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请你歇了娶我的心思
  可是她自觉,自己说的话,也不是很过分啊。
  袁翊宸的僕从也觉得很尷尬,甚至觉得有点丟人。
  真的。
  在世子遇见沈棠溪之前,他跟著主子一直瀟洒得很,说不出的肆意快乐,也是京城里头数一数二有排面的僕从了。
  但是如今吧……
  主子为了爱情,脸皮早就丟没了,连带著自己也跟著丟脸。
  看著沈棠溪古怪的脸色,僕从立刻跑了出去,看见了门口抱著自己的腿,坐在角落呜呜咽咽的主子。
  难受地拍上了自己的额头,疲惫地过去道:“世子,您冷静一点,其实沈娘子不是也没说什么。”
  “她应当就只是觉得,你们还不熟罢了,她也没说討厌你啊。”
  袁翊宸听到这里一顿,红著眼尾瞧著他。
  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吃尽了爱情的苦。
  僕人心道,或许自己刚刚应当把沈棠溪拉著,一起出来看看的,说不定见著世子这副“我见犹怜”的可怜模样,她能生出几分对“俊美弟弟”的怜惜呢。
  僕人接著道:“世子,您还是將情绪收一收,莫要叫沈娘子看不起你。”
  “女人找丈夫嘛,都是要找能撑得起家,能给她遮风挡雨的。”
  “您表现得如此软弱,她怎么会喜欢你呢,怎么敢对你託付终身呢?”
  袁翊宸一听,登时也觉得很有道理。
  他其实也不是什么怂包窝囊废啊,他只是想到沈棠溪可能因为自己是个紈絝子弟,这么多年文不成武不就而討厌他,他就觉得天都塌了。
  立刻抹掉了自己脸上的泪珠。
  僕人道:“沈娘子还在里头等著您呢,您赶紧平復一下情绪!”
  爱情真可怕,把他家天不怕地不怕的世子,都弄得“面目全非”,叫他不敢直视了!
  袁翊宸好不容易冷静了下来。
  才回到了屋內。
  这次他努力地劝自己,要控制情绪,不管仙女姐姐漂亮的嘴里,说出多无情的话,他都不能再当哭包了。
  他要有男子汉的姿態,呜……
  沈棠溪也是心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看他的眼眶比出去的时候更红,就连鼻头都是红的,她简直是“无语凝噎”。
  她是真没想到初见的时候,瞧著那样没心没肺,祭祖的日子不起床,还说祖宗打牌九没醒的他,如今心思竟然变得如此敏感,还脆弱。
  这让她都觉得,自己面前恐怕是个瓷娃娃,自己与他说话,要千万分的小心,才能避免又把人弄伤心了。
  她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世子,我没有討厌你!也没有觉得你紈絝,更不会觉得你噁心。”
  “事实上,世子虽然没有功名在身,但你性格直率,待人真诚。”
  “在我眼里,比许多世人眼里功成名就的人,都要值得相交。”
  就像那裴淮清,探花郎,世人眼里光风霽月的人物,但沈棠溪觉得,对方远远比不上袁翊宸简单干净。
  袁翊宸一听这话,当即高兴了起来。
  一双狗狗眼亮晶晶地看著她:“真的吗?我真的有这么好?你说的是心里话吗?不是说些场面话哄我的?”
  其实挺多人都这么说他,但袁翊宸一直知道,这都是眾人看他的身份,说的场面话罢了,並不能当真。
  眼下他也不知道,沈棠溪是真这么想,还是假的。
  沈棠溪点了点头。
  虽然说这番话,是为了安慰袁翊宸,因为她没想著结亲,也没想著结仇。
  但也的確是她的心里话。
  袁翊宸这人,的確是挺实在的,若是喜欢人,当真就是一颗心毫无保留地捧出来,像极了她当初一门心思爱著裴淮清的样子。
  她是真正喜欢过人的,所以眼下,也看得懂袁翊宸眼里的情意。
  只是他们真的不合適,明国公一家也不是好相处的。
  袁翊宸看著沈棠溪诚恳的表情,当即就开心了,早知道仙女姐姐並没有嫌弃自己,他方才还出去哭什么?
  那眼泪不是都白流了吗?
  他接著道:“那既然我这么好,仙女姐姐你这么欣赏我,为什么不收下我家的东西?”
  沈棠溪解释道:“世子,我若是莫名其妙,就收下你这许多东西,外头的人会怎么想,又会怎么说?”
  “说我沈棠溪刚和离,就勾搭明国公府性子单纯的世子。”
  “哄著世子你將家里值钱的东西都送来,好占你们家的便宜?说我捞你们家的银钱?”
  袁翊宸听到这里,也是懵了,觉得她这个顾虑,也有点道理。
  草率了,早知道自己不这么大张旗鼓地送来了,应当从后门偷摸送来的!
  出门的时候,他想的是,他就是要展现自己的財力。
  顺便给外头的那些癩蛤蟆看看,如果惦记自己的仙女姐姐,出手討好佳人,应当得拿出什么手笔。
  好叫那些捨不得花钱的抠搜男人,早点偃旗息鼓。
  却没想到,也会给沈棠溪惹来不该有的閒话。
  沈棠溪还接著道:“且世子你送来这么多东西,明国公即便是不反对,但心里也未必高兴。”
  “我若是收下了,也只会让明国公更加討厌我。”
  袁翊宸:“……”
  他先前只觉得,仙女姐姐长得好看,是自己一见钟情,看了一眼,就辗转反侧的绝代佳人。
  却没想到,她竟然还如此敏锐,知晓父亲是不喜欢她的。
  他刚想说,是自己娶媳妇,又不是家里那个老东西娶媳妇,管父亲喜不喜欢做什么?反正自己有皇后姨母撑腰。
  然而沈棠溪就接著道:“世子想过没有,如果明国公真的厌恶我,却又拦不住你娶我。”
  “以他的本事,让我死得悄无声息,也不是没可能!”
  袁翊宸噎住了。
  想到沈棠溪说的那种事,他身上的冷汗都忍不住流了出来,他也知道父亲被逼急了,是真的做得出来。
  愤怒地说了一句:“他敢!他如果敢这么做,我一定与他拼了!”
  沈棠溪摇摇头:“我相信我真的遭遇了不测,世子是愿意为我拼命的。”
  “但是常言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注1)
  “且我与世子之间,不过寥寥数面,说不上有多深厚的情意,没有必要冒如此大险。”
  “如果世子是真的为我好,还是將这些东西都带回去,也歇了娶我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