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你確定?
  王庭外,那片空地上已经围满了人。
  男女老少,密密麻麻,里三层外三层。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征北將军要和须卜骨都侯赌战三场!
  贏了,南匈奴出兵!
  输了,征北军永不入河套!
  这样的赌局,百年难遇。
  空地上,刘衍负手而立。
  身后,李存孝如铁塔般站著,面色平静。
  再往后,燕云十八骑一字排开。
  黑甲、黑马、黑色面具,沉默如鬼魅。
  周围那些匈奴人,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忍不住打寒颤。
  那十八个人,给人的感觉……不像人。
  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
  须卜骨都侯指著他那三个勇士的第一个,咧嘴笑道:
  “这是我匈奴勇士,骨都力。第一场,他上。”
  他顿了顿,看著刘衍:
  “征北將军,你派谁?”
  刘衍没有说话。
  这三个人的武力值他早已一目了然。
  这个骨都力虽然站在第一位,但他却恰好是三人中武力值最低的。
  武力值是84。
  他微微侧身,看向身后。
  燕云十八骑中,一人策马上前。
  黑马、黑甲、黑色面具。
  面具后,一双眼睛冰冷如霜。
  燕云十八骑的武力值都在85左右。
  而这位是十八骑中的队长,武力值87。
  別说武力值高出三点,就算两人武力相当。
  这个骨都力也不可能斗得过。
  因为燕云骑打起架来根本不怕死!
  骨都力咧嘴笑了:
  “就一个?老子一铁骨朵能砸扁三个!”
  那燕云骑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抽出弯刀。
  刀身漆黑,没有一丝反光。
  骨都力哼了一声,策马衝上,铁骨朵高高扬起。
  燕云骑也迎面策马,两骑对冲,相互之间快速接近。
  然后,古都力看见了那双眼睛。
  冰冷,空洞,没有一丝感情……
  像死人!
  他的动作,顿时慢了半拍。
  但就这半拍。
  燕云骑的弯刀已经斜斜上撩。
  骨都力瞳孔猛缩,铁骨朵慌忙下砸。
  燕云骑却根本不去理会將要砸下来的铁骨朵。
  骨都力还没来得及反应,弯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刀锋贴著皮肤,冰凉刺骨。
  只要再往前一点点,他的喉管就会被切开。
  全场一片死寂。
  骨都力瞪大眼睛,看著面前这个黑甲骑士。
  那双眼睛依旧冰冷,依旧空洞,依旧没有一丝感情。
  然后,燕云骑收刀,调转马头,缓缓走回队列。
  从始至终,没有说一个字。
  甚至没有看骨都力第二眼。
  骨都力站在原地,浑身颤抖。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怕。
  这人刚刚想跟他换命?!
  为了一场比试?
  一出手就不留任何余地?
  须卜骨都侯脸色铁青。
  周围那些围观的匈奴人,一片譁然。
  “一招……一招就败了骨都力?”
  “那是什么人?是人吗?”
  “鬼……那是鬼……”
  刘衍面色平静,看向须卜骨都侯:
  “第一场,承让。”
  须卜骨都侯咬著牙,看向第二个匈奴大汉:
  “禿髮奚,你上!”
  那个最年轻的汉子策马上前,手提开山大斧。
  他的目光落在燕云十八骑身上,来回扫视。
  总觉得这十八人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不由浑身发了个冷颤。
  最后他看向刘衍,声音沙哑:
  “我要和你打。”
  刘衍眉头微挑。
  禿髮奚继续道:
  “你是征北將军,是他们的主將。我打败你,比打败他们更有说服力。”
  须卜骨都侯眼睛一亮:
  “对!征北將军,你敢应战吗?”
  刘衍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確定?”
  禿髮奚握紧开山大斧:
  “確定。”
  刘衍点点头:
  “好……”
  他翻身上马,提起天龙破城戟,策马走到空地中央。
  禿髮奚双腿一夹马腹,大斧前指,冲向刘衍。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禿髮奚开山大斧当头劈下。
  然后他眼前一花。
  踏雪乌騅骤然加速!
  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巨力从侧面撞来。
  “砰——!”
  禿髮奚连人带马,横飞出去,砸落在地,滑出三丈多远。
  他趴在地上,嘴里全是泥土,挣扎著想爬起来。
  但刚撑起半个身子,一柄大戟已经抵在他面前。
  戟尖离他的眼睛,只有一寸。
  禿髮奚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刘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还要打吗?”
  禿髮奚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这一次,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那些匈奴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禿髮奚,那是仅次於阿利多的勇士!
  一个照面就被打飞了?
  刘衍收回大戟,调转马头,缓缓走回原地。
  身后,禿髮奚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须卜骨都侯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
  那是惨白。
  是惊恐。
  是不可思议。
  他看著刘衍,又看向那十八个黑甲骑士,最后看向那个铁塔般的巨汉。
  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自己挖的一个坑里。
  而且,是很深很深的坑。
  “第三场。”
  刘衍的声音响起,平静如初:
  “还打吗?”
  须卜骨都侯咬了咬牙,看向最后那个最壮的匈奴大汉。
  那大汉看著刘衍,又看向李存孝,目光闪烁。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嗡嗡的:
  “我要和他打。”
  他指向李存孝。
  刘衍眉头微挑,再次问出了那句话:
  “你……確定?”
  那大汉咽了一下口水,然后重重点头:
  “他是你手下最壮的人。我要和他比力气。”
  须卜骨都侯眼睛又是一亮,重新燃起希望:
  虽然三局两胜,实际上他已经输了。
  但如果这局能贏,那总能有个说法。
  “对!比力气!阿利多是匈奴第一力士,能徒手撕开野狼!你们敢比吗?”
  刘衍轻轻笑了笑,侧首看向李存孝。
  李存孝默默点头,策马上前。
  空地中央,李存孝和阿利多相距十丈而立。
  阿利多翻身下马,脱下皮袍,露出他那壮硕的上身。
  然后他走到一块巨石前。
  那块石头,约莫千斤,是王庭门口用来拴马的。
  阿利多扎下马步,双手扣住巨石边缘,沉喝一声:
  “起——!”
  巨石被他缓缓抱起,离地一尺,两尺,三尺……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抱起来了!真的抱起来了!”
  “千斤巨石!这是人能抱起来的吗?”
  “阿利多!阿利多!阿利多!……”
  阿利多抱著巨石,走了三步,然后轰然放下。
  地面都震了三震。
  周围的群眾此时也爆发出一阵阵热烈的喝彩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