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这样,刚刚好
  营地中央。
  刘衍策马而立,天龙破城戟拄在地上,戟尖还在滴血。
  四周,尸体横七竖八,血流成河。
  赵云策马而来,翻身下马:
  “將军,东面肃清。斩首三百余级,俘虏两百余。”
  李存孝紧隨其后:
  “西面肃清。斩首四百余级,俘虏一百余。”
  典韦大步走来,浑身浴血,满脸憨笑:
  “世子!北面俺杀得最痛快!斩首五百多级,一个都没跑掉!”
  刘衍点点头。
  “陈到呢?”
  话音刚落,陈到从营外策马奔来。
  人还没到,声音先到:
  “將军!將军!发、发、发了------!”
  他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被刘衍一把扶住。
  “好好说话。”
  陈到深吸一口气,但声音还是在颤抖:
  “將军!这个营地,是鲜卑的前进据点!囤积了大量过冬物资!”
  “战马!光战马就有八千多匹!都在营地后面的马场里!”
  刘衍心头一跳。
  八千匹?
  加上之前缴获的,他现在手里已经有了一万余匹战马!
  陈到继续道:
  “还有羊群!漫山遍野都是羊!至少两万头!”
  “粮食、肉乾、皮毛、帐篷、刀枪、弓箭------堆成山!”
  “哈哈哈——”
  刘衍忍不住发出一声大笑:
  “有了这批物资,征北军今年的补给已经完全足够了。”
  两万头羊。
  八千匹马。
  还有数不清的物资。
  这一趟,真的是发大財了。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营地里的火光渐渐熄灭,浓烟还在往上冒。
  刘衍看著四周忙碌的士卒。
  俘虏们被集中起来,一个个低著头,不敢乱动。
  战马被从马场里赶出来,聚成一大群,嘶鸣声此起彼伏。
  羊群漫山遍野,白花花一片,被几个士卒驱赶著往南走。
  戏志才策马而来,在他身边停下。
  “將军,这一仗,打得漂亮。”
  刘衍含笑点点头:
  “戏先生,你说鲜卑人会怎么做?”
  戏志才望向北方:
  “狼居甸是中部鲜卑的据点,拓跋部在这里囤积了这么多物资,肯定不甘心被咱们抢走。”
  “他们知道消息后,肯定会派兵来追。”
  他顿了顿:
  “不过等他们集结兵力追过来,那最少也得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
  ……
  中平二年八月二十六,云中城。
  当那支蜿蜒数里的队伍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城墙上响起一阵欢呼。
  “回来了!征北军回来了!”
  百姓们蜂拥而出,扶老携幼,站在城门口张望。
  张寧站在城墙的角楼上,一手扶著斑驳的垛口,一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襟。
  远处,队伍越来越近。
  最前面,是那匹通体漆黑、四蹄雪白的战马。
  马背上那个人,身披麒麟明光鎧,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闪光。
  张寧的嘴角微微上扬。
  刘衍似有所感,抬起头,望向城楼。
  两道目光在空中相遇。
  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两人心中流淌。
  身后,典韦的大嗓门已经响起来了:
  “哈哈哈!云中的乡亲们!俺们回来了!带回来好多好多羊!今晚加餐!”
  百姓们这才注意到,队伍的后面是羊群,白花花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还有成群的战马,被士卒们驱赶著,马蹄声如闷雷。
  还有一辆辆大车,装满了粮草、肉乾、皮毛、帐篷……
  “老天爷啊……”
  一个老者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征北军……征北军这是把鲜卑人的老窝给端了啊!”
  百姓们纷纷跪倒,磕头如捣蒜。
  刘衍翻身下马,扶起最前面的老者:
  “老人家,起来。以后不用跪。”
  他顿了顿,看著那些面黄肌瘦、却眼中带光的百姓:
  “传令下去,今晚宰羊,全城同庆。”
  “喔——!”
  欢呼声震天响。
  入夜,云中城中央的空地上。
  几十堆篝火燃起,火光跳动,映出一张张笑脸。
  羊被架在火上烤,油脂滴落,滋滋作响,香气飘出二里地。
  百姓们围坐在火堆旁,手里捧著热气腾腾的羊肉,大口大口地吃。
  有人吃著吃著,就哭了。
  “二十年了……二十年了……俺从来没吃过这么饱的肉……”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嫗,抱著手里的羊腿,老泪纵横。
  旁边的人拍拍她的背,自己也红了眼眶。
  刘衍坐在最大的一堆篝火旁,身边围著眾將。
  赵云依旧高冷,但眼中也带著一丝笑意。
  典韦满嘴是油,手里还抓著一条羊腿,边嚼边说:
  “世子,这羊肉真他娘香!比咱们在中原吃的那些羊香多了!”
  李存孝默默点头,手里的羊腿已经啃完了两根。
  徐荣同样大口吃肉。
  张辽坐在末席,目光不时扫过那些欢呼的百姓,又看向刘衍,嘴角噙著一丝笑意。
  他在雁门长大,见过太多惨事。
  百姓被鲜卑人屠杀,村庄被烧成白地,逃难的人流离失所。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一个將军,带著兵,把鲜卑人的老窝端了。
  然后回来,和百姓一起大口吃肉,大声说笑。
  这就是征北军。
  这就是他要追隨的人。
  郭嘉端著碗凑过来,笑嘻嘻的:
  “文远,想什么呢?”
  张辽回过神:
  “没什么。只是……”
  他顿了顿:
  “只是觉得,能跟著將军,是福气。”
  郭嘉点点头,难得正色道:
  “是福气。所以咱们得好好打,把这福气守住。”
  两人碰了碰碗,一饮而尽。
  篝火晚宴进行到一半,刘衍起身,悄悄离开。
  他穿过几条小巷,来到城北一处僻静的院子。
  这是张寧的住处。
  推开院门,屋里点著一盏油灯,昏黄的光从窗欞透出来。
  刘衍推门进去。
  张寧坐在案几旁,手里捧著一卷竹简,听到声音抬起头。
  两人对视了一下。
  然后刘衍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不去前面?”
  张寧摇摇头:
  “人太多。”
  刘衍握住她的手。
  那双手依旧很凉,却比记忆中暖了一些。
  “想你了。”
  张寧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
  “我也想你。”
  刘衍伸手揽住她的腰。
  烛火跳动。
  “衍……”
  张寧忽然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
  “那八千匹马,你打算怎么用?”
  刘衍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这个时候,问这个?”
  “我想知道。”
  刘衍想了想:
  “扩编骑兵。让鲜卑人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铁骑。”
  张寧点点头:
  “那两万头羊呢?”
  “吃。让士卒吃饱,让百姓吃饱。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张寧看著他,嫣然一笑。
  然后轻轻靠在他肩上。
  “衍……”
  “嗯?”
  “外面太吵,我自己待在院子里又太安静。”
  “那我们就不去外面,也不让你一个人待在院子。”
  刘衍搂著对方腰的手紧了紧:
  “我就在这里陪你!”
  张寧双手搂住刘衍的脖子:
  “这样,刚刚好!”
  “那个……”
  刘衍手上开始不老实:
  “道家养生术……我还没练好,需要学!”
  张寧瞬间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
  但眼角却漾开一丝別样的风情,红唇轻轻印上刘衍的脸颊:
  “那今晚,我再好好教你!”
  “好。”
  烛火跳动,映出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篝火还在燃烧,欢笑声隱隱传来。
  这个夜晚,云中城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