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0章 摄魂葫芦(来自『我不是A哥』的打赏加更)
  老道闻言,眉头微皱:“你这是什么话?”
  沈回指著剑匣,理直气壮地说:“那人覬覦的是剑匣,我若將其带在身上,岂不是上赶著往自己脑门儿贴催命符?”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师父您就不一样了。您带著剑匣,旁人便不敢轻易来犯。你好我也好。”
  老道听他说完,捋著鬍鬚沉吟了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得倒也在理。”
  他將剑匣重新包好,放回身旁,又从袖中摸出一个红皮葫芦。
  那葫芦沈回见过几次,里面装著符酒,老道一般不会轻易拿出来。
  老道拔开葫芦嘴上的木塞,將葫芦递到沈回面前:“滴一滴血进去。”
  沈回照做了。
  他用指甲在指尖轻轻一划,挤出一滴殷红的血珠,滴入葫芦口中。
  那滴血落在葫芦底部的瞬间,葫芦表面那妖异的红光猛地亮了一瞬,隨即又暗了下去,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这是做什么?”沈回摁住指尖的伤口,隨口问道。
  “摄魂葫芦。”
  老道將木塞塞回去,把葫芦拿在手里掂了掂:“它能勾连人的魂魄。若是你哪天真出了事情,魂魄便会自行飞入葫芦之中,不至於被人拘魂拿魄。葫芦里有温养魂魄的禁制,只要葫芦不碎,便可保你真灵不灭。”
  他看了沈回一眼,將葫芦重新揣进怀里:“当然,为师希望你一辈子也用不上它。”
  沈回顿时一愣。
  这东西听著可不像寻常法器,其功效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了剑匣。
  老道看出他在想什么,摆了摆手:“別瞎琢磨。为师是怕你被阴沟里翻了船。你如今的修为,只要不遇上筑基以上的人物,自保无虞。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多一重手段总是好的。”
  沈回郑重地点了点头:“弟子明白。”
  接著老道又问了他在白水河的经歷,沈回便一五一十地说了。
  说著说著,他便將那翡翠葫芦从怀里掏出来,葫芦口朝下,一团裹著冰层的黑红色碎肉便从葫芦里滑了出来,落在桌面上,发出啪嗒一声闷响。
  济尘老道凑近了,拿手指翻动著那冰坨,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了好一阵,才將其重新推回去,示意沈回收起来。
  “这东西为师也没见过。”
  老道沉吟片刻:“为师此番去青城山,会顺道去白水河看一看,確认有无异常。不过你做得很好,想来应该也无甚疏漏。”
  沈回得了老道的夸讚,脸上却没什么得意的表情。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从翡翠葫芦里摸出那柄生锈的断剑,双手捧著递到老道面前。
  “师父,您帮我掌掌眼。这柄剑……”
  济尘老道接过那截断剑,借著烛火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他用指甲颳了刮剑身上的铁锈,又屈指在剑脊上弹了一下,断剑发出一声闷哑的回音,锈屑簌簌地往下掉,露出底下一层坑坑洼洼的铁胎。
  老道皱起了眉头,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嫌弃,又从嫌弃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將断剑哐当一声丟回桌上,拿袖子擦了擦手指上的锈跡,一脸嫌弃地看著沈回:
  “你从哪里捡来的这些破烂?”
  沈回脸色一僵,老道继续毫不留情地说道:
  “上次捡的那柄剑也就罢了,好歹还能用。眼前这东西,便是送给铁匠铺,人家都不一定要,融了都不够火耗的。”
  沈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一下顏面,可老道那鄙夷的目光太过炽热,让他连狡辩的勇气都没了。
  “……弟子知道了。”
  他默默地將断剑重新收入葫芦,站起身来拱了拱手:“师父早些歇息,弟子先回房了。”
  济尘老道摆了摆手,算是应了。
  沈回和陆欢出了房门,走到院子里。
  夜风凉凉地吹在脸上,將那点尷尬的热意吹散了几分。
  陆欢仰头看了看他,嘴巴张了张,大约是看出他脸色不好,又识趣地闭上。
  沈回將她送到隔壁房间门口,看著她推门进去,又叮嘱了一句“早些睡觉”,这才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他也懒得点灯,借著窗外透进来的一丝微弱的月光,走到床边坐下。
  从葫芦里取出那截断剑,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锈跡斑斑,断口参差。
  確实挺像破烂的。
  面无表情地將断剑隨手一拋,接著便仰面倒在床上,一把扯过被子蒙住了脸,难得睡起了觉来。
  ……
  翌日,天色未明,沈回便已起身。
  他匆匆洗漱完毕,又將道袍穿戴整齐,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到济尘老道房门前,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片刻后,里头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沈回便推门而入。
  济尘老道正坐在床沿上,头髮披散著,等著人来伺候。
  沈回也不多说,上前拿起梳子,仔仔细细地替老道梳头綰髻。
  老道闭著眼睛,享受著徒弟的伺候,偶尔哼唧两声,看起来很是满意。
  梳好了头,沈回又將桌上的清茶沏好,双手端到老道手边。
  济尘老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咂了咂嘴,这才慢悠悠地开口,絮絮叨叨地念叨起来。
  一会儿说路上当心,一会儿又说別忘了照看后山的蕴灵草。
  沈回一一应下,手上替他系好腰带,又蹲下帮他把鞋跟拔上。
  “回去的路上,你去周记裁缝铺把做好的衣裳取了。算算日子,这两天也该做得了。”
  沈回点头:“弟子记下了。”
  济尘老道站起身来,在屋里踱了两步,忽然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沈回一眼。
  “最近修行如何?”他问得隨意。
  沈回如实答道:“弟子修为进境还算不慢。不知是否是这段时日斗法频繁,已经踏入炼气后期了。”
  济尘老道闻言,捋著鬍鬚的手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来,认真地打量著沈回。
  片刻后,老道眼中精光一闪,隨即敛去,面上露出一副满意至极的神情。
  他捋著鬍鬚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
  沈回跟著老道出了房门,正好撞见多明大师和妙真也从走廊尽头走来。
  多明大师依旧是那副清瘦肃穆的模样,见了他二人,微微頷首打了个招呼。
  妙真跟在她身后,双手合十,规规矩矩地朝济尘老道行了一礼,又朝沈回点了点头。
  “道友昨夜歇得可好?”济尘老道笑著问道。
  “托道友的福,尚可。”多明大师答道。
  双方说了几句没营养的场面话,接著便一同出了驛馆。
  街上晨雾未散,青石板路被露水打得湿漉漉的,两旁的店铺也都还没有开门,只偶尔有一两声鸡鸣从远处传来。
  几人出了城门,济尘老道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对沈回摆了摆手:“回去吧。一会儿静欢那丫头醒了,又该找不著你了。”
  沈回不由失笑。
  他整了整衣冠,端端正正地朝济尘老道行了一礼:
  “师父一路保重。”
  (读者老爷们好,最近在想新名字,各位有什么想法可以打在评论区,採纳有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