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南匈奴
  垛口后面,隱约可见人影攒动。
  那是守军在观察这支突然出现的大军。
  城门口,一队人马正在列队等候。
  为首一人,身姿挺拔,甲冑在身。
  鬚髮已然全白,但腰杆挺得笔直。
  刘衍策马上前,翻身落地。
  那白髮老將也大步迎上,抱拳行礼,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五原太守王智,恭迎征北將军!”
  刘衍还礼:
  “刘衍,见过王太守。”
  王智抬起头,目光与刘衍相触。
  隨即发出一声感慨:
  “征北將军果然年少英雄!老夫在五原二十年,听过无数少年將军的故事,但亲眼见到,还是头一回。”
  他顿了顿,侧身让开:
  “將军请!城中已备薄酒,为將军接风!”
  刘衍摇摇头:
  “王太守客气。酒不急,先进城看看。”
  王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將军果然是办实事的人。请!”
  一行人策马入城。
  九原城內,状况比云中好的多。
  两旁的房屋虽然简陋,但好歹还立著,没有坍塌。
  街上偶尔有百姓经过,见了大军,纷纷避到路边,跪伏在地。
  刘衍皱眉,翻身下马,扶起最前面一个老者:
  “老人家,起来。以后不用跪。”
  老者抬起头,满脸皱纹,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喜:
  “將、將军……您是朝廷的將军?”
  刘衍点头:
  “征北將军刘衍,奉旨北上御敌。”
  老者闻言忽然老泪纵横:
  “朝廷……朝廷还记得我们?”
  他身后,那些跪著的百姓也纷纷抬起头。
  王智在一旁嘆了口气:
  “將军,五原百姓苦啊。鲜卑年年南下,抢粮、抢人、杀人。朝廷的援军,很久没来过了。他们以为,自己被忘了。”
  刘衍沉默。
  他扶起老者,又看向那些百姓:
  “你们没有被忘。征北军来了。”
  老者浑身颤抖,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后面的百姓更是一个劲儿地磕头。
  ……
  太守府。
  正厅不大,陈设简陋,却打扫得乾乾净净。
  墙上掛著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种符號。
  王智请刘衍上座,自己在侧首陪坐。
  诸將分列两旁。
  王智的目光扫过赵云、典韦、李存孝、张辽、陈到。
  又看向戏志才、郭嘉,眼中闪过惊异:
  “將军麾下,人才济济啊。”
  刘衍摆摆手:
  “王太守过誉。五原的情况,还请太守细说。”
  王智嘆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落在九原城的位置,然后缓缓向北移动:
  “將军请看。五原北面,是阴山。阴山以北,就是鲜卑人的地盘。”
  “阴山有十几个山口,每年秋冬,鲜卑骑兵就从这些山口衝下来,一路向南,抢完就跑。”
  他的手指又落在九原城南面:
  “南面是河套,那里住著南匈奴。名义上归附朝廷,实际上內部声音並不统一。”
  “西面是朔方,东面是云中。”
  他收回手,看向刘衍:
  “五原现有守军两千八百人。粮草勉强够吃到年底,但若鲜卑围城,估计撑不过一个月。”
  “百姓呢?”刘衍问。
  王智苦笑:
  “百姓一万两千余户,四万余人。听起来不少,但大多是老弱妇孺。青壮年要么逃了,要么……被征入军中,死在战场上了。”
  帐中沉默。
  王智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五原的百姓,骨头硬。能留下来的,都是最倔的人。他们不怕死,只怕被朝廷遗忘。”
  刘衍点点头,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阴山的那些山口上:
  “鲜卑今年,可有大举南下的跡象?”
  王智摇头:
  “五原方向暂时还没有。往年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该动了。今年却异常安静。”
  刘衍此时想到了定襄那两支东部鲜卑的队伍。
  还有狼居甸那充沛的物资准备,魁头绝对不会是无的放矢。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问:
  “南匈奴那边,可有接触?”
  王智微微一怔:
  “將军的意思是?”
  刘衍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河套的位置:
  “若能彻底收服南匈奴,则五原南面无忧。我军便可集中兵力,全力应对北面鲜卑。”
  戏志才看著地图缓缓点头:
  “將军此计甚妙!但收服南匈奴,需要有人去谈。这人,得能言善辩,又懂得胡人心理。”
  郭嘉在旁边开口问道:
  “戏先生,您看我行不行?”
  戏志才看了他一眼:
  “你?毛都没长齐,匈奴人一巴掌就能把你扇飞。”
  郭嘉嘿嘿一笑:
  “那先生去?”
  戏志才捋须:
  “我去自然可以,但军中……”
  刘衍抬手制止他们:
  “不必爭。南匈奴的事,我亲自去谈。”
  帐中一静。
  赵云第一个开口:
  “將军!”
  刘衍抬手:
  “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危险?当然危险。但正因为有危险,才不能派別人去。”
  他看向王智:
  “王太守,南匈奴现在的首领是谁?为人如何?”
  王智沉吟道:
  “现任单于叫羌渠。此人至今在位七年,一向亲汉,但他手下有几个部落大人,最有名的是休屠各部的首领,叫……叫……”
  “须卜骨都侯?”
  张辽忽然开口。
  “对!”
  王智看向张辽:
  “张將军认识?”
  张辽摇头:
  “辽不认识,但听说过。须卜骨都侯此人,野心勃勃,对羌渠的亲汉政策早就不满。”
  “若鲜卑大举南下,他很可能第一个倒向鲜卑。”
  刘衍目光一凝。
  “这么说,南匈奴內部也不稳。”
  戏志才点头:
  “正是。所以此去,成败难料。羌渠並无问题,但其內部压力巨大。”
  刘衍沉默片刻,然后说:
  “三日后,我带燕云十八骑去一趟河套。”
  “將军!”
  赵云、典韦同时开口。
  刘衍抬手制止他们:
  “人多反而容易坏事。燕云十八骑足以护我周全。”
  这时李存孝往前一站:
  “主公,那就让我也和您一起去!”
  刘衍看著那宛如铁塔般的躯体,最后点了点头。
  见刘衍答应,赵云等人也都暗舒一口气。
  他们心里都清楚李存孝是怎样一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