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嗟来之食
  舒唱抓起桌上的橘子皮就朝余乐砸了过去。
  余名生看著这一幕,目瞪口呆。
  这就是內地大公司的企业文化吗?老板和员工打成一片?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咳咳。”余乐侧身躲过“暗器”,正色道。“行了,別闹了。老余,演员这边除了舒唱,焦恩俊那边联繫得怎么样了?”
  谈到正事,余名生立马坐直了身子。
  “联繫上了。焦先生对二郎神这个角色非常有兴趣,尤其是看了剧本之后,他说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不过……”
  余名生犹豫了一下。
  “不过什么?”
  “不过他的经纪人说,片酬方面……可能会比市场价高那么一点点。毕竟人家是『古装男神』,有这个底气。”
  “给。”余乐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只要人来,钱不是问题。”
  这就是余乐的逻辑。
  在这个看脸的时代,顏值就是第一生產力。
  焦恩俊的二郎神,那就是行走的收视率保障。
  “还有沉香……”余名生翻了翻名单。“您推荐的那个曹骏,我看了以前的带子,打戏確实不错,就是身高……”
  “身高不够,鞋垫来凑。”余乐毫不在意。“再说了,沉香本来就是个孩子,要那么高干嘛?”
  余名生彻底服了。
  这就是老板吗?
  这种把所有问题都用“歪理”解决的能力,简直让人嘆为观止。
  “行了,別愣著了。”余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儘快开工吧。”
  “是!”余名生大声应道,感觉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送走了欢天喜地的舒唱和满脸鸡血的余名生,会议室里终於清静了下来。
  余乐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掏出手机刷了起来。
  隨即他就刷到了关於薛芝谦新歌的帖子,討论楼已经盖到了八百层。
  这几个月,薛芝谦这货確实没閒著。
  顶著“余乐头號马仔”的光环,这小子也没想当个单纯的传声筒,非要闹著说要当唱作人。
  前两天,他刚把自己憋了半个月的一首原创单曲《红色的秋裤》发到了网上。
  余乐点开评论区。
  画风清奇,惨不忍睹。
  【这歌词……是为了押韵连脸都不要了吗?红色秋裤?我还紫色大棉袄呢!】
  【有一说一,旋律还行,但这词写得像是在梦游。谦谦,听句劝,笔给你老板,你负责张嘴就行。】
  【歌写得很好,下回別写了。】
  【如果不看歌词,我觉得是首好歌。看了歌词,我觉得是个段子。】
  【楼上的別骂了,孩子也不容易,毕竟不是谁都有余乐那个脑子。】
  余乐看著屏幕,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帮网友,嘴是真损。
  现在的薛芝谦,才华是有,但还没打磨出来,就像块璞玉,还得狠狠地切两刀。
  他收起手机,抓起桌上早就准备好的另一个文件袋,起身往录音棚走去。
  ……
  录音棚里。
  薛芝谦瘫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抽了骨头的软体动物。
  他手里捧著个平板电脑,死死盯著那些评论,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还难看。
  “至於吗?”
  常史磊坐在调音台前,一边调试著设备,一边头也不回地吐槽。
  “不就是被骂了两句?想当年我刚入行,被製作人骂得那是狗血淋头,也没像你这么玻璃心。”
  薛芝谦把平板往脸上一盖,发出闷闷的声音。
  “你不懂。”
  “这是对我灵魂的践踏!是对我艺术人格的侮辱!”
  “他们可以说我丑,可以说我矮,但不能说我写的词烂!”
  常史磊耸耸肩,没接茬。
  门被推开。
  余乐溜达著走了进来,手里还拎著两杯奶茶。
  “哟,这不是我们的『秋裤王子』吗?”
  余乐把奶茶往桌上一放,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怎么?在这儿思考人生呢?还是在琢磨下一首写什么?《绿色的背心》?”
  薛芝谦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把平板往身后一藏,梗著脖子,一脸的不服气。
  “老板!你別听网上那些人瞎说!”
  “那是他们不懂欣赏!我这是后现代主义敘事风格!”
  “是是是。”
  余乐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吸了一口奶茶,珍珠在嘴里嚼得咯吱响。
  “我也觉得挺好的。特別是那句『秋裤的红,是你给的痛』,简直振聋发聵,听得我都想去买两条穿上。”
  薛芝谦脸一红,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他又不傻,当然听得出来这是反话。
  “老板……”
  薛芝谦凑过去,一脸委屈巴巴,那模样活像只被主人踢了一脚的哈士奇。
  “我想当唱作人。真的。”
  “我不想一辈子都唱別人写的歌。我想有自己的表达,想唱自己的故事。”
  余乐看著他。
  这小子虽然平时看著没个正形,但在音乐这事儿上,那股子倔劲儿確实像那么回事。
  “有志气。”
  余乐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文件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本来呢,我是给你准备了两首新歌。”
  薛芝谦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眼睛像雷达一样精准锁定了那个文件袋。
  “但是——”
  余乐话锋一转,把文件袋往回拉了拉,一脸遗憾。
  “既然你有这么宏大的理想,立志要当独立唱作人,那我这个当老板的,肯定不能拖你后腿。”
  “这种『嗟来之食』,肯定会侮辱你的创作人格。”
  余乐站起身,作势要走。
  “这两首歌我就先收回去了,留给別的艺人吧。我看那个刚签进来的练习生好像也不错……”
  话音未落。
  一道黑影如同饿虎扑食般冲了过来。
  “噗通!”
  薛芝谦双膝著地,滑跪到了余乐面前,两只手死死抱住余乐的大腿,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爹!”
  这一声喊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感天动地。
  “老板!亲爹!我错了!”
  薛芝谦仰著头,脸上写满了“真诚”二字,刚才那股子艺术家的傲气瞬间餵了狗。
  “我就喜欢吃嗟来之食!我就喜欢被您投喂!您就是用歌把我砸死,我也绝不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