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吻颊告別一別两清
  她盯著那两道交叠的影子,喉头微动,指甲掐进掌心。
  良久,陈枫鬆开丁秋楠。
  陈依立刻凑上前:“我也要!”
  他嘆了口气,低头在她额角印了一下。
  陈依瘪嘴:“敷衍。”
  他又亲了她脸颊两下、鼻尖一下、最后蹭了蹭她嘴角……她才哼一声,老实了。
  陈枫转回头,看丁秋楠。她耳根红透,睫毛乱颤,手还被他攥著,指尖温热,细软,一动不动任他揉捏。
  “这几天吃饭没?”
  “睡觉踏实不?”
  “有没有人来找麻烦?”
  丁秋楠小声答:“都在家看书。紫苑姐姐做饭,我跟她一起吃,晚上也一起睡。”
  “没出事。”
  陈枫点点头,手上一收,把她拉进怀里,在她额上亲了下:“天津带了海鲜回来,今晚加餐。”
  “好。”她笑起来,往他胸口轻轻蹭了蹭。
  他指腹摩挲她手腕內侧,顿了顿:“还是轻了。这周没好好吃。”
  又抬眼,瞳底泛起一层淡青药气,目光在她脸上、颈侧、指尖缓缓掠过……几息之后,才鬆开手。
  “晚上给你调养。”
  “嗯。”她轻声应。
  她忽然偏头,看向陈依:“依依姐……胳膊和腿,怎么不太自然?”
  陈枫接过话:“断了一臂一腿,练功切磋伤的。几天就好。”
  丁秋楠一怔,眼睛睁大:“这么重?”
  她伸手去扶,陈依却借势一歪,单腿一蹬,整个人扑进她怀里,手还悄悄捏了下她腰侧:“哎呀,別躲啦~”
  “依依姐!”丁秋楠耳尖爆红,想推又不敢用力,只能僵著身子托住她,“你伤著呢……”
  “不疼。”陈依笑嘻嘻,用没受伤的手掐了掐她脸蛋,“阿枫给我封了痛觉。”
  丁秋楠急得眼眶发潮,又气又笑,嘴唇翕动半天,只憋出一句:“……你胡闹。”
  陈枫这时才环视一圈:“紫苑呢?”
  “还没回来。”丁秋楠一边稳住陈依,一边说,“李副厂长来了几趟,有病人等你治。你不在,紫苑姐都上门去致歉了。”
  “辛苦她了。”陈枫点头,“晚上多做两个菜。”
  陈枫脸上浮起笑意,轻声开口。
  隨后转向丁秋楠。
  “秋楠,师姐就交给你了。”
  “我先送白局长去单位。”
  “回来再给你们做饭。”
  话音未落,人已朝车库走去。
  “白局长?”
  丁秋楠听见这称呼,顿了顿。
  目光扫过白玲骤然失色的脸。
  眼底掠过一丝疑色,转瞬即逝。
  没再看她一眼。
  白玲指尖发冷,垂首跟上陈枫脚步。
  身后传来丁秋楠的声音:“依依姐,你在天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
  “还能为什么。”
  陈依语调平直,字字清晰。
  “有人自己不守分寸,坏了阿枫的名声,让他成了別人嘴里的笑话。”
  “说他连女人都管不住,是个废物。”
  白玲肩头一颤,脚下步子更快。
  “啊?怎么会……”
  “到了。”
  警局门口,车停稳。
  陈枫没回头。
  白玲抬眼望著铁门、岗亭、执勤的制服身影,咬住下唇,站著不动。
  “还有事?”陈枫皱眉。
  “我……真的错了。”
  “老……老公,你原谅我好不好?”
  “求你……”
  “我受不了你不理我……”
  声音哑得发紧,字句微抖,眼里全是乞求。
  “我原谅你了。”
  “去吧,好好工作。”
  白玲呼吸一滯,下意识往前凑,伸手去抓他的手腕……
  陈枫侧身避开。
  她僵在原地。
  看见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厌烦。
  心口猛地一沉。
  她懂了。
  这不是原谅。
  是终结前的宽限。
  她没再问,只勉强扯出一点笑。
  “那……你下午来接我下班,行吗?”
  “会。”
  “真……真的?”她眼睛亮起来,声音发颤。
  “嗯。”陈枫偏头看她,“我欠你的。”
  白玲眼神晃了一下,痛意滑过眼底,又迅速压下去。
  “我还想吃你做的药膳……”她试探著说。
  “好。”陈枫应得乾脆,“饭点给你送过去。”
  她喉头动了动,脸微微泛红:“你……还会给我搓澡按摩吗?”
  “会。”
  “只要不越界,你提的,我都答应。”
  “还有什么,一起说。”
  白玲怔住。
  这大度太突兀,让她手心冒汗。
  她吸了口气,声音低下去:“以后……別冷落我了,行吗?”
  “我知道错了。”
  “你嫌我做的饭难吃,我再也不做了,谁都不做。”
  “我没守住底线,瞒著你见郑朝阳,也没和他划清界限。”
  “你嫌弃我,我明白。”
  “你找別人,我认。”
  “你想怎么罚我,我也认。”
  “只求你別赶我走……”
  “哪怕当个摆设,也別扔掉我,行不行?”
  “我真的……撑不住了……”
  话没说完,泪已滚落。
  “好。”
  陈枫静静看了她几秒,只吐出一个字。
  心里补了一句:
  “趁现在,把最后这点日子过完。”
  “你很快就会走。”
  “一別两清。”
  白玲脸上血色回来了,眼眶还湿著,却已扬起笑。
  她抬起手,慢慢伸向他脸颊……
  悬在半空,停住。
  手指蜷了蜷,不敢落下。
  怕一碰,就碎。
  这时,陈枫突然攥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上她左颊。
  “啪。”
  一声轻响。
  白玲脑中轰然空白。
  心跳撞得耳膜生疼,血直衝头顶,眼前发晕。
  世界塌陷又重组,只剩脸上那一点温热。
  她彻底僵住,像被钉在原地。
  几秒后,陈枫鬆开手。
  她呆呆抬头,下意识撅起嘴,朝他扑过去……
  下一瞬,陈枫已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引擎声响起。
  车驶离。
  后视镜里,白玲站在原地,一手按著脸颊,另一手还悬在半空。
  陈枫的手横在她嘴前。
  “好了,该上班了。”
  白玲嘴唇被那只手挡住,掌心粗糲,指节分明。
  她眼里的光淡了一瞬。
  隨即弯起嘴角:“这就够了。”
  “已经够了。”
  “慢慢来,一切都会好的。”
  “一定会更好的。”
  她没说出口的那句是……至少这次过去了。
  她知道陈枫不对劲。
  可她不想深想,也不敢深想。
  “那……我去上班了。”
  她冲他笑了笑,推开车门,下车,关门,脚步停顿半秒,又抬步往前走。
  车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