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出塞首战
  子时三刻,善无以北三十里
  闕机站在营地中央,望著南边的方向。
  火光跳动,映出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
  他是东部鲜卑的万夫长,之前跟著檀石槐打了十几年仗。
  从漠北打到漠南,从辽西打到雁门,抢过无数汉人,杀过无数汉军。
  但今夜,他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大人!”
  一个斥候从南边疾驰而来,翻身下马:
  “汉军出城了!”
  闕机眼睛一亮:
  “多少人?”
  “今晚夜黑,看不太清。但至少两千骑,正朝咱们这边来!”
  闕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两千骑?就这点人,也敢出城?”
  他转身,大步走向战马:
  “传令下去,全军上马!咱们陪这些汉人玩玩,边打边退,把他们引到草原深处,等素古那小子到了,前后夹击!”
  “嗷——!”
  三千鲜卑骑兵纷纷上马,弯刀出鞘,长弓在手。
  火光中,一张张粗糙的脸上写满了嗜血的兴奋。
  闕机翻身上马,拔出弯刀,向南一指:
  “冲——”
  马蹄声如闷雷,三千骑如潮水般涌出营地,向南奔去。
  与此同时,刘衍也收到斥候的匯报:
  “闕机所部正向南边移动。”
  刘衍嘴角微微勾起:
  他转头面向身边的李存孝与典韦:
  “存孝,你向北包抄,同时切断他们北逃的路线。典韦向西,我在南,等他们进入进入伏击圈,我们同时从三面发起进攻。”
  “喏!”
  李存孝和典韦同时抱拳领命,各自率部调转马头。
  待他们各自离去,刘衍看向身边的燕云十八骑。
  那十八个黑甲骑士依旧沉默如鬼魅。
  “你们等会儿跟紧我。闕机的人头,我要了。”
  为首的燕云骑微微点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夜风中,一千骑兵静静等待。
  从北面而来的马蹄声终於渐渐传来。
  视野中,开始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模糊轮廓。
  刘衍一夹马腹,踏雪乌騅长嘶一声,四蹄腾空!
  “杀——!”
  一千骑兵瞬间衝出,从正面悍然迎击!
  丑时三刻,月色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
  草原上没有一丝光。
  只有风。
  朔风从北方呼啸而来,裹挟著草原深处特有的腥气,刮过善无以北三十里的旷野。
  闕机策马冲在最前面,三千鲜卑骑兵紧隨其后。
  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草屑与泥土被铁蹄踏得粉碎。
  “汉狗!”
  闕机咧嘴笑了。
  他已经能看见前方那道黑压压的骑兵线。
  两千骑?
  不。
  闕机眯起眼。
  那道黑影正在迅速放大,马蹄声越来越近。
  那只有一千骑!
  闕机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
  一千汉军骑兵,也敢正面迎击三千鲜卑精锐?
  “杀——”
  他举起弯刀,刀身在黑暗中泛著寒芒。
  身后,三千鲜卑同时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弯刀出鞘,长弓在手,箭矢搭上弓弦。
  两股骑兵的距离在迅速拉近。
  三百丈。
  两百丈。
  一百丈。
  鲜卑骑兵开始放箭。
  “嗖嗖嗖……”
  箭矢如蝗虫般飞向南面,在黑暗中划出无数道细不可察的轨跡。
  刘衍策马冲在最前面。
  麒麟明光鎧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踏雪乌騅四蹄腾空,速度快得惊人。
  箭矢迎面飞来。
  他没有躲。
  天龙破城戟在手中快速挥舞开来。
  “叮叮叮——”
  绝大多数的箭矢被拨开。
  极少数射在麒麟明光鎧上,只是溅起点点火星,然后无力地滑落。
  鎧甲之下,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身后的一千骑兵同样举弓还击。
  箭矢交错之间,不断有人坠马。
  有鲜卑的,也有汉军的。
  但没有人回头。
  两股骑兵的距离,已不足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砰——”
  两股骑兵终於撞在一起。
  血肉之躯撞击铁甲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战马的嘶鸣,兵器相交的撞击声,士兵的哀嚎……
  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在黑暗中炸开。
  刘衍一戟横扫。
  面前三个鲜卑骑兵同时倒飞出去,胸口被戟刃切开,鲜血喷涌。
  踏雪乌騅冲势不减,一双前蹄踏向迎面而来的另一匹战马。
  那马惨嘶一声,连同马上的骑士一起倒地。
  刘衍看都不看一眼,大戟再次刺出。
  戟尖洞穿一个鲜卑骑兵的咽喉。
  他抽出大戟,那骑兵的尸体从马上栽倒,瞬间被后面衝来的马蹄踏成肉泥。
  “杀——”
  刘衍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响。
  他一人一马,如一把尖刀,狠狠刺进鲜卑骑兵的阵型。
  一千骑兵紧隨其后。
  燕云十八骑紧跟在刘衍旁边。
  他们没有吶喊,没有呼喝,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沉默地杀戮。
  十八骑,分成六组,每组三人,呈品字形向前推进。
  隨著手中弯刀翻飞,人头也不断飞起,鲜血喷涌。
  燕云十八骑所过之处,留下的只有尸体。
  闕机在阵中,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什么?
  那些穿著黑甲、戴著黑面具的人!
  那是人吗?
  还是鬼?
  一个鲜卑百夫长从侧面冲向燕云骑,弯刀劈下。
  为首的燕云骑队长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手腕一翻,弯刀斜斜上撩。
  两刀相交。
  “鐺——”
  火星四溅。
  那百夫长的弯刀被盪开,虎口迸裂。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队长的弯刀已经从他的左肩砍入,右肋劈出。
  整个人被斜著劈成两半。
  內臟哗啦泄了一地。
  队长策马从那堆血肉上踩过,黑甲上溅满了鲜血,但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
  但闕机此刻却看见了那双眼睛。
  冰冷,空洞,没有一丝感情。
  像死人。
  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
  闕机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在鲜卑打了二十年仗,杀过无数人,见过无数勇士。
  但这样的人他从未见过。
  而就在他心神剧震的时候,李存孝的一千骑兵从北面杀出。
  狠狠插进鲜卑骑兵的后背。
  李存孝冲在最前面。
  毕燕挝在左手,禹王槊在右手。
  两柄奇形兵器在黑暗中挥舞,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片血雨。
  一个鲜卑骑兵举枪刺来。
  李存孝左手毕燕挝一挥,枪桿应声而断。
  那鲜卑骑兵还没反应过来,毕燕挝已经刺进他的胸口。
  倒鉤刺入血肉,李存孝手腕一转,往外一拉。
  那鲜卑骑兵的胸膛被整个撕开,肋骨外翻,可以看到跳动的心臟,然后被他一槊砸碎。
  尸体飞出三丈远,砸倒后面两个骑兵。
  李存孝脸上没有表情。
  禹王槊横扫,三个鲜卑骑兵连人带马一起倒下。
  骨裂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身后的一千骑兵紧跟著他衝锋。
  马蹄踏过那些倒地的尸体,血肉和泥土混在一起,被踩成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