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朱富贵的纠缠
  图穷匕见。
  聊戏份?
  在酒店?
  还是晚上?
  这算盘珠子都崩到余乐脸上了。
  刘晓丽的脸色冷了下来。
  “抱歉朱总,我晚上还要照顾茜茜,不方便。”
  “哎!孩子都这么大了,还需要什么照顾?”
  朱富贵显然没把这拒绝当回事,身子又往前压了压,那种压迫感扑面而来。
  “刘小姐,这可是个好机会。咱们这部戏投资大,角色多,王语嫣这个角色虽然定下来了,但戏份多少,怎么拍,那还不是投资方一句话的事儿?”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不去,这戏份可能就要缩水,甚至……
  刘晓丽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陷进掌肉里。
  她可以忍受別人的白眼,可以忍受旅途的劳顿,但她不能忍受有人拿女儿的前途来要挟她。
  就在她准备硬刚回去的时候。
  一只拿著一次性筷子的手,毫无徵兆地伸了过来,“啪”的一下,精准地打在朱富贵的手背上。
  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
  “哎哟!”
  朱富贵手背吃痛,猛地缩了回去。
  “谁?哪个不长眼的……”
  他怒气冲冲地转头,正对上余乐那张笑眯眯的脸。
  余乐慢条斯理地把那根“行凶”的筷子在衣服上擦了擦,仿佛刚才打到了什么脏东西。
  “朱总,这大白天的,怎么还说梦话呢?”
  余乐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嚼得嘎嘣脆。
  “聊剧本?还得去酒店?那还得关上灯聊唄?怎么著,您那剧本是夜光的啊?”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竖著耳朵听八卦的工作人员差点没憋住笑,一个个肩膀耸动,憋得脸通红。
  朱富贵那张胖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在圈子里混了这么久,靠著手里那点臭钱,哪个小明星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挤兑?
  “你算哪根葱?”
  朱富贵指著余乐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我是这部戏的投资人!我想让谁演就让谁演!我想刪谁的戏就刪谁的戏!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这丫头滚蛋!”
  刘茜茜原本还在啃鸡腿,听到这话,动作一顿。
  小丫头把鸡腿往饭盒里一扔,抽出纸巾擦了擦手,那张绝美的小脸上笼罩上一层寒霜。
  她刚要站起来,却被余乐按住了肩膀。
  “坐好,吃你的饭。大人说话,小孩別插嘴。”
  余乐把她按回椅子上,然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只到他下巴的朱富贵。
  身高压制。
  顏值压制。
  气场全方位碾压。
  “撤资?换人?”
  余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掏了掏耳朵。
  “朱总,您是不是出门忘吃药了?这戏是张纪忠的,这角色是金庸点的。您算老几?拿著点臭钱就当自己是玉皇大帝了?”
  “行!你有种!”
  朱富贵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余乐,又指了指面色铁青的刘晓丽。
  “给脸不要脸!你们给我等著!我要是不把这丫头弄出剧组,我就跟你们姓!”
  说完,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还在淡定吃饭的刘茜茜,转身气急败坏地走了。
  背影都写满了“莫欺少年穷”……不对,是“莫欺中年油”。
  “切。”
  余乐重新坐回躺椅,一脸的不屑。
  “怎么什么档次的都能入资这戏?”
  刘晓丽却没他这么轻鬆。
  她看著朱富贵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余乐,你太衝动了。他毕竟是投资方,万一真的……”
  “真的什么?真的撤资?”
  余乐给刘茜茜夹了一筷子青菜,漫不经心地说道。
  “撤就撤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种想吃天鹅肉的癩蛤蟆,留著也是噁心人。”
  话虽这么说,但刘晓丽心里的石头並没有落地。
  在这个圈子里,资本就是天。
  得罪了资本,哪怕你有通天的才华,也可能被雪藏,被封杀。
  “行了,別愁眉苦脸的,容易长皱纹。”
  余乐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要是那猪头真敢搞事,最差的结果也就是大不了咱们不演了,回家我给你们做全鱼宴。”
  刘茜茜一听“全鱼宴”,原本还有点担忧的小脸瞬间亮了。
  “我要吃松鼠桂鱼!还要水煮鱼!”
  “吃吃吃,就知道吃。”
  余乐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
  没过多久。
  房门被敲响了。
  这回不是统筹,也不是送饭的场务。
  门一开,一股浓烈的菸草味扑面而来。
  张纪忠站在门口。
  那个平时在片场骂人中气十足的大鬍子导演,此刻竟显得有些萎靡。
  大鬍子都耷拉著,手里夹著半截快烧到手的烟。
  “张导?”
  刘晓丽正给茜茜收拾明天的戏服,见状心里咯噔一下。
  那种不好的预感,像是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进来说吧。”
  张纪忠掐灭了菸头。
  他走进屋,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一张藤椅上。
  屋里的气氛陷入短暂的沉默。
  连正在偷吃饼乾的刘茜茜都察觉到不对,悄悄地看了过来。
  “那个……晓丽啊。”
  张纪忠搓了搓脸,似乎在组织语言。
  过了好半天,他才抬起头,一脸的愧疚和无奈。
  “朱富贵那边……撂狠话了。”
  刘晓丽的手一抖,刚帮刘茜茜叠好的戏服散落开来。
  她强装镇定地问道。
  “他说什么?”
  张纪忠嘆了口气。
  “他说……如果不换掉茜茜,他就撤资。”
  “换茜茜?”
  余乐转过身,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老张,你可是国內顶尖的大导演。一个暴发户要撤资,就让你这么为难?这戏不是有央视背书吗?”
  张纪忠苦笑一声,那笑比哭还难看。
  “小余啊,你不懂。央视是牵头,但钱不是大风颳来的。这部戏总投资三千四百万,朱富贵一个人就投了八百万。”
  “八百万啊!”
  张纪忠伸出八根手指头,在空中晃了晃。
  此时的八百万可不是个小数目,对於他张纪忠来说也不算小数目。
  而且这戏他自己也是投的大几百万的,此时也没有閒钱补进来。
  “这笔钱要是撤了,剧组立马就得停摆。几百號人等著吃饭,布景、服装、道具……哪哪都要钱。”
  “我现在是骑虎难下啊。”
  他看向刘茜茜,眼神里满是惋惜。
  “茜茜这孩子,我是真喜欢。金老也认可。要是换了人,这戏的味道就变了。可是……”
  “可是没钱,戏就拍不成。”
  “我难啊!”
  屋里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风声,呼呼地吹著。
  刘晓丽的脸色惨白。
  她看著坐在床边不知所措的女儿,心疼不已。
  这是女儿的机会。
  女儿是金庸钦点的王语嫣。
  如果因为这种噁心的原因丟了角色,这对茜茜的打击该有多大?
  “那……有没有別的办法?”
  刘晓丽的声音在颤抖,甚至带著一丝祈求。
  张纪忠抬起头,看著刘晓丽,欲言又止。
  那眼神躲闪,似乎难以启齿。
  “有……倒是有一个。”
  “什么办法?”刘晓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张纪忠咬了咬牙,说道。
  “朱总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他说……只要你今晚去帝豪酒店,给他道个歉,陪他吃顿饭,这事儿……还有迴旋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