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野狼谷
  刘衍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阴山山脉的那些山口上。
  戏志才走上来,与他並肩而立。
  “將军,还有一件事。”
  刘衍转头看他:
  “须卜骨都侯?”
  戏志才点头:
  “此人这些天按兵不动,保存实力,心思已经很明显了。他不想打。他想等咱们和鲜卑拼得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甚至……”
  “甚至是直接投敌!”
  不等戏志才说完,刘衍直接接口。
  戏志才目光停在刘衍脸上
  “世子早有所料?”
  “当初在南匈奴王庭,我指定要他亲自带兵出战。自然不是因为看上他的能力。”
  “世子是想趁机……”
  戏志才说到这里,手掌在身前往下一切。
  “哼!”
  刘衍发出一声冷哼:
  “羌渠、於夫罗父子向来亲汉,之所以束手束脚,最主要的阻力就来自这个须卜骨都侯。”
  “既然羌渠处理不了他,那就我来帮他处理。”
  了解这段歷史的他,早已经对须卜骨都侯动了杀心。
  但在匈奴王庭无法直接动手。
  之所以让他出兵,不但是要他死,还要完整的收编这五千骑兵。
  “世子想怎么做?”
  刘衍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等他自己先跳出来。”
  ……
  朔风卷过阴山北麓的旷野,枯黄的牧草伏倒在地,露出大片灰褐色的土地。
  四支骑兵终於在第三日黄昏时分陆续抵达集结地。
  最先回来的是李存孝和张辽部。
  两千征北铁骑风尘僕僕,战马上掛满了缴获的皮囊和兵器,队伍后面跟著成群的羊马。
  李存孝依旧沉默如铁塔,张辽策马在前,远远看见刘衍的帅旗,便加快速度迎了上来。
  “將军!”
  张辽翻身下马,抱拳行礼:
  “李將军与辽此去向东三百里,连破四个鲜卑小部,斩首千余级,缴获战马八百匹,羊三千余头。”
  刘衍点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在那些士卒身上。
  一个个虽有疲惫,但士气正盛。
  “伤亡如何?”
  “战死两百一十七,重伤六十三。”
  刘衍沉默片刻,拍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让兄弟们先休整,今夜好酒好肉。”
  “喏!”
  半个时辰后,赵云和於夫罗的队伍也出现在地平线上。
  两千匈奴骑兵队列整齐,不疾不徐。
  赵云依旧一身白袍银枪,清冷如雪;
  於夫罗策马在他身侧,脸上带著兴奋的笑意。
  “將军!”
  赵云翻身下马,抱拳行礼:
  “末將等往东北方向扫荡三百里,破五个鲜卑小部,斩首一千五百余级,缴获战马千余匹,羊五千余头。”
  於夫罗跟著下马,右手抚胸:
  “征北將军,小王这次可是开了眼界!赵將军用兵如神,带著我们在草原上转战。”
  “那些鲜卑人根本摸不著我们的影子,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衝进营地了!”
  刘衍笑了笑:
  “右贤王辛苦了。可有什么损伤?”
  於夫罗摇头:
  “我军战死百余人,伤者百余。赵將军护得好,小王毫髮无伤。”
  刘衍点点头,看向赵云:
  “子龙辛苦了。”
  赵云微微摇头:
  “分內之事。”
  天色渐暗。
  最后回来的,是须卜骨都侯的三千匈奴骑兵。
  队伍稀稀拉拉,拖了数里长。
  须卜骨都侯策马而来,翻身下马,右手抚胸:
  “征北將军,末將......末將无能。搜索数日,未见鲜卑部落,白白耗费了粮草马力。”
  刘衍看著他,目光平静。
  “须卜骨都侯辛苦了。既然没有斩获,也怪不得你。先进营休整吧。”
  须卜骨都侯低著头,看不出什么表情:
  “多谢將军体谅。”
  他转身,带著那支疲惫的队伍往营地走去。
  戏志才策马来到刘衍身边,望著那个背影。
  “世子,他这一路,一只羊都没缴获,一个俘虏都没抓到。草原上,真的有这么干净的地方?”
  刘衍嘴角微微勾起。
  “戏先生,你说他这些天,在干什么?”
  戏志才捋须沉吟片刻,压低声音:
  “要么是在观望;要么……是在等什么人。”
  刘衍点点头,没有说话。
  夜风呼啸而过,捲起营地里的炊烟。
  篝火燃起,烤羊肉的香气飘散开来。
  士卒们围坐在火堆旁,大口吃肉,大声说笑。
  这些天在草原上转战,虽然辛苦,但每一战都有斩获,缴获的牛羊足够他们天天吃肉。
  刘衍坐在中军大帐中,面前摊著地图。
  戏志才、赵云、李存孝、典韦、张辽、陈到、於夫罗围坐一圈。
  “魁头三路合围,七万大军正在逼近。”
  刘衍指著地图上的几个箭头:
  “咱们现在在阴山北麓。魁头的主力距离咱们约两百余里,东部素利和西部弥加分別在咱们东面和西面三百里左右。”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诸將:
  “他们想把咱们围死在这片草原上。但现在阴山就在身后,咱们隨时可以进山。而且……”
  刘衍把目光投向了戏志才。
  戏志才手指落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峡谷位置,接口道:
  “此谷叫野狼谷,横贯阴山南北,魁头若想把我军歼灭於阴山之外,野狼谷就是他最后的机会。”
  帐中诸將的目光齐齐落在地图上。
  谷长十余里,南北走向,两侧山势陡峭,谷道最宽处不过百丈,最窄处仅有三十余丈。
  “正值秋深草枯。”
  戏志才的声音继续传出:
  “谷中荒草及膝,若能將鲜卑主力引入其中,用火攻……”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七万之眾,亦是我瓮中之鱉。”
  帐中安静了一瞬。
  典韦挠挠头:
  “戏先生,一把火能烧死七万人?”
  戏志才发出一声轻笑:
  “典將军,七万骑兵挤在十余里长的峡谷里,前不能进,后不能退,两侧山壁陡峭无处可攀。”
  “火起之时,烟燻火燎,人马践踏,就算不被烧死,也会被踩死、闷死。能活著衝出谷口的,十不存一。”
  赵云皱眉道:
  “戏先生之计甚妙,但此谷地势如此险要,魁头如何肯乖乖进谷?”
  戏志才转头看著赵云:
  “正是因为此处地势险要,他才更会进谷,因为不单单是我们可以在这里设伏,在某些情况下,对於他们来说也是一样。”
  张辽面露一些不解:
  “戏先生,在此地设伏,需在出口处有堵截的兵力,野狼谷出口是在阴山以南,他们无法堵住出口,又能如何设伏?”
  “堵截的兵力……他们有!”
  戏志才目光投向须卜骨都侯的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