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一套把戏竟然耍两回
  “还是说,你和郑朝阳,早把这当成游戏环节了?”
  “不然,怎么专挑我一个,反覆折腾?”
  “因为別人,不够让你尽兴?”
  陈枫的声音里,竟透出一丝哽滯。
  ……
  白玲没了声音。
  连抽噎都停了。
  整个人伏在地上,额头贴地,肩膀不动,脊背僵直,像一尊被抽掉骨头的泥塑。
  眼神空著,什么光也没有。
  可陈枫还在说:
  “我以为,你骗我两次,总该收手。”
  “可你偏不。”
  “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还睁著眼,编郑朝阳得了绝症?”
  “我是个医生。”
  “你就这么不信我?”
  “还求我……一个被你骗两次的男人……去救你那个『主人』?”
  “白玲,你哪来的胆子?”
  “你真当我,是你砧板上人剁的鱼肉?”
  声音冷硬,字字带刃,底下压著烧穿喉咙的恨。
  “不是……真的不是……求你……”
  “信我……”
  她嗓子哑得只剩气音,身子控制不住地抖,指尖抠进地板缝里。
  可那点疼,远不如心口裂开的万分之一。
  她忽然就懂了。
  懂他为什么再不肯信她一句,再不肯留她一分余地。
  她做的事,自有苦衷,也有理由。
  可在陈枫眼里……
  她就是个反覆拿感情当饵、吊著他、耍著他的人。
  第一回耍,毁了婚姻;
  他咽下,给了她一次回头的机会:没证,但仍是他的女人,仍叫他一声老公,仍享他全部照顾。
  可她第二次,转身就奔向郑朝阳。
  这回,不是失手,是选择。
  不是不懂,是明知故犯。
  第一次背叛,她还能说是懵懂犯错,代价是离婚。
  那这一次呢?
  她明知陈枫会误会,还是去了郑朝阳那里。
  为什么?
  陈枫能想到的,只有一种可能……
  她爱郑朝阳。
  爱得不顾一切,所以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离开他,转身走向另一个人。
  信任早已碎了。
  第一次是试探,第二次是重演,第三次……连“误会”都成了多余的说法。
  他不再等解释,也不再信解释。
  “白玲,你真让我噁心。”
  “为了让他高兴,你连身子都肯送出去。”
  “你真这么爱他?”
  “那当初为什么招惹我?为什么?”
  陈枫的声音不是问,是砸下来的。
  白玲抖得停不下来。
  “不是的……老公,我爱你……只爱你……”
  “信我一次……求你……”
  “我真的……只想要跟你过日子……”
  她一遍遍说,像在念咒,又像在自救。
  陈枫没停。
  “最后,你拿我最想要的东西,换我救你心上人。”
  “多动人啊。”
  “白玲,你爱他爱到这个份上。”
  “连自己都不当回事,只图他开心。”
  “呵……呵……”
  “我居然还觉得可惜。”
  “我惦记那么久、想尽办法要不到的东西……”
  “他隨口一提,你就亲手递过去。”
  “在我这儿,你要復婚才肯给。”
  “在他那儿,他玩个游戏,你就肯脱。”
  “呵……真乾净。”
  “我们离婚,是因为你不守规矩。”
  “我要碰你,你说得先领证。”
  “他什么都没做,你倒主动贴上去。”
  “白玲,你怎么能贱成这样?”
  “我求而不得的,是他隨手丟掉的玩具……你还捧著当命。”
  “呵……我也贱。”
  “贱到还在乎你。”
  “现在不想了。”
  “你配不上。”
  “真不配。”
  每个字都冷,没喘息,没拖沓。
  白玲嗓子哑透了,眼泪早流干。
  她伏在地上,额头贴著地板,肩膀塌著,手指抠进地毯缝里。
  “对不起……”
  “我只想做你老婆……”
  “只做你的女人……”
  没人应她。
  陈枫的声音沉下去,很轻,却更沉:
  “最后悔的……是我碰了你。”
  “本该对你没兴趣了,偏又大意。”
  “让你怀上孩子。”
  “你配么?”
  “这孩子多脏。”
  “是你和他『游戏』的產物。”
  “是你俩『感情』的证据。”
  “我?不过是个搭把手的。”
  “太脏了。”
  “不能留。”
  “再疼,也不能留。”
  声音细,远,像从墙外飘进来。
  白玲猛地吸气,却吸不进空气。
  “不要……”
  “还不清的……真的还不清……”
  “老公,別推开我……別不要我……”
  “还没完……不会完的……”
  “我是你的人……你不能不要我……”
  她抖得牙齿打颤,话断在喉咙里。
  很久之后,又一声低语浮上来……
  “白玲……你要是爱我就好了。”
  “我都学著怎么爱你了。”
  “我才是你丈夫。”
  “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你怎么就不爱呢?”
  “我真羡慕郑朝阳。”
  白玲胸口像被铁钳绞住,一口气堵在喉头,眼眶烧得发烫,却流不出泪。
  她张了几次嘴,才从肺底挤出两个字:
  “老……公……”
  “老公……我错了……真的错了……”
  “別走!”
  “別丟下我……求你……”
  “我只爱你……只有你……”
  “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清晨六点四十分。
  上班时间快到了。
  陈枫推开白玲臥室的门。
  她蜷在被子里,脸埋在枕头边,睫毛湿著,嘴唇发乾,嘴里断续地重复著那些话,像一根绷到极限又没断的弦。
  陈枫站在床边看了两秒,没出声。
  “白玲。”
  “该起了。”
  “嗯?”
  她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视线还糊著,却一眼就认出了他。
  “陈枫!”
  声音一下亮起来,带著喘,人也跟著往上一撑,伸手就要抱。
  “停。”
  陈枫抬手按住她肩膀,力道不重,但没让她动。
  “让我抱一下……就一下……”
  她仰著脸,眼眶红得厉害,手指攥紧被单,“我怕……真怕……”
  陈枫没鬆手。
  “该洗漱了。”
  说完,他转身往门口走。
  “不!等等!”
  她慌著去抓,腿一软,身子歪下去,半跪在床沿,手伸在半空,只够到他后衣角的边。
  “暖瓶有热水。”
  他回头,语气平平,“再拖,要迟到了。”
  “陈枫!”
  她嗓子哑了,“我知道我脏……也知道我对不起你……”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怎么才能让你……不恨我?”
  陈枫已走到门口,一只脚跨过门槛,顿了一下。
  “好好过日子吧。”
  “別的,都会过去的。”
  门关上。
  白玲没动,手指慢慢鬆开,垂在床沿。
  ……他不要她了。
  那她还能过什么日子?
  ……
  天津海產市场。
  陈枫在摊位间穿行,目光扫过一盆盆活蹦乱跳的虾蟹。
  皮皮虾堆得最高,青灰带斑,爪子还张著,一碰就弹。
  “老板,口虾蛄怎么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