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烈火宗——烈火裳
  秦军退了。
  但镇西城的人都知道,他们还会再来。
  也许三天后,也许五天后,也许明天。
  城墙上的符文在慢慢修復,士兵们拖著疲惫的身体搬运砖石、填补缺口。
  城门口排著长长的队伍,都是从前线撤下来的伤兵,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瞎了眼睛,有的被人抬著,有的自己爬著。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著远处秦军撤退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韩昭走上来,站在他旁边。
  “听说天道盟派人来了。”
  “什么人?”
  “武堂的人。”
  李金水看了他一眼。“武堂?”
  韩昭点了点头。“你不知道武堂?”
  “没听说过。”
  韩昭指了指城门口的方向。
  “天道盟为了抵御秦军的进攻,在各地,各城镇,甚至村庄里面设立了武堂。武堂为平民百姓和散修打开一条通往武道的路。”
  “统一训练,统一装备。练成了就往各条战线送,或者加入军队,加入宗门。”
  他顿了顿。
  “武堂为天道盟输送了大量的战力。没有武堂,前线早就崩了。”
  李金水没说话。他在天雄关的时候听说过武堂,但没见过。
  天边扬起了尘土。
  铺天盖地,从地平线上涌过来,像一片黄色的云。
  城墙上的人纷纷站起来,朝那个方向看去。
  有人紧张地握紧了兵器,有人眯著眼睛辨认旗帜。
  旗帜从尘土中露出来。天道盟的旗,白色的底,金色的纹路。
  “是武堂!”有人喊了一声。
  城墙上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武堂的队伍越来越近。
  走在最前面的是骑兵,黑色的战马,银色的鎧甲,长矛上掛著旗帜。
  后面是步兵,一列一列,整整齐齐,脚步声震得地面发颤。
  再后面是輜重车,拉著粮草、箭矢、符籙、丹药,一眼望不到头。
  整整十万人。
  十万人开进镇西城,城里的街道瞬间被填满了。
  武堂的士兵们脸上还带著赶路的疲惫,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腰杆是直的。
  他们不是宗门弟子,没有强大的功法,没有逆天的天赋。
  他们是普通人,是散修,是平民,是被武堂从泥地里捞出来、训练成战士的人。
  镇西城的守將站在城门口,看著这支队伍,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没说出来。
  他冲领队的武堂將领抱拳,弯下了腰。一个神意境的高手,向一个炼神境的將领弯腰。
  武堂的將领连忙下马,扶住他。“將军,使不得。”
  守將抬起头,眼眶红了。“十万兄弟,救了我一城人的命。这一拜,你们受得起。”
  武堂的队伍很快完成了布防。
  城墙上的兵力增加了一倍,城门口的拒马增加了一排,符文阵列被重新激活,光芒比之前更亮。
  李金水站在城墙上,看著那些武堂的士兵。
  他们有的很年轻,脸上还带著稚气。有的年纪很大,鬢角已经花白。有的是女人,穿著和男人一样的鎧甲,扛著和男人一样重的兵器。
  他们在搬砖,在运沙,在加固城墙。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偷懒。
  他们知道,秦军很快就会回来。
  他们更知道,自己的身后,是天道盟的万里疆土,是自己的家。
  韩昭站在李金水身边,看著那些武堂的士兵,沉默了很久。
  “我以前看不起武堂的人。”他的声音很轻。
  “觉得他们没有宗门传承,没有好的功法,修为低,装备差,上了战场就是炮灰。”
  “现在呢?”李金水问。
  韩昭看著一个年轻的武堂士兵扛著两袋沙包从面前走过,那个士兵的额头上全是汗,但他没有停下来擦。
  “现在我觉得,他们比大多数宗门弟子都强。”
  李金水没说话。他转身走下城墙,回到客栈。
  推开房门,坐在床上。
  外面的声音很嘈杂,武堂的士兵在整队,將领在分配任务,輜重车在卸货。
  十万人,镇西城的压力缓解了不少。
  但他知道,秦军不会因为多了十万人就不打了。他们只会打得更狠。
  他闭上眼睛,运转青帝不灭经。
  真液在体內流转,滋养著每一寸血肉。
  秦军再来的时候,他得比现在更强。
  ………
  天雄关。
  大战结束后的第十天,城墙上还在修补。
  士兵们扛著砖石上下奔波,符文师趴在墙面上一点一点描画纹路。
  周玄清站在城楼高处,看著远处的秦军营地。
  秦军没有退,但也没有再进攻。
  安静得反常。
  城外来了一个人。
  很年轻,二十出头,穿著一身黑色长袍,腰间掛著一柄细长的剑。
  头髮用一根玉簪束著,面容清秀,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微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
  但任何人看到都会觉得不舒服——不是在笑,是在嘲讽。
  平等的嘲讽,瞧不起所有人。
  他的眼睛很亮,瞳孔深处有一种透明的、像钻石一样的光。
  他凌空而立,站在天雄关东门外百丈处的半空中,俯视著城墙上的人。
  “天雄关的天才们,就这点胆量?”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城墙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在下区区炼神境五层,在这里站了这么久,没有一个人敢出来?”
  城墙上炸了锅。
  “哪来的小子?炼神境五层就敢这么狂?”
  “什么狗东西,也配来天雄关叫囂?”
  “有本事下来,爷爷一刀砍死你!”
  骂声一片,但没有人出去。
  年轻人在空中摇了摇头,嘴角的微笑更浓了。
  “一流宗门?二流宗门?我看连三流都不如。”
  他抬起手,一指点向城墙上的方向。
  “你们这些人,修炼修到狗身上去了?修为比我高,胆子比老鼠小。”
  他的目光扫过城墙上五大宗门的旗帜,一个一个地点名。
  “青木宗?一群木头。”
  “白虹剑宗?剑都不会拿吧。”
  “天虎山庄?你们的虎威是猫威吧。”
  “厚土宗?缩头乌龟的功夫倒是练得不错。”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烈火门的旗帜上。
  “烈火门?呵呵。名字倒是响亮,就是不知道你们的火,能不能烧开一壶水。”
  烈火门的领队烈红裳站在城墙上,脸黑得像锅底。
  她的拳头攥得咔咔响,指甲嵌进肉里。
  旁边的师弟拉住她的胳膊。“烈师姐,別上当。他就是在激你。”
  烈红裳甩开他的手。“激我?老娘今天就要让他知道,烈火门的火能不能烧死他!”
  她一脚踏碎城墙垛口,整个人冲天而起,朝那年轻人衝去。
  “区区炼神境界五层也敢来此叫囂张。”
  “老娘来会会你!”
  烈红裳双拳齐出,裹著炽烈的火焰,朝那年轻人砸去。
  她是炼神境七层,比对方高出两个小境界。火焰拳法刚猛霸道,一拳轰出去,方圆数丈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了,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年轻人没有躲。
  他抬起一只手,手掌白皙如玉,五指修长。
  那只手轻飘飘地迎上了烈红裳的拳头。
  拳掌相接。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烈红裳的拳头被那只手掌稳稳接住,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的力量都被化解於无形。
  烈红裳脸色大变。
  她想抽拳,抽不动。那只手像铁钳一样夹住她的拳头,纹丝不动。
  年轻人嘴角的微笑没有变。
  “烈火门?就这?”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一指点在烈红裳的额头上。
  噗——
  血光炸开。
  烈红裳的身体僵住了,眼睛还睁著,但瞳孔已经散了。
  她的身体从天上坠落,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一击毙命。