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勾栏之地的背后?
  城东,金桂坊。
  魏舟换了一身从未穿过的湛蓝色锦衣,下身则是银白色的锦裤,腰上繫著一条镶嵌宝珠的玉带,头上绑了一个十分利落的高马尾,还弄了一根颇为贵气的簪子扎在上面。
  从头到脚拾掇的相当体面。
  身后还跟著俩下人打扮的男子。
  乍一看去,就是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富家公子哥。
  当然,魏舟自己可没有这么一身行头,腰上鼓鼓囊囊的荷包,里头的银两也没有一块是魏舟自己的。
  都是监察府提供给他的。
  身边跟著的俩“下人”,则是魏舟手底下两个精明能干的监察卫假扮的。
  一行三人精心打扮了这一番,来到了这城东金桂坊。
  魏舟对於金桂方並不怎么熟悉,即便是之前当巡卫到处巡街的时候,也没怎么来过这地方。
  不是他不愿意来,而是划分巡街区域的时候,魏舟和陈猛一般都是被分到城西一带,城东这边来的很少。
  而且金桂坊在城东也是一个相当特別的地方,其中赌坊、勾栏、酒肆比比皆是,算是武平城专门划分出来的消遣之地。
  一般不会管的特別严,並且城守府专门有官员在管理这一块儿地方,巡卫也没必要到这里来横插一手。
  魏舟早就听闻过这金桂坊的大名,不过还真没来这里怎么消遣过。
  此番为了差事,不得不假扮富家公子,倒是有机会来此地见识一番了。
  “这金桂坊,倒真是名不虚传了。”
  行走在热闹的街市上,魏舟漫不经心看著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以及两边的酒肆、赌坊、烟花巷柳。
  有人行色匆匆,有人脚步虚浮,也有人唉声嘆气。
  不过这金桂坊倒还真没有想像之中那么乌七八糟,来这里消遣之人多少都是懂规矩的。
  此地坊正乃是城守府的官员亲自担任,光是维持秩序的坊丁就有五六十个。
  来这里消遣的人都清楚,在这里你可以吃喝玩乐,但不能坏规矩,更不能乱来。
  有时候这种看似乱七八糟的地方,实际上比任何地方都要规矩严苛。
  “鶯歌楼......”
  魏舟带两个手下来到了此地有名的勾栏之处---鶯歌楼。
  武平城最为出名的几个歌伎,皆是身在鶯歌楼中,还曾听闻有其他地方的富翁常来此消遣。
  可谓是名声在外。
  此刻,那鶯歌楼正门打开,里头正传来阵阵唱曲儿的女子声音,甚是好听。
  而在一层层阁楼之上,一位位相貌不俗、穿著艷丽的年轻女子皆是在朝著楼下张望。
  媚眼含春、面带桃花,时不时还对著楼下过往之人招手呼喊。
  很符合魏舟对於勾栏之地的刻板印象。
  “这位公子快来呀,姐妹们可都盼著公子呢。”
  魏舟只是在鶯歌楼大门外头驻足片刻,早有女子注意到了魏舟,当即快步而来主动相迎。
  “好,那本公子就来你这儿看看。”
  魏舟双手往后一背,趾高气昂的往鶯歌楼內走去,身后两个“下人”对视一眼,亦步亦趋跟隨在后。
  刚一进楼,那扑面而来的芳香便是让魏舟有点儿迷糊。
  好傢伙!
  这也忒香了。
  而且这香气闻著就有点儿不正经。
  还不等魏舟看清楚这大堂的环境,那引路女子便是主动贴著魏舟,眼睛有意无意瞄了魏舟腰间的荷包一眼。
  “这位公子看著有些面生,不知如何称呼?是第一次来咱们鶯歌楼吗?”
  “本公子姓周,你们这鶯歌楼名气不小,本公子来武平城走亲访友都有所耳闻,今天特意来转转。”
  魏舟隨口说著,从荷包里头摸出一锭碎银子,直接塞进了那引路女子的胸口丰盈之中。
  女子顿时笑的更为灿烂,利索的將银子从胸口拿出放入腰间,整个人几乎都贴在魏舟身上了。
  “公子如此豪气,我鶯歌楼自然是不能让公子失望的,奴家这就带公子去雅间。”
  “好。”
  没一会儿的功夫,魏舟就被带到了二层雅间。
  茶水、点心自是一应俱全,还有两个揉肩捶腿的俏丽丫头。
  魏舟的两个“下人”一个站在了雅间外头,目光扫视著楼內的情况。
  另一人则是站在魏舟身后三步距离。
  “把你们楼里最好的姑娘叫过来让本公子瞅瞅。”
  “公子稍待,姑娘们这就来!”
  片刻之后,伴隨著鶯鶯燕燕之声,数名俏丽女子走进了雅间里头,一字排开站在魏舟跟前。
  魏舟目光一扫,並未看见自己此番要接近的目標,当即便是皱起眉头,露出一副兴致乏乏的样子。
  “换一批。”
  “好嘞。”
  又有五名美艷女子走了进来,当真是姿容秀美各有不同,其中一名女子的相貌更是有些特別。
  五官比起其他几名女子更为温婉秀丽,肌肤也更为白皙一些,身形也更为娇小。
  贺州地处雍州西南之地,女子五官和体態很少会有这种秀气娇小的样子。
  一般倒是东南一地居多。
  魏舟一眼就认了出来,此女正是自己此次任务的目標---黄翠儿。
  他早在监察府就已经见过此女的画像了。
  不过魏舟没有暴露自己的意图,他瞅了两眼之后便用手指了指黄翠儿,以及另外一个美艷女子。
  “就她俩了。”
  黄翠儿与另一女子当即躬身行礼。
  “多谢公子青睞,奴家二人一定会竭力侍奉公子。”
  其他人出去之后,黄翠儿和另一女子便开始弹琴吹簫演奏起来。
  弹琴是正经弹琴,吹簫也是正经吹簫。
  毕竟是歌伎,总还是要有一番拿得出手的才艺展示。
  至於有没有其他的项目......那就另当別论了。
  还真別说,这两个女子弹琴吹簫都相当有水平,至少在魏舟听起来相当悦耳,又有人给自己捏肩捶腿。
  小茶水喝著,小点心吃著,愜意自不用说。
  哪怕是一直倍感压力的魏舟,此时多少也能放鬆一些。
  他一边眯著眼睛做出享受的样子,一边也在有意无意打量那黄翠儿。
  按照监察府那边的说法,这个黄翠儿有些问题,但至於什么问题並没有告诉魏舟,上头只让他过来接近此女,打探出此女的底细来路。
  所以不能打草惊蛇。
  不过很快,魏舟就觉察出不对劲儿了。
  这簫声也就罢了,但那黄翠儿的琴声之中,竟隱隱有一丝迷魅之音,令人心神恍惚昏昏欲睡。
  “果然有问题!”
  魏舟心头有些惊讶,却也是不动声色,装作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实则心里头清醒的很。
  这琴音能影响普通人,但影响不了如今的魏舟。
  別说魏舟有官位在身,被九窍玲瓏心洗涤过的皇朝气运能够自行护体。
  单单是魏舟的佛门修为,就能够让他不受这琴音的影响。
  一番奏罢,魏舟已经是装作靠在椅子上睁不开眼的样子,黄翠儿主动上前,轻轻摇了摇魏舟的手。
  “公子?公子?”
  “嗯?我睡著了?”
  魏舟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有些迷茫的看向四周。
  黄翠儿面露温婉笑容,蹲靠在魏舟身前。
  “公子想来是太疲倦了,听著我姐妹两人奏曲竟是睡著了,不如公子今日就在楼中歇息一晚如何?”
  魏舟摆了摆手坐起身来:“今日算了,本公子还有其他事情,你们两人都不错,本公子有赏。”
  说话间,魏舟拿出两锭银子放在了桌上。
  “多谢公子!”
  魏舟转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下也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站著都快睡著了,好在此刻已经清醒过来。
  “走了。”
  “恭送公子!”
  两女將魏舟一路送到了鶯歌楼外,行礼之后才转身回到了鶯歌楼內。
  而黄翠儿则是在走进门口时,又转头望了一眼正走向远处的魏舟,美目之中掠过一丝狐疑之色。
  ......
  是夜,魏舟一如既往关好后门塞上铜钱,轻车熟路来到了东街小石桥下。
  黑虎的身影早已等候在此。
  “卑职参见大人。”
  魏舟当即行礼。
  黑虎审视著魏舟,冷声问道:“可有情报?”
  “有。”
  魏舟当即將监察府让自己接近鶯歌楼歌伎的事情告诉了黑虎,但並未说另外两个卫头去办的差事。
  因为魏舟心里没底,总感觉事情有些古怪,生怕透露太多会让自己陷入暴露的危机之中。
  所以只说了自己的事情。
  “鶯歌楼的歌伎?”
  黑虎眉头当即皱起。
  “看来这位新到任的监察使有些手段,这么快就查到鶯歌楼了。”
  此言一出,魏舟心头一惊。
  “大人,莫非那鶯歌楼也是咱们的......”
  黑虎摇了摇头。
  “鶯歌楼並非是我大胤的势力,而是靖国海烟阁的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