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皇帝的假深情
  外头进来几名暗卫,皆黑巾覆面。
  这些是萧烬渊的龙影卫,一切皆听萧烬渊吩咐,但此刻,他们却只嫻嬪吩咐行事。
  为首之人恭敬对嫻嬪行礼:“娘娘,人送走了?”
  嫻嬪淡眼看向他:“燕皇后自知谋害皇嗣,罪孽深重,投繯自尽。”
  黑衣人:“是。”
  隨手一挥,身后两名暗卫上前,將已经死透的燕皇后吊在了翊坤宫寢宫的樑上。
  嫻嬪看著黑衣人:“本宫听皇上说,你会模仿他人笔跡?”
  “是,臣能模仿九分像。”
  “够了。翊坤宫的小佛堂里,有不少皇后抄写的佛经,照著上面的字跡,替咱们的皇后娘娘写封遗书吧。”
  “是。”
  黑衣人跟著嫻嬪走到殿外。
  刘福寧被两名暗卫押跪著,嘴里塞著一块破布。
  嫻嬪只淡淡扫了他一眼,冷声吩咐:“刘福寧对皇后忠心耿耿,主僕情深,殉主去了。”
  刘福寧瞪大眼,拼命朝嫻嬪唔唔,可他的嘴被堵了,谁又管他在说什么。
  嫻嬪连看都未看他一眼,將手中的巾帕一扬,便出了翊坤宫。
  隨后换上了那副一惯於人前的憨厚模样,对身旁的宫人道:“快,快去和嬉妃娘娘还有柳嬪娘娘说一声,皇后自戕薨逝了。”
  承平五年七月二十三,皇后燕氏晓喻,薨逝於翊坤宫,年二十五。
  ……
  皇后骤然薨逝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丽山行宫,眾人无不震惊。
  唯李岁安听到消息后,淡淡一笑,吩咐眾人赶紧收拾行囊。
  流萤问道:“娘娘,您是说皇上会马上下旨回京?可眼瞧著瑶贵妃娘娘最多还有半个月就要生了,当初也是决定在行宫生產的。”
  司琴一边忙著收拾东西一边道:“中宫薨逝,那是国丧,皇上怎么可能不回宫,快些吧。”
  李岁安冷冷一笑,萧烬渊又要表演他那对皇后情深的戏码了吧。
  果然,萧烬渊听到皇后回宫后,竟然想不开,投繯自尽,悲痛万分,当即提前结束避暑,摆驾回宫。
  又亲自去见瑶贵妃:“阿碧,皇后骤然薨逝,朕必须马上赶回去。可你如今快要生了,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朕会让小印子留下来。”
  瑶贵妃哪里捨得离开萧烬渊那么久,若是她在行宫生產,则说明她的孩子出生的时候,孩子们的父亲不在身边,而她也要在行宫坐月子,如此就至少有两个多月见不到皇上。
  当即道:“皇上,您先走。臣妾和母亲他们慢慢赶路,不会有事。”
  萧烬渊担忧地看著她硕大的肚子:“可是,你……”
  瑶贵妃笑了笑:“没事的,何太医会一直跟著臣妾。”
  萧烬渊只得頷首:“如此,那朕把神医也留给你,也让大皇子陪著你一道回京。”
  “好。”
  萧烬渊匆匆走了。
  听说燕皇后死了,瑶贵妃不知有多开心。
  捂著肚子八个月大的肚子笑道:“这个贱人,终於死了,她竟然会捨得自戕,看来她是知道等到皇上回宫,会饶不了她。”
  郑氏赶紧轻轻抚著她的后背:“哎呦,贵妃娘娘,你快別笑了,肚子也跟著一颤一颤的,看得娘心臟也跟著颤”
  “娘,女儿开心嘛。”
  郑氏嗔道:“开心也別表现出来。”
  素仪把一杯安胎药递到瑶贵妃手边:“娘娘,您守得云初见月明了。皇后一死,这皇后之位,铁定是您的了。”
  瑶贵妃淡然一笑:“自然。”
  这满后宫,除了她,还有谁当得起皇后一位,谁又有资格站在皇上身边。
  郑氏瞧著左右无人,压低声音:“咱们路上走慢些。等回了京都,先住到镇国公府去。”
  瑶贵妃诧异:“娘,这是做什么?”
  郑氏:“你出嫁后一次没在府里住过,趁著这次机会难得,和娘多住几日。”
  瑶贵妃应好,可总觉得怪怪的。
  “那大皇子呢?”
  “他自然要住进皇子所的。”郑氏道。
  孙得恩去见李岁安,说了皇上让她和齐子芊可以同瑶贵妃一样,慢慢回京都。
  李岁安哽咽摇头:“本宫还是隨皇上一道回去,国母薨逝,臣妾心里也难受。”
  她看向齐子芊:“齐妹妹身子弱,胎儿不稳,不如慢些回。”
  齐子芊本就没打算与萧烬渊一道回去,闻言应是。
  孙得恩想想便道:“如此,那奴才让人將娘娘的马车铺得太软一些。”
  “有劳公公。”
  萧烬渊听到李岁安不顾自己近六个月的身孕,要与自己一道回京,当即让她同自己一道乘御輦,也好护她坐得舒服一些。
  丽山与京都相隔不过百里,日夜赶路,一日便抵达皇城。
  这一路,萧烬渊一句话都没说,满目悲愴,眼眶通红,时不时落泪。
  若非李岁安知晓他的本性,还真当帝后情深。
  轻声安慰萧烬渊:“皇上,斯人已逝,您节哀。皇后娘娘若是知道了,也会心疼的。”
  萧烬渊深深闭了闭眼:“纵然她做出那般事,朕也没有多责怪於她,不过是罚了她禁足,她怎能如此想不开。”
  说罢,捂著眼,竟呜呜哭出了声。
  李岁安坐过去,將萧烬渊揽入自己怀里:“皇上,您莫要太伤心了,哭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不过一日,待到下车时,眾人瞧著他们的皇上,竟然憔悴成这副样子,皆不免道一句皇上对皇后真当是情深繾綣。
  自那日,嫻嬪提出由她护送皇后回京,萧烬渊深深看嫻嬪的那一眼,李岁安便知道。
  皇后此一去,活不长了。
  果然,不过三天时间。
  李岁安见识过前世,萧烬渊利用镇国公府將护国公九族连同燕氏党羽近千人,送至断头台。
  他见识过,他卸磨杀驴,以通敌叛国的罪名,將镇国公九族送上断头台的手段。
  所以,燕皇后之死,她並不觉得意外。
  萧烬渊是帝王,哪怕护国公燕氏一族和太后,一直將他视为傀儡,甚至要取而代之。
  可终究他自小学习了帝王之术,又亲眼目睹自己的母亲被太后害死,自己所爱之人死在他的面前。
  如今他们又李代桃僵,企图悄无声息夺了这萧氏江山。
  他隱忍数十年,岂是一般人。
  所以,萧烬渊眼不眨地让嫻嬪將燕皇后杀了,是他能做出来的。
  李岁安现在唯一不確定的是,嫻嬪究竟是什么时候和萧烬渊联手的,她又为何心甘情愿替他做这些事。
  这后宫的迷团似乎越来越重了。
  护国公和太后等人,如何会信燕皇后会投繯自禁,嬪妃自戕可是大罪,虽说他们根本不怕萧烬渊敢治他们的罪。
  灵堂之上,素縞如雪。
  燕皇后的梓宫停在大殿正中,七七四十九盏长明灯將灵堂照得通明。
  百官跪伏於地,哭声震天。
  看到一身縞素的李岁安过来,容怀绍脸色一惊,不动声色移到她身后,將声音压得极低:“娘娘,您怎么来了?”
  李岁安心一沉:“今日?”
  “是。”容怀绍以为皇上再怎么样也会和她说一声,让她以有孕之名待在长春宫的。
  谁曾想。
  他一个外男,入后宫实属不易,便是少说了这么一句。
  容怀绍无比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