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狼狈逃窜
  船在黑漆漆的海面上开了快一个钟头。
  没人说话。
  蒋天雄坐在甲板上,右胳膊上的血顺著手肘往下滴,滴在船板上,一小摊。
  他没吭声,只是盯著黑漆漆的海面,他混跡江湖十几年,比这重的伤都不知道受过多少次。
  铁头蹲在他旁边,左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用衣服绑住了,但血还在往外渗。他脸色已经有点发白,咬著牙,一声没吭。
  鬼手明站在船头,盯著后面的海面。
  没人追来。
  但他总觉得,那三个黑影还在暗处盯著他们。
  船拐进一条窄窄的水道,两边都是红树林,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又开了十几分钟,前面出现一个简陋的码头。
  这是和信社的私人码头。
  不是政府建的,也不是总区大会上说的那个油麻地码头,那个码头是正经做生意的,有执照,有帐目,公开的。
  这个是平时用来走私的,其中走白粉就是从这个码头出去的。
  这个码头知道的人不多,是阿炮带著几个信得过的人看管的。
  今天他们太狼狈了,不適合出现在其他地方,只能来这个码头。
  船靠了岸。
  鬼手明跳上岸,伸手扶蒋天雄。
  蒋天雄摆摆手,“不用。”
  他自己跳上岸,落地的时候踉蹌了一下,但站稳了。
  铁头最后一个下来,捂著肩膀,他伤的特別重,那一枪直接硬接,血也流了很多。
  码头上站著两个看船的烂仔,正蹲在棚子底下抽菸。听见动静,抬头一看,愣住了。
  “蒋、蒋生?”
  蒋天雄没理他们,直接往岸上走。
  鬼手明跟在后面。
  铁头捂著肩膀,也跟上。
  两个烂仔看著他们走过去,看见蒋天雄胳膊上的血,看见铁头肩膀上绑著的布条都红了,看见他们三个人的脸色。
  对视一眼,一个拔腿就跑。
  “炮哥!炮哥!”
  阿炮正在码头的木屋里睡觉。今天没出货,他可以安心睡个好觉。
  正睡著,门被拍得砰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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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炮哥!炮哥!出事了!”
  阿炮一个激灵坐起来,伸手摸钢管。
  “谁?”
  “炮哥,是我!蒋生回来了,受伤了。”
  阿炮愣了一秒,跳下床,拉开门就往外跑。
  跑到码头上,正好看见蒋天雄走过来。
  他愣住了。
  蒋天雄右胳膊上全是血,衣服袖子湿透了,黏在身上。脸上也是血点子,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別人的。
  脸色难看得嚇人。
  鬼手明跟在他身后,脸上也沾著灰,衣服上好几个破洞。
  铁头走在最后,捂著肩膀,脸白得跟死人似的。
  阿炮跑过去,“蒋生!”
  蒋天雄看著他,“安排车,回油麻地。”
  “是!我马上去!”
  阿炮说完转身就跑,几分钟后开来一辆货车。
  车发动,往油麻地方向开。
  二十多分钟后,车停在那栋米黄色小洋楼门口。
  门口站著两个人,看到车靠近,立马警觉,看到下车的人是蒋天雄一群,立马迎上去。
  “蒋生?”
  “去把王医生叫来。”
  “是。”其中一个立马转身往外跑。
  蒋天雄一群人直接往屋里走。
  进了屋,穿过客厅,走到一楼最里面那间房。
  推开门,是一间不大的房间。
  没有窗户,里面安了一盏灯,墙上还掛著好几盏煤油灯。
  靠墙摆著一张手术床,旁边是一个铁皮柜子,里面全是药品、纱布、手术刀。
  角落里有张桌子,上面摆著酒精、碘酒、棉花。
  这是蒋天雄专门留的房间。
  平时用不上,但有人受重伤,能在这儿处理。
  不用去医院,不会留记录。
  蒋天雄在椅子上坐下,把外套脱了。
  右胳膊上有个枪眼,血还在往外冒。
  他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十分钟后,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快步走进来。
  王医生,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穿著白大褂。他是蒋天雄养了好几年的人,平时在诊所坐诊,有事就过来。
  他看见蒋天雄的胳膊,没多问,直接走到手术床边,准备开始。
  “蒋生,躺下。”
  蒋天雄摆摆手,“先看铁头,他的严重。”
  “不用,蒋生先来。”铁头推辞。
  “不要多说。”
  王医生明白了,“铁头哥,趴下。”
  铁头知道蒋生做的决定,很难改,一脸感动的趴在床上。
  铁头的伤很重,子弹打在肩膀上,卡在骨头缝里,得挖出来。
  王医生拿出刀子和钳子,“铁头哥,忍著点。”
  铁头咬著牙,点点头。
  鬼手明给递过来一块乾净的布,让他咬著。像他们这样的习武之人,基本都不会用麻药的。
  王医生开始挖。
  铁头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子往下滚。已经能听到磨牙的声音了。
  蒋天雄皱著眉头看著,阿炮站在门口,盯著外面的走廊。
  等王医生把子弹挖出来,铁头的脸已经白得跟纸一样了。
  王医生给他包扎好,“铁头哥这个得养,至少一个月不能动,好全了起码两三个月。”
  铁头点点头,没说话。
  接下来就是蒋天雄了。
  王医生看了看伤口,“子弹打穿了,没留住里面,好事。”
  他开始清洗、上药、包扎。
  蒋天雄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好像那胳膊不是他的。
  “蒋生,这胳膊不要碰水,我明天过来给你们换药。”
  “好,辛苦。”
  王医生收拾好东西,走了。
  地下室里安静下来。
  阿炮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发现了財叔没跟回来,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蒋天雄忽然开口。
  “今晚这事,有人专门冲我们来的。”
  鬼手明点头,“三个人,一身黑,躲在暗处,专打我们这辆车。”
  “第一枪打车门,把水搅浑。第二枪打警察旁边,让双方打起来。第三枪开始全是冲我们。”
  蒋天雄点头,“我看见了。”
  鬼手明继续说,“那三个人,不是警察,警察不会只逮著我们打。”
  蒋天雄沉默了几秒。
  “能看出是谁吗?”
  鬼手明摇头。
  “太黑了,那三人站在黑暗中,只露出半个身子,头脸都包著,什么都看不见。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分不清。”
  蒋天雄没说话。
  他脑子在回想刚才的事。
  想到了財叔中枪倒地的样子。
  蒋天雄的手,攥紧了。
  財叔。
  跟了他十几年,自从阿英跟继祖死后,这一路都是財叔陪著走过来的。
  管帐、管钱、管人。
  今晚死了。
  蒋天雄抬起头,看著鬼手明。
  “查。”
  鬼手明点头,“明白。”
  “把咱们能撒的人都撒出去。查那三个人是谁,先查陈兆昌,再查韩森,接著查高佬辉。”
  “查出来是谁,我要亲手弄死他。”
  鬼手明点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