月二十一日,张掖北境·禿髮部营地遗址
  弱水河畔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焦糊味。
  刘衍策马立於营地西侧的高地上,望著眼前这片废墟。
  帐篷烧了大半,剩下的也被踏成碎片。
  牛羊被驱赶一空,战马被缴获殆尽。
  尸体已经全部掩埋,但泥土下渗出的血水还是把整片草场染成了暗红色。
  禿髮部。
  灭族!
  斩首两万余级,驱散老弱妇孺数万口。
  缴获战马八千余匹,牛羊十万余头。
  自军伤亡:战死三百余人,重伤两百余人。
  这是西征以来最大的一仗,也是损失最重的一仗。
  同时……也是最血腥的一仗!
  刘衍收回目光,转身望向南方。
  戏志才策马上来,与他並肩而立。
  “世子,禿髮部已经彻底成为歷史了。“
  刘衍点点头。
  “乞伏部那边呢?“
  “斥候传回消息,乞伏部已经知道了禿髮部覆灭的消息。“
  戏志才的声音不疾不徐:
  “但他们的牛羊还在正常放牧,战马也没有集中调配。不像要跑,也不像要打的样子。而且……”
  他目光浮现一丝思索之色:
  “而且他们营地的布局,不像是一般游牧部落那种散乱的扎法。斥候说,有壕沟,有拒马,有哨塔,甚至连退路都预留了好几条。”
  “有高人。”
  刘衍淡淡道。
  “世子说得是。”
  戏志才捋须点头:
  “乞伏部能在西部鲜卑中屹立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们不只有勇士,还有脑子。”
  刘衍目光重新望向南方乞伏部的方向:
  “禿髮部刚灭,乞伏部应该是最恐慌的。现在他们摆出的这幅姿態,这是在告诉我们,他们想谈。”
  戏志才微微点了点头:
  “世子打算怎么办?”
  刘衍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谈。我倒要看看,他们想怎么谈。”
  午时,中军大帐。
  刘衍坐在主位,正与诸將商討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左边是戏志才、郭嘉。
  右边是赵云、李存孝、典韦、陈到。
  张辽、於夫罗两人並没有参与这次禿髮部的会战,依然率部在外。
  “报!”
  一个士兵翻开帐帘,单膝跪在中军帐前:
  “將军!乞伏部派使者来了!已到营门之外!”
  帐中诸將齐齐抬起头。
  刘衍与戏志才对视了一眼:
  “让他进来。”
  片刻后,帐帘掀开,一个三十余岁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件半旧的胡服,面容方正,眉眼间带著几分文气。
  不像草原上的武將,倒像汉地的儒生。
  他走到帐中央,整了整衣冠,双手抱拳,深深躬身,郑重地行了一个汉礼:
  “乞伏部使者乞伏韜,拜见驃骑將军。”
  帐中安静了一瞬。
  典韦瞪大眼睛,看看这个使者,又看看刘衍:
  “你……会汉礼?”
  乞伏韜直起身,不卑不亢:
  “乞伏部虽居草原,然,部中子弟,多有习汉书、行汉礼者。”
  刘衍看著他,眼前弹出一道半透明的面板:
  【乞伏韜】
  年龄:三十二岁
  身份:乞伏部贵族
  统帅:71
  武力:68
  智力:82
  政治:76
  魅力:74
  当前状態:镇定,谨慎,试图完成使命
  备註:乞伏部核心人物之一,负责部族外交事务。口才出眾,心思縝密。
  刘衍关闭面板,嘴角微微勾起:
  “乞伏部……倒是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